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03节

  莫里斯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看到西伦站在自己面前,铁枪横在胸前,枪头上还滴着格雷戈的血。

  “你……”莫里斯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体内的寒息已经让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西伦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着莫里斯,问道:“谁的主意?”

  莫里斯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西伦又问:“只有霍克家族?还是有别人?”

  莫里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闪烁,让西伦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是图索尔家族的奥因。”西伦说。

  这不是疑问句。

  莫里斯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西伦眯起了眼睛。

  “竟然还有此人参与。”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冷意,比玄阴吐纳法的寒息更加刺骨。

  西伦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按在了莫里斯的胸口。

  玄阴凝脉。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灌入莫里斯的体内,直奔心脉而去。

  莫里斯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被冻住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被冻住了。

  那颗跳动了三十多年的心脏,在玄阴凝脉的侵蚀下,变得僵硬、冰冷、静止。

  莫里斯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根被霜冻折断的枯枝。

  他的面容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的惊恐中,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冷死。

  西伦收回手,转过身。

  赫尔伯特还在跑。

  他已经跑出了十几步,快要到巷口了。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心脉受寒,气血紊乱,他现在的速度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西伦提着铁枪,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积水中发出规律的响声,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死神的脚步。

  赫尔伯特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放弃了逃跑,而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西伦。

  雨水从他的兜帽边缘滑落,打在他铁青的脸上。

  “你……”赫尔伯特的声音沙哑而断续,“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西伦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我说过,”西伦的声音平静,“我没有在雪山奇境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

  “我只是比你们更努力而已。”

  赫尔伯特惨然一笑。

  “努力……”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某种荒诞的笑话,“半年……从一阶到二阶……以一敌三……你管这叫努力?”

  西伦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再次抬起,掌心朝下。

  赫尔伯特看着那只手,看着掌心中隐约浮现的淡蓝色寒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壁炉上方父亲的画像。

  想起了在南方军校读书的儿子。

  想起了两天前,他在书房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霍克家族不能再退了。“

  可惜。

  退不退,已经不重要了。

  玄阴凝脉落下。

  赫尔伯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跪倒在积水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灰色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像是壁炉中最后一块熄灭的炭。

  雨还在下。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雨水落在三具尸体上的声音,和西伦平稳而深沉的呼吸。

  他站在雨中,铁枪拄地,低头看着赫尔伯特的尸体。

  奥因。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图索尔家族的奥因。

  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充满敌意的男人,那个在旧测室外隐忍不发的男人,那个一直在暗中盯梢、等待机会的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西伦抬起头,看向巷口之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凉而清醒。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冷酷的确认——

  奥因,欠他一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他会亲自去取。

  西伦将铁枪扛在肩上,迈步走出了克莱恩巷。

  雨幕中,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只留下身后三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地被血染红的积水。

  ......

  克莱恩巷外的雨还在下。

  西伦扛着铁枪走出巷口,雨水将他衣摆上的血渍冲得稀薄。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心跳每一下都沉而有力,仿佛方才那场以一敌三的厮杀,不过是训练棚里一次寻常的对练。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车夫不是他来时那位老车夫,而是一个穿着灰布雨披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西伦的身影从巷子里走出,猛然从车辕上站了起来。

  “总……总督大人!”

  是府邸的备用车夫,显然是老车夫回去报信后,雷娜第一时间派出来的。

  西伦抬了抬下巴:“开回去。”

  他没有上车厢,而是直接坐上了车辕旁的外座,将铁枪横放在膝上。

  雨水打在他肩头,他不在意。

  马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驶动,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连续的哗哗声响。

  西伦微微闭眼,开启回响腔。

  声音的世界在他感知中铺展开来——雨滴落在铁皮车顶的频率,马蹄踏水的节奏,远处酒馆里有人在争吵,再远处的码头方向传来汽笛的尾音。

  没有人跟踪。

  没有第四个杀手。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街灯光晕。

  心中很平静。

  杀人这件事,从七码头那个暴雨夜之后,就已经不再让他有任何波动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莫里斯临死前那一闪烁的眼神。

  奥因。

  图索尔家族的三长老,在家族议会中掌握着矿产和军火两条线的核心人物。

  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男人就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敌意。

  但西伦一直以为那只是政治上的排斥——毕竟自己是外人,是被族长拉拢的工具,天然站在奥因的对立面。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动用杀局。

  三个二阶非凡者。

  霍克家族的全部家底。

  只为了杀他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奥因已经将他视为真正的威胁——不是潜在的威胁,而是迫在眉睫的、必须立刻拔除的威胁。

  为什么?

  西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枪身,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因为生命术式。

  因为他在斯卡麦镇展现出了净化污染的能力,被族长看中,被列入甲密档案,资源倾斜越来越明显。

  奥因看到了一个未来——在那个未来里,西伦会成长为族长手中最锋利的刀,而那把刀迟早会砍向他这棵老树。

首节 上一节 503/12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