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煤气灯光在烟雾中艰难穿行,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西伦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全场,很快,他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卡纳维。
这小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外面套了一件不合身的夹克。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酒。
那是酒吧里的“火焰威士忌”,一杯就要一先令。
卡纳维坐得很直,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发白。
他在发抖。
哪怕隔着一条街,西伦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恐惧和紧张。
“蠢货。”
西伦在心里骂了一句。
一个连血都没见过的雏儿,拿着两杯酒就想跟黑帮头目谈判?
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往人家刀口上送。
西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既然来了,就不能看着这小子死。
毕竟,这小子也帮了他不少,算是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西伦穿过马路,推开酒吧沉重的大门。
热浪和喧嚣瞬间扑面而来。
他没有直接走向卡纳维,而是像个普通的酒客一样,慢悠悠地走到吧台边。
“一杯黑啤。”
西伦扔出一枚银币,目光借着吧台镜子的反射,观察着四周。
情况比想象的要糟。
就在卡纳维那张桌子的斜后方,坐着五六个年轻人。
他们留着奇怪的发型,手臂上纹着剃刀党的标志,眼神轻佻而凶狠。
从西伦进门的那一刻起,这几个人的视线就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
有意无意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轻慢。
其中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正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刀锋在指尖翻飞,寒光闪烁。
而另一个坐在最里面的家伙,右手一直插在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
是枪。
西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啤。
这几个人是一伙的。
西伦放下酒杯,转身,径直走向卡纳维。
他的脚步声被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
直到他拉开椅子,坐在卡纳维对面,那个紧张到极点的小子才猛地惊醒。
“谁?!”
卡纳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跳起来。
待看清是西伦后,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错愕,紧接着是巨大的慌乱。
“西……西伦?你怎么来了?”
卡纳维的声音在发抖,他拼命给西伦使眼色,“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啊!”
“这就是你说的‘家里有事’?”
西伦没有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两杯酒,“请人喝酒?这酒不错,一先令一杯,够你吃顿牛肉了。”
“你别管了!”
卡纳维急得额头冒汗,压低声音吼道,“我在等厄马!我要跟他谈谈!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在这里会坏事的,他们……他们都是疯子!”
“谈谈?”
西伦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拿什么谈?拿这两杯酒?还是拿你那还没练到家的搏击术?”
“我……”卡纳维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西伦手里晃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黑麦酒,目光透过琥珀色的酒液,冷冷地审视着对面那个浑身发抖的年轻人。
“我最后重复一遍。”
西伦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酒吧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立刻回去,哪怕是丢了工作,也比缺胳膊断腿强,你还年轻,卡纳维。”
卡纳维坐在对面,双手死死抓着膝盖处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腿在桌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犹豫,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不,西伦。”
卡纳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请让我留下来,我想帮我父亲……如果这次供货渠道断了,家里就真的完了,我不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第58章 厄马的癖好
西伦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厄马,你了解多少?”西伦问道。
卡纳维吞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我记得……他以前在‘铁棘金刀’俱乐部待过。那是北区的一家老牌搏击俱乐部,听说他在那里学过半年。不过出来之后,听说他很少再练习呼吸法和搏击技法了。”
说到这里,卡纳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对方的威胁程度,“受洗应该没有,毕竟那一关需要大量的魔药资源。不过……恐怕离那个境界很近。他舅舅是剃刀党的一个小头目,手里有不少淬炼皮膜的资源。”
就在这时,酒吧原本嘈杂的声浪突然低了下去。
门口的风铃被粗暴地撞响。
一个身材瘦削、长着标志性鹰钩鼻和大长脸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敞怀的皮夹克,领口露出一串金链子,身后跟着两个马仔,眼神阴鸷,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秃鹫。
原本坐在吧台边喝酒的几个混混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齐声喊道:“厄马哥!”
厄马微微颔首,目光根本没有在角落里的西伦和卡纳维身上停留,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那个女人请来了么?”他随口问道。
一个小弟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在屋子里,早就给您备好了。”
厄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推门走进了包厢。
包厢的门没关严。
透过缝隙,西伦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圣罗兰公立中学的制服,白色的衬衫上沾染了些许灰尘,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鹌鹑,正瑟瑟发抖。
厄马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女孩,发出一声轻佻的口哨。
“还是个学生妹。”
他凑近女孩,那股浓烈的烟酒臭气喷在女孩脸上,“妹妹今年多大?”
女孩身体猛地一颤,带着哭腔,弱弱地回答:“十……十六。”
“十六啊。”
厄马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十六可以生孩子了,只要你给我生个儿子,你父亲欠的那笔‘安保费’,我就给他免了,顺便保住他的工作,怎么样?”
女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厄马哥,求求您,放过我父亲行不行……我们家真的没钱了……”
厄马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
“哭什么哭?”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孩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又不是老子强迫你做的!你父亲那个老东西,竟然敢不交安保费,还敢在大街上驳了我的面子!我只断他一只手,已经是给剃刀党积德了!”
说着,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直接伸进了女孩的校服领口。
“啊——!”
女孩尖叫着挣扎,却被厄马死死按住。
似乎是被女孩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厄马眼中凶光一闪,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女孩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回荡。
女孩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哭哭哭!再哭老子把你父亲绑来,当着他的面办了你!”厄马恶狠狠地吼道。
女孩吓得浑身僵硬,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西伦坐在外面,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一旁的卡纳维已经坐不住了,除了等得着急,还有他下意识想帮眼前女人的想法。
“厄马哥!”
卡纳维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变调。
包厢里的厄马动作一顿,回过头,阴冷的目光穿过半开的门缝,落在卡纳维身上。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这是谁,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哟,是你啊。”
厄马把手从女孩衣服里抽出来,随手在女孩的裙子上擦了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个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咬着嘴唇,哭也不敢哭,眼神空洞而绝望。
厄马走到卡纳维面前,比卡纳维高出半个头。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纳维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我记得你。”
厄马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你父亲那个老顽固,磨磨蹭蹭不交费,那天还敢当众打了我一个耳光。啧啧,让老子在兄弟们面前丢尽了面子。”
卡纳维身体僵硬,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