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14节

  ……

  次日凌晨五点整,伦德准时醒来。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身体的本能。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几乎不需要闹钟。

  他利落地起床,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了出门时穿的那身衣服。

  楼下已经传来了煎蛋的声音。

  母亲比他起得更早。

  伦德提着皮箱下楼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煎蛋,热粥,两个白馒头,一碟咸菜。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配置。

  “吃。”

  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捧着那杯永远半温不热的开水。

  伦德吃得很快。

  不是因为赶时间,而是不想让这顿早餐拖得太长。

  越长就越不想走。

  吃完最后一口粥,伦德放下碗,站起来。

  “妈,我走了。”

  母亲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从门后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个布包,塞进伦德的手里。

  “路上吃。我包了几个馅饼,还热着呢。”

  伦德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至少有七八个饼。

  “这也太多了。”

  “你大个子,吃得下。”

  伦德看着母亲。

  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走廊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母亲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瘦小而安静。

  她没有哭,没有絮叨,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头的儿子。

  “下次回来之前写封信。”她说。

  “好。“

  “注意安全。”

  “好。“

  “别跟人打架。”

  “……好。“

  最后这一句让伦德沉默了一瞬。

  ——别跟人打架。

  这是母亲从他七岁开始就在说的话。

  从来没管用过。

  但她还是每一次都说。

  伦德将布包塞进皮箱侧袋,腾出手来,轻轻抱了一下母亲。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瞬——这个家不太习惯肢体接触。

  但随即她抬起手,拍了拍伦德的后背。

  力度很轻,像在拍一个孩子入睡。

  “走吧。”她松开手,往回退了一步,“别误了车。”

  伦德点点头,转身。

  打开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巷子里还没有人,路灯发出临死前最后一点光。

  他迈出门槛,走了两步,回了一次头。

  母亲站在门口,围着那条碎花围裙,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挥手,也没有追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盏固定在原地的灯。

  无论他走多远,走多久,那盏灯都亮着。

  伦德重新转过头,大步走入了清晨的薄雾中。

  皮箱里装着断刀、弹弓、布包里的热馅饼,以及两封已经寄出去的信。

  图科尔镇的灰砖钟楼在他身后渐渐模糊。

  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早班车要来了。

第373章 修行,等待消息

  北区的雨季如期而至。

  灰蒙蒙的天幕低垂,潮湿的水汽裹着煤灰味儿钻入每一条巷弄。

  府邸后山的瀑布因连日暴雨而水量暴涨,轰隆作响,白沫飞溅如碎玉。

  西伦盘坐在瀑布下方的青石台上,任由冰冷的水流砸在肩头。

  他上身赤裸,脊背上青紫的旧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寒霜。

  那层霜花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时聚时散,仿佛活物。

  玄阴吐纳法已经修炼至专家层次的中段。

  体内的寒息比半月前浓郁了近一倍,如同一条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冰蟒,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微微的翻动。

  但想要继续推进,所需的阴灵源水消耗也在成倍增长。

  西伦睁开眼,吐出一口白雾。

  他从石台旁的油布包裹中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中盛着半指深的幽蓝液体,阴灵源水。

  这是图索尔家族给他的最后存量,满打满算,还够七天的用度。

  将瓶口凑近唇边,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吞咽一条细小的冰溪。

  西伦闭上眼,引导那股极寒的灵液沿经脉沉入丹田,再分流至四肢百骸。

  玄阴吐纳法的口诀在脑海中无声流转,寒息被一层层提纯、压缩,最终凝成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白冷线,钻入骨缝。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髓深处被冰针一寸寸剔刮的酸麻。

  西伦面色不变,只是握紧了膝上的拳头。

  这种疼痛他已经习惯了。从伦德庄园回来后的第二天,他便开始了这种近乎自虐的闭关。

  每日清晨在瀑布下运转吐纳法两个时辰,午后练枪三百枪,傍晚用月忆冥想法压制精神深处的污染杂音,夜间则尝试将大雷音与玄阴两种气息进行聚点融合。

  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西伦感觉到体内寒息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

  进度又往前推了一线。

  他站起身来,水流从肩头倾泻而下,将石台上的霜花冲散。

  西伦活动了一下手腕,右腕内侧那道安静蛰伏的黑气印记在水珠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自从七码头回来后,这东西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既不扩散,也不收缩,像一只闭眼假寐的蛇。

  西伦没有去管它。

  他从油布里取出一条干布擦干上身,套上粗棉的练功短衫,提起靠在石壁上的四十斤铁枪,向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是府邸后山的一片平地,库梭按照西伦的要求,在四周插满了碗口粗的木桩。地面的泥土被反复踩踏,已经硬如石板。

  西伦握枪立于场中,深吸一口气。

  大雷音呼吸法启动,胸腔内如闷雷滚动,气血涌上四肢,肌肉微微鼓胀。

  刺!

  铁枪破空,枪尖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线。意念之线从脊椎出发,经肩、臂、腕,贯入枪身,直抵枪尖,

  嗡!

  枪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枪尖前方的雨帘被气浪撕开一个拳头大的圆洞。

  大师级!

  那坦重装枪术已经稳稳站在了这个台阶上,从伦德庄园回来后,经过每天三百枪的重复锤炼,意念贯通率已经从最初的六成提升到了九成二。

  还差最后那一点点,就能做到每一枪都贯通无碍。

  但西伦的目标不止于此。

  他收枪,将呼吸节奏从大雷音切换至玄阴吐纳法。

  体内的温度骤降,铁枪的枪身上开始凝结一层薄冰。

  西伦抬起左掌,五指并拢,掌心处有天蓝色的寒气缓缓溢出,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冰花。

  玄阴凝脉!

  他一掌拍出,面前一臂远处,从瀑布引下来的一条细细水流,不过手指粗细,在他掌风触及的瞬间,瞬间凝结。

  冰晶从触点开始向两端蔓延,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那条水流便化作了一根长达三尺的冰锥,通体透明,锋锐得像一柄玻璃长矛。

  冰锥末端还挂着几滴来不及冻结的水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西伦看着这根冰锥,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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