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老婆和儿子要吃饭。”维克多的声音很平，就像在说天气预报。
“战争把物价翻了三倍，我之前存的钱连一个冬天都撑不过去。北区的走私生意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出路。如果这条路被一个叫西伦的年轻人堵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
“那我就只能把他从路上搬开。”
莫妮卡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深水团的意思和你一样。比格伦死了，这件事如果不报复，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北区做生意？”
她压低了声音。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说。“
“比格伦知道我们三家联手的事。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他手下那个被打昏的阿诺——如果他醒过来，如果他被兄弟会的人抓到，如果他把三家联手的计划供出来……”
莫妮卡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维克多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我们必须在兄弟会反应过来之前动手。”
“不是我说的。”莫妮卡摊开双手。
“是形势逼的。比格伦一死，消息早晚会泄露，我们不抢先动手，等那个西伦搞清楚三家联手的全盘计划，主动找上门来——那时候就是被动挨打了。”
维克多重新坐回桌前。
“你们深水能出多少人？”
“两位二阶非凡者。”莫妮卡竖起两根手指，“另外有一支二十人的火枪队，装备的是最新式的联装火铳，射速和威力是普通胡椒盒的两倍。”
“铁锚这边也有两位二阶，加上我自己，三个。”维克多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十个一阶精锐，都是从南大陆带回来的老兵，夜战和巷战是他们的看家本事。”
“加上黑帆残余的人……就算只有一半还能用，也有十来个一阶。”
莫妮卡算了算。
“五个二阶非凡者，三十多个一阶，一支火枪队。对付一个刚踏入二阶半年的年轻人——”
“如果只是对付一个人，这些人马杀鸡用牛刀了。”维克多打断她。
“但西伦不是普通人，他以一敌三杀了霍克家族的人，在月亮湖的封闭空间里单人清场一个二阶和四个手下。”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所以我们不跟他正面对决，先打他的资源点，把他引出来。然后在必经之路上——”
铅笔停在河滨路和老桥街的交汇处。
“在这里等他。”
维克多看向莫妮卡。
“你们深水团有没有场域师？”
“有。”莫妮卡眼中闪过一丝光。
“而且是个好的。他布置的干扰场域可以在三十米范围内压制非凡者的感知能力和气息运转。另外，我们还有几样非凡道具——闪光弹、禁声符、还有一面能短暂抵挡二阶攻击的铁壁盾。”
维克多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够了。”
他站起来，将地图卷起。
“计划是这样的——后天深夜，三名一阶非凡者带火枪手攻打兄弟会的南仓。
火力拉满，务必让西伦知道那边出了大事。他一定会亲自去救，因为那是他在北区最重要的资源点。”
“从他的府邸到南仓，最快的路线经过老桥街。
我们提前在老桥街和河滨路的交汇处布置场域和陷阱，五个二阶非凡者全部埋伏在那里。等他踏入包围圈——”
维克多做了一个收拢手掌的动作。
“一拥而上。”
莫妮卡慢慢点头，脸上的冷淡被一种精明而审慎的表情取代。
“他名声在外，毕竟只有一个人，踏入二阶不过半年，就算之前能以一敌三，也不至于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被偷袭还能反杀我们五个。”
“不是五个。”维克多纠正道。
“加上场域、陷阱、火枪队和非凡道具，他面对的是一整套为他量身定制的杀局。没有人能在这种条件下全身而退。”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莫妮卡一眼。
“两天后的深夜，准时行动。各自准备，不要走漏风声。”
莫妮卡站起来，整了整外套的领口。
“维克多先生。”
“嗯？”
“杀了他之后，兄弟会的东西怎么分？”
“五五。”维克多的回答干脆利落，“铁锚和深水各一半。”
莫妮卡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有一种笃定的满足。
“成交。”
她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维克多关上门，重新坐回桌前。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信纸，提起笔。
写了半行字，又划掉了。
他想给妻子写封信，但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总不能说——亲爱的，我后天要去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如果一切顺利，过完这个冬天我们就能买那块地了。
维克多放下笔，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闭上了，但刀疤在暗影里像一条蜿蜒的银线，始终清晰可见。
……
与此同时，兄弟会府邸二楼的书房里。
西伦正在写信。
桌上摆着三封已经封好的信件——一封给罗德，关于调整巡逻部署的；一封给雷娜，关于加强情报收集的；还有一封给库梭，关于府邸夜间防卫的。
第四封信刚刚写完。
这封信的措辞花了他不少心思。
“……诚如贵方所言，立场至关重要。西伦虽因修行资源之需与图索尔家族有所往来，但绝无深入投靠任何一方之意。
此番来函，乃望与贵方建立同等深入之联系，彼此有无相通，互为助力。
近日北区走私猖獗，严重扰乱教区安定，西伦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共同肃清此患……”
他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
然后从衬衫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铜质徽章。
徽章的正面是一把倒悬的锤子，背面刻着一串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这是上次非凡者聚会时，武装暴动党的分执亲手交给他的。
“拿着这个，日后有需要的时候，通过它来找我们。”
分执当时说的另一句话也在他耳边回响。
“你的屁股不能歪。”
西伦将徽章和信一起装进一个小布袋里，叫来罗德。
罗德接过布袋，手指触碰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稍微愣了一下。
“大人，这是……”
“信和一枚徽章。”西伦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之内送到。”
“明白。“
罗德没有再问，转身下楼。
西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梳理着当前的棋盘。
图索尔家族——合作关系，提供修炼资源，但奥因是隐患，奥斯顿在背后操控博弈。
密语唱诗班——收缩势力，暂时避战，但祖器“回响之章“是极大的威胁。
走私三团——黑帆群龙无首，铁锚和深水即将联手动手。
武装暴动党——态度谨慎，但有合作意向。
巴尔克——情报收集阶段，尚未正式动手。
八臂神像——右腕印记蛰伏，长线隐患。
铁血结社——伦德已引荐，等待沃尔夫回复。
这么多条线缠绕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中某一条勒住脖子。
但西伦很清楚，眼下最紧迫的只有一条——
走私团，他们不会等太久。
比格伦的死讯一旦传到铁锚和深水的耳朵里，对方要么收手退让，要么加速动手。
以走私团的行事风格，收手退让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他必须抢在对方之前做好准备。
而要做好准备，光靠兄弟会目前的人手是不够的。
这就是他写那封信的原因。
第389章 针对西伦的围点打援计划
罗德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信件和徽章就被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