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吹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林克庄园的气味。
......
马车在北区边缘停了一下。
西伦下车,将皮包和铁枪交给赶来接应的库梭。
“回去告诉罗德,我暂时不回府邸。”
库梭一愣:“老大,您要去哪儿?”
“去老师那里住几天。”
西伦将几封信递过去,“这些让罗德按顺序处理。第一封是给雷娜的,关于北区南仓的日常巡逻安排;第二封是给武装暴动党的回函,措辞按照之前的口径来。第三封……”
他顿了顿。
“第三封是关于苏茜的。你让罗德留意一下南区码头方向,如果有人打听一个瘦弱姑娘的去向,不要干预,但把消息记下来。”
库梭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
西伦说完,转身朝马车走去。
伦德已经醒了。
他的左臂搁在车窗沿上,绷带在阳光下微微发黄,显然已经有些日子没换了。
“想好了?”伦德没有转头。
“想好了。”
西伦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师,我想在您那儿待一周。”
伦德嗯了一声。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南郊外的庄园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咕隆声。
两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庄园的铁门出现在视线中时,伦德才缓缓开口:
“这次住多久?”
“刚让库梭回去通知管家了,”西伦平静道,“再待一周,没问题。”
伦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推开车门,率先走下马车。
庄园的石板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看得出来——自从上次那场战斗之后,伦德一直没怎么打理这个地方。
花圃里的玫瑰已经枯了一半,剩下的几株歪歪斜斜地靠在木架上,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西伦跟在伦德身后,穿过中庭,走进了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训练棚。
棚子里的布置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墙角堆着几根铁枪和木靶,屋顶的横梁上挂着一盏油灯。
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根深深扎在地面里的铁桩。
桩身上布满了划痕和凹坑。
每一道痕迹,都是某一次枪刺留下的。
伦德走到墙角,从枪架上取下一杆铁枪,掂了掂,又放回去。
然后换了一杆。
他转过身来。
“说吧。”
西伦站在训练棚中央,目光沉稳。
“老师,关于您教授的赤星之枪——”
他停了一下。
“我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伦德没说话。
他在等。
“上次练习的时候,气息聚点进度在四成左右。无论如何压缩,始终差那一线。”
西伦如实说道。
“我尝试过将大雷音和玄阴两股气息同时灌注进枪身,但在聚点的瞬间,总会出现零点几秒的断层——那个断层太短了,在普通对战中几乎没有影响,但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强者……”
他抬起头。
“那零点几秒就是生死之间的差距。”
伦德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
不是因为西伦做到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第420章 迫不及待地想杀人
“你说的那个断层,”伦德缓缓开口,“不是技术问题。”
西伦微微皱眉。
“赤星之枪的聚点,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压缩。”
伦德握着铁枪,在空气中慢慢划了一道弧线。
“你要把所有的气息——不管是雷音还是玄阴——全部压缩到枪尖上的一个点。那个点越小,威力越大。但越小,意味着你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必须越精细。”
他顿了顿。
“你的问题不在于压缩的力度。”
“而在于——你不信任自己的枪。”
这句话让西伦沉默了。
伦德继续说道:“你的枪术基础已经到了九成七的贯通率,那坦重装枪术的框架早就融入了你的肌肉记忆,但赤星不是那坦的延伸——赤星是另一种东西。”
他将铁枪竖在身前。
“那坦讲究的是力道和结构。”
“赤星讲究的——是意志。”
“你要把自己的全部意志,灌注到枪尖那个点上。在聚点的瞬间,你的脑子里不能有任何杂念——不能有下一步该怎么走,不能有对手会怎么反应,甚至不能有‘我要赢’这个念头。”
“什么都不想。”
“只有那一个点。”
伦德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就是赤星。”
西伦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伦德点了点头。
“那就练吧。”
他指了指训练棚外的后山。
“从现在开始,到你走的那天为止,每天至少十个小时。”
西伦没有犹豫。
他从墙角取下一杆铁枪。
掂了掂。
然后走出训练棚,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身后,伦德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他将铁枪靠在墙上,缓缓坐进了那把旧藤椅。
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换。
只是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估算着——
自己这条胳膊还能撑多久。
……
接下来的日子,西伦像是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先到修炼室内运转玄阴吐纳法一个时辰,让寒息在骨骼和血肉中缓缓流转,维持专家级的高度活性。
五点到六点,运转大雷音呼吸法,以内震之力淬炼筋膜和脏腑。
六点,吃早饭。
伦德的庄园没有厨子,饭食是西伦自己动手做的。
粗面包,煎蛋,一壶浓茶。
没有讲究,吃完就走。
七点到正午,枪术。
他不再练那坦重装枪术的基础招式——那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他练的是赤星之枪的聚点。
一次。
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