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55节

  钟楼内部,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西伦一步踏入。

  背后,库梭嘶声喊道:“少爷!”

  “守住车。”

  西伦的声音从门洞里传出。

  “谁靠近木箱,杀谁。”

  库梭咬紧牙关。

  “听见没有?守车!”

  枪手们立刻围住三辆货车。

  没人再去看钟楼里面。

  他们知道自己跟进去只会拖后腿。

  雨雾深处,两名武装暴动党成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脸色发白。

  “这真是二阶?”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近乎梦呓。

  “哪怕是二阶极境……也未必有这种能力。”

  钟楼里,黑袍医生踉跄爬起。

  裂开的面具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他不再从容,也不再怜悯。

  他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死死盯着踏入黑暗的西伦。

  “你不该进来。”

  西伦枪尖垂落,水珠从金属锋刃上滚下。

  “你们也不该在南区敲钟。”

  钟楼内部比外面更冷。

  不是夜雨的冷。

  是常年不见天日、血肉腐败后沉淀在石缝里的阴寒。

  墙壁上残留着圣像浮雕,神明的脸被黑色黏液覆盖,只剩半截破损手掌仍旧指向上方。

  地面开着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石阶。

  黑袍医生退到石阶前,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

  西伦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黑暗。

  湿声、喘息声、细碎啃咬声。

  还有某种庞大生物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一座埋在地下的腐烂钟摆。

  西伦握紧黄金大枪。

  “你可以说。”

  黑袍医生忽然笑了。

  “你想从我嘴里套情报?”

  “你愿意活着说,我就听。”

  “我不说呢?”

  西伦抬起枪尖。

  “那就换个能说的人。”

  黑袍医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被愤怒推着闯进来的莽夫。

  从进入南区开始,对方就在看、在听、在记。

  每一个陷阱都被他利用成判断。

  每一具尸体都被他当成线索。

  甚至连此刻的交谈,也是审讯的一部分。

  黑袍医生缓缓后退。

  “你赢不了母巢。”

  “我今晚只需要赢你。”

  西伦动了。

  枪尖破空。

  黑袍医生猛然撕开自己的黑袍,胸腹之间竟长着一张婴儿般的脸。

  那张脸双眼紧闭,嘴巴却骤然张开。

  尖啸爆发。

  声浪在狭窄钟楼中反复撞击,几乎化作实质刀刃。

  西伦耳膜微痛。

  但也只是微痛。

  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内震荡开来,以更沉、更稳的节奏压住尖啸。

  他脚步只顿了一瞬,枪锋已经刺到黑袍医生胸前。

  黑袍医生双臂交叉。

  皮肤下的黑斑同时睁开,喷出细密虫絮。

  虫絮在空中凝成一面黑墙,竟硬生生拖慢了枪势。

  西伦没有强行贯穿。

  右手松枪。

  左手短铳抬起。

  砰!

  近距离枪响震得钟楼灰尘簌簌落下。

  黑袍医生肩头炸开血花,整个人撞上石阶扶栏。

  西伦重新握住枪杆,进步压枪。

  枪尾如重锤砸下,直击黑袍医生膝盖。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黑袍医生闷哼跪倒。

  可他的右手也在同一时间按上地面。

  石阶下方,数根粗大肉索猛然弹出,缠向西伦腰腹。

  西伦脚下积水瞬间分开。

  他整个人借着水势向侧方滑出半尺,肉索擦着衣角扑空。

  黄金大枪顺势旋转。

  枪刃切过肉索,带出黏稠黑血。

  下一刻,更多肉索从暗门里涌出。

  整条石阶仿佛活了过来。

  黑袍医生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却笑得狰狞。

  “它醒了。”

  “它已经闻到圣骨。”

  “你守不住的。”

  钟楼外。

  木箱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库梭带着枪手围成半圈,额头青筋暴起。

  箱盖缝隙里,黑液一滴滴往外挤,落地后竟朝钟楼方向爬行。

  一个枪手忍不住问:“库梭哥,箱子要裂了!”

  库梭死死盯着箱子。

  “少爷没发话,谁都不准动。”

  “可它——”

  话音未落,箱中那截手骨忽然撞开封条,一根枯黑手指探出。

  库梭头皮一炸。

  就在此时,一道细水线从钟楼门口飞掠而出,精准缠住箱盖。

  紧接着,镇魂钉破空而来。

  叮!

  铁钉钉入木箱正中。

  木箱剧烈一颤。

  那根探出的手指像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去。

  库梭回头看向钟楼。

  门洞深处,西伦站在黑暗边缘,一手持枪,一手五指微张,水线正从他掌间延伸出来。

  他居然一边应付里面的怪物,一边还能压制圣骨。

  雾中暗线有人倒吸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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