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00节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枚寒蓝色小晶体,晶体内有雾状纹路缓缓游动。

  “寒雾髓晶,对你的呼吸法有用,不多,但够珍贵。”

  西伦没有伸手。

  “代价?”

  “接下来一个月,兄弟会维持北区巡逻,不许图索尔近卫借清剿邪教之名进入北区内街。若他们硬进,你们拖住半小时,我的人会到。”

  “你要把北区变成缓冲带。”

  “奥因刚夺权,需要向外证明他还强,我不能让他用北区立威。”阿尔贝道,“你也不想。”

  西伦看着那三枚晶体。

  “可以。”

  阿尔贝眯了眯眼:“答应得这么快?”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

  “那么第二件。”阿尔贝把盒子推近,“第三慈善医院最近撤掉了部分外围据点,我们怀疑他们要把重要东西转移出城。你手里有沉眠者脊液线索,若发现新动向,优先通知我。”

  西伦道:“发现后再谈价格。”

  阿尔贝啧了一声。

  “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吃亏的人一般活不久。”

  “那你最好活久一点。”阿尔贝靠回椅背,“奥因已经开始查老布兰登旧物。他查得很细,连修表匠的老婆去年在哪家诊所看病都翻出来了。”

  西伦目光微不可察一动。

  阿尔贝捕捉到了。

  “看来我猜对了。”他低笑,“月相银髓?”

  西伦平静道:“总执知道得太多,价钱会变高。”

  “我不抢。”阿尔贝摊手,“至少现在不抢,你若晋升三阶,对我不是坏事。一个能牵制图索尔、黑死教和密语唱诗班的三阶,比一个随时会被人杀掉的二阶有用。”

  这话说得直白。

  也足够冷。

  西伦合上文件。

  “如果我晋升后不受控制呢?”

  阿尔贝看着他:“那就到时候再说。”

  两人对视片刻。

  窗外雨声更密。

  最终,西伦收起盒子。

  “我该走了。”

  阿尔贝没有挽留,只在西伦转身时开口:“门外至少有六拨人等着看你从哪里回去。图索尔两拨,贵族议会一拨,市政厅一拨,黑市一拨,还有一拨我不确定。”

  “总执的人呢?”

  “我不需要跟太近。”阿尔贝道,“跟太近,容易被你误会。”

  西伦戴上礼帽。

  “已经误会了。”

  阿尔贝笑意微顿。

  西伦推门离开。

  走廊尽头,科琳靠墙站着,短发下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昨夜那枚毒针擦过她肩头,显然不是完全无碍。

  她看见西伦,抬了抬下巴。

  “你胆子比报告里更大。”

  西伦道:“报告一般写得保守。”

  “也可能是你疯得太快。”科琳看了一眼楼下,“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外面很多狗。”

  “不必。”

  “别死在路上。”她淡淡道,“总执会觉得损失。”

  “替我谢谢他的关心。”

  “他不是关心你,是关心投资。”

  “那就更该谢谢。”

  科琳一怔,随即嗤笑一声,侧身让开路。

  西伦下楼,穿过印刷厂大厅。

  门外雨幕低垂,街面上积起浅水。

  他的马车停在原处,车夫缩着肩膀,像个冻坏的普通人。

  西伦上车。

  车轮碾过水洼,缓缓驶离旧印刷厂。

  跟踪者们动了。

  有人乘马车,有人步行,有人在屋顶转移,有人抄近路去下一条街口等。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西伦坐在车厢里,闭着眼,指尖轻轻触碰窗边水珠。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

  一滴,两滴,三滴。

  水汽把街道轮廓送进他的感知里。

  左后方二十步,有一辆黑篷马车。

  右侧巷口,一名撑黄伞的女人停了两次。

  屋檐上有脚步,极轻,但踩碎了积水。

  更远处,还有一道气息,始终不近不远,像耐心极好的猎犬。

  西伦没有动。

  马车按照原定路线驶向市政广场。

  在那里,罗德准备的第二辆马车会出现,制造一次正常换乘。

  然后第三条路线才是真正的路。

  一刻钟后,第一辆马车在广场西侧停下。

  西伦下车,进入一家开在转角的旧书店。

  三分钟后,一个穿灰外套、戴圆顶帽的男人从后门离开,身形和西伦相似,却更佝偻一些。他上了第二辆马车,继续往北区方向驶去。

  大半跟踪者立刻跟上。

  剩下几人迟疑片刻,也追了过去。

  他们不敢赌。

  因为西伦看起来确实还在车上。

  而真正的西伦,此时已经从书店地下窄道穿过,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褐水手服,沿着排水渠进入铁桥下方。

  雷娜等在那里。

  她撑着黑伞,旁边停着一辆运鱼的小车。腥味很重,足够遮住许多气息。

  “少爷。”

  西伦接过她递来的皮包。

  “后面干净吗?”

  “暂时干净。图索尔的人被第二辆车带走了。武装暴动党有一名暗哨没跟,只看着。”

  “让他看。”

  “白崖镇那边有新消息。”

  雷娜压低声音,“尤金今晚会在旧灯塔附近和买家见面。买家身份不明,但带了一只长条木箱。我们的线人听见他们提到‘月亮会走,钟不会响’。”

  西伦眼神微沉。

  月相钟。

  终于有影子了。

  “走水路。”

  雷娜点头。

  铁桥下停着一条窄船,船夫是兄弟会旧货运线的人,沉默寡言,只认钱和罗德的信物。

  西伦上船后,雨水渐渐变大。

  窄船顺着支流离开圣罗兰城。

  城市的煤烟、钟声、马蹄声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河道两岸潮湿的芦苇、泥土、腐木味。

  雷娜坐在船尾,检查短铳。

  西伦坐在船头,手掌垂入水中。

  冰冷河水从指缝间掠过。

  分水天赋悄然展开,水流像低声说话,把前方暗礁、浅滩、旋涡一一告诉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仍未恢复到最好。

  左肋深处还有痛,精神也因为半个月高强度修炼而发紧。

  但寒息更凝练了。

  水流更听话了。

  玄阴吐纳法像一层贴在骨头上的冷甲,尚未彻底成形,却已经有了轮廓。

  傍晚时,船抵达白崖镇外的芦苇滩。

  这里离海很近。

  空气里满是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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