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735节

  如果他倒下,兄弟会会被撕碎。

  罗德、库梭、雷娜、尤里,所有跟着他走到现在的人,都会成为别人清算时最先开刀的地方。

  伦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别摆出这副脸。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怕也没用。”

  西伦道:“我不怕。”

  “那就更该学会别逞强。”

  伦德敲了敲桌面。

  “三阶下面的人,怕的是你出手。三阶同阶的人,怕的是你什么时候出手。四阶以上的人,怕的是你背后有没有人。”

  西伦抬眼。

  “四阶。”

  伦德点头。

  “下城区有很多四阶吗?”

  “有一些。”

  他没有卖关子。

  “很少,少到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听过真名。

  那些人很少留在街面上,不会为了几条巷子亲自下场。他们要么和大势力绑定,要么藏在某些老地方,要么干脆只负责守门。”

  “守什么门?”

  “资源的门,圈子的门,上城区的门。”

  伦德声音更低。

  “三阶在下城区已经能让人闭嘴,可到了四阶面前,三阶也只是有资格坐下说话,不代表一定能把话说完。”

  西伦记下这句话。

  “那五阶呢?”

  伦德摇头。

  “我没听过圣罗兰城下城区有五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少我没听过。”

  这句话留了余地。

  维多利亚太大。

  圣罗兰城的上层更深。

  有些人不是不存在,只是从不让下城区知道。

  西伦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些。

  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

  三阶。

  高阶战力。

  威慑。

  四阶守门。

  五阶无闻。

  世界像一张重新展开的地图,原本清晰的街区边缘,又冒出大片灰雾。

  伦德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是不是觉得自己刚爬上一堵墙,抬头又看见后面还有山?”

  西伦放下茶杯。

  “至少现在看见了。”

  伦德一怔,随即笑骂道:“也是,你这小子从来不嫌路长。”

  赛维低声道:“路长不是坏事,怕的是有人不让你走。”

  西伦看向窗外。

  街角,那个伪装成病人的黑死教暗哨还在。

  对方换了个位置,佝偻着背,手里捧着破碗,像是冻得发抖。

  可他的呼吸太稳。

  鞋底也太干净。

  西伦收回目光。

  “不让,就绕过去。”

  伦德挑眉。

  “绕不过呢?”

  西伦平静道:“那就冻住。”

  午后的雾比清晨更浓。

  伦德的屋子夹在两条旧街之间,墙面常年被煤烟熏得发黑,窗缝里塞着发黄的旧布,屋檐下挂着几根晾干的药草,被潮气泡得软塌塌的。

  屋内炉火烧得不旺。

  但制冷器却安静得出奇。

  它像一只终于不再喘粗气的老狗,守在角落,铜管上覆着均匀的白霜,内胆里保存的药剂被稳定在恰到好处的冷意中。

  赛维每隔一会儿就要去看一次。

  看完还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瞥西伦。

  像在看人,又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下城区的贵重器械。

  西伦被看得有些沉默。

  伦德倒是很自在。

  他坐在桌边,把一张旧地图铺开,又用空酒瓶、茶杯和一截断枪头压住卷边。

  地图是圣罗兰城下城区。

  北区、南区、西港、旧军械街、维多利亚街、市政广场、南郊、白崖镇方向的海岸线,全都在上面。

  许多地方被伦德用铅笔标了小记号。

  有的已经淡了。

  有的则是新添的。

  西伦看见第三慈善医院的位置,被一个很重的圈圈住,旁边还有一行潦草字迹。

  别单独进。

  这很像伦德会写的话。

  直接,难看,还有点命令味。

  伦德用断枪头点了点北区。

  “你现在第一个要做的,不是打谁,是让所有人知道你暂时不想打。”

  西伦看着地图。

  “示弱?”

  “不,是稳。”

  伦德道,“示弱是让别人觉得你不行。稳是让别人知道,你行,但你不急着掀桌。”

  他把断枪头移到图索尔庄园方向。

  “奥因刚夺权,根基没稳,又死了克莱门。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家族内部重新捏紧,把外面那些看热闹的眼睛压下去。他恨你,但短时间不会亲自来拼命。”

  “他会找机会。”

  “当然。”

  伦德点头,“所以你要让他找不到足够便宜的机会。”

  西伦明白他的意思。

  不要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太远。

  不要独自深入不熟悉的地方。

  不要在伤势未愈时暴露破绽。

  更不要因为晋升三阶就以为自己能一路杀过去。

  伦德又点向武装暴动党的据点。

  “阿尔贝那边更麻烦。”

  西伦抬头。

  “他暂时需要我。”

  “需要和信任是两回事。”伦德冷笑。

  “武装暴动党不会喜欢一个完全不听话的三阶,你二阶时,他们可以扶你、用你、推你上去挡刀。你现在三阶,他们就得重新考虑你会不会反过来抢刀柄。”

  “阿尔贝比奥因更像政客。”

  “他本来就是。”

  伦德喝了口茶,“奥因至少会亲自拿枪,阿尔贝更喜欢让别人觉得,枪是他们自己愿意开的。”

  这话有点刻薄。

  但并不算错。

  西伦想起那位年轻总执在旧印刷厂里的眼神。

  温和,清醒,永远隔着一层算计。

  阿尔贝不是朋友。

  也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暂时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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