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伦除了赤星之枪,更多依靠的还是战斗经验与精准判断。
“必须补足。”
第三日清晨,西伦背上黄金大枪,前往内院武库。
修道院的武库位于东湖另一侧。
那是一座没有窗户的灰白石殿,外部看起来并不宏伟,入口处甚至有些陈旧。
可西伦刚刚走近,便察觉到石墙内部隐藏着数道强大气息。
至少有一名四阶非凡者长期镇守。
门前立着两尊披甲石像。
石像手中分别握着剑与战锤,眼眶内流动着淡金光芒。
每一个走进武库的弟子,都会被光芒扫过,确认腰牌与身份。
西伦递出内院腰牌。
石像眼中的金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缓慢熄灭。
厚重石门自行打开。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
一排排书架延伸向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墨水与防腐药剂混合的味道。
不同区域上方悬挂着木牌。
剑术。
刀术。
枪术。
拳掌。
身法。
特殊搏击术。
再往深处,则是只有内院弟子能够查阅的气力运转法与高阶秘术。
西伦正要走向登记桌,脚步忽然停住。
桌子后方趴着一道熟悉身影。
明亮金发散落在桌面上,遮住了小半张脸。
伊莲娜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拨动羽毛笔,望着窗外发呆。
她已经换下外出任务时的惩戒院制服,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白色衬衣,腰间依旧挂着双剑。
或许是太过出神,西伦走到桌前,她仍没有反应。
“伊莲娜。”
西伦开口。
伊莲娜肩膀轻轻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看清来人以后,她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
“你什么时候从静室里出来的?”
“今日。”
“你伤势恢复了?”
“差不多。”
伊莲娜放下羽毛笔,上下打量他几眼。
西伦气息沉稳,脸色虽然比平时苍白了一些,却看不出明显伤势。
只是那双眼睛比过去更加幽暗,仿佛在某个不见阳光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你去哪里了?”
“死灵之海。”
伊莲娜神情顿时变得古怪。
“你刚拿到内院身份,就去了死灵之海?”
“那里适合修炼冥河之息。”
“待了多久?”
“七日。”
伊莲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几根手指?”
“两根。”
“还认得我是谁?”
“伊莲娜。”
“看来脑子暂时没坏。”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死灵之海中层连很多三阶极境都不愿长期停留。你刚修复大筋便跑进去七日,是真不怕死。”
西伦没有解释。
他的注意力落在伊莲娜身旁的行李袋上。
袋子表面沾着泥土与干涸盐渍,明显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你还没走?”
“什么没走?”
“你不是要申请驻地非凡者的职务,离开修道院一段时间?”
伊莲娜先是愣了愣。
下一刻,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抬手按住额头。
“西伦,我都已经回来了。”
“我外出接近两个星期,昨日傍晚刚刚返回。”
西伦沉默下来。
伊莲娜看着他的神情,眼中逐渐浮现笑意。
“你完全没有发现?”
“没有。”
“我出发前还让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那几日我在服用海纳无量药剂,没有注意外界。”
“后来呢?”
“准备材料,进入死灵之海。”
伊莲娜轻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道:
“你这样的生活,未免太枯燥了。”
“每天不是修炼,就是在准备修炼。
好不容易成为内院弟子,也不去参加宴会,不认识同门,更不关心星环岛最近发生了什么。”
“人生又不只有变强。”
她看着窗外。
湖边有几名弟子正在划船,还有年轻男女坐在岸边低声交谈。风吹过水面,带来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
“大好的时间全都耗在静室和死灵之海里,不觉得浪费吗?”
西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片刻后,他平静道:
“只要能够提升实力,多少时间都值得。”
“休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那是对有时间的人而言。”
伊莲娜转过头。
西伦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故意表现出坚定。
只是平静。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需要足够的力量。”
伊莲娜眉头微微皱起。
她见过许多渴望力量的人。
有人是为了权力。
有人是为了财富。
有人享受他人的敬畏,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
塞缪尔是这样。
提诺斯同样如此。
可西伦显然不是。
他不喜欢热闹,不在意同门如何评价,也没有凭借击杀霍格与清白太子的战绩结交任何人。
他甚至对内院弟子带来的身份荣誉毫无兴趣。
内院权限对他而言,似乎仅仅意味着材料、法门与修行场所。
一个人如此执着地渴望力量,总会有原因。
伊莲娜忽然想起黑渊密林岩洞中的那场交谈。
当时西伦曾经说过,他身负仇恨,无暇顾及其他。
还有那一瞬间从眼底掠过的杀意。
沉重、冰冷。
绝非普通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