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背后伸来,五指扣住西伦的肩膀,力道极重。
西伦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没有挣脱,而是猛地转身,右拳握实,气力灌注,迎面砸了上去。
砰!
两拳正面相撞。
蹬蹬蹬——
两人各自倒退两步。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震了一下。
罗伯特缓缓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的碎骨之拳练得不错。”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意外。
“可惜这门搏击术太基础了,只能算入门级别的非凡搏击术。跟我们家族的高深搏击术比起来——”
他抬起右手。
气力从掌心涌出,手背上浮现出一片片棕黄色的鳞状硬壳,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
整只手变得粗糙、厚重,像是套了一层岩石。
“巨岩之手。”
他扫过西伦,有一丝可惜:
“想来你心里还有几分傲气,可惜以你的实力,还没有这个资本在我面前耍傲气。”
“或许你真有些潜力,可是和身为男爵嫡子的我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下一刻,罗伯特踏前一步,石化的拳头轰了过来。
砰!
西伦抬手格挡,五指张开,暗金色的光泽从指缝间一闪而过。
爪牙的轮廓在掌心隐隐浮现。
罗伯特的巨岩拳面撞上西伦的掌心,一股枯朽腐败的气息从接触点蔓延开去。
嗤——
棕黄色的岩石硬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酸液腐蚀过一样,迅速崩解。
罗伯特感觉到了。
对方的气力比自己弱,但那爪功上附着的东西——
像是什么正在腐烂的气息,顺着拳面往他的血肉里钻。
砰!
两人分开。
西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被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微微泛红。
“好硬实的掌力!”
罗伯特也低下头。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巨岩之手的形态,但掌心的岩石层已经碎成了渣,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五个清晰的爪痕,深可见骨。
他猛地抬头。
西伦已经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背影平静,脚步平稳,头都没回。
罗伯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捏得半折欲裂的右手,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方才那一招——
他竟然——输了!
......
金鸡旅馆的餐厅灯火昏黄。
西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土豆猪肉炖菜,两片黑面包,一杯温牛奶。
方才跟罗伯特动了手,肚子叫得厉害。
他撕了一块面包蘸着汤汁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炖菜。
土豆炖得稀烂,猪肉有些柴,但热乎。
吃的时候脑子没闲着。
这些日子跟人动手的次数不少了,打法逻辑也渐渐摸清了。
若是实力差距大,三五招就能分胜负。
差距小的,也不过二三十招。
电视剧里那种打个三天三夜的场面,纯粹是扯淡。
全力出招的时候,呼吸节奏,搏击动作,脚下方位,环境特征,敌我优劣——脑子里要同时处理这些东西。
精力消耗极大。
两三分钟就能让人精神虚耗见底。
所以实力相近的战斗,比的是谁先抓住破绽,谁先犯错。
他又灌了一口牛奶,把盘子里的炖菜扫干净。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费斯特裹着一件厚呢大衣走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沫。
两人微微点头。
费斯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西伦的手背,动作顿了一下。
“你手上有伤?“
西伦低头瞥了一眼,手心那道浅浅的血痕还没干透。
“没什么事。“
他攥了攥拳头,岔开话题:
“你对罗伯特了解多少?”
费斯特端起西伦面前喝剩的半杯牛奶闻了闻,又放下了。
“听说是个不太受宠的家族少爷。”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具体的不清楚,但这种人一般心气高,手段也不会少。怎么,他找你麻烦了?”
西伦没答,只是点了点头。
费斯特也没追问,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最近半夜有伙子人专找落单的抢劫,附近好几个人栽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走夜路小心点儿。”
西伦应了一声,起身上楼。
三零二室的门没锁。
安蛮正蹲在门口,身边搁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
见西伦上来,他连忙提起水桶跟进去,把热水倒进洗脸盆里,动作麻利。
西伦挽起袖子洗手,热水蹿上来,手心的血痕被泡得发白。
“工作怎么样?”
安蛮愣了一下,没料到西伦会问这个。
“还好,在给监工大人做事。”
“做了副手?”
安蛮点头,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
“还要多谢西伦大人的栽培。”
西伦拿毛巾擦干手,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也忙得很,以后不用来了。”
安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西伦已经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西伦从风衣内袋摸出一个扁平的瓷瓶,拧开盖子。
冰蟾雪膏。
俱乐部发的修炼辅助秘药,凉丝丝的膏体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腥味。
他挖出一指头抹在小臂上,盘腿坐到床上,沉肩,吐纳,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顺着经络循环,膏药的凉意渗透皮膜,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往肉里扎。
他闭上眼睛,一呼一吸,节奏稳定。
如此整整一个小时。
额头沁出薄汗,西伦睁开眼,将剩余的膏体擦净,躺下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
西伦猛地睁开眼,面色骤变。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发烫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乱窜。
一股厚实的劲儿顺着掌骨往上拱,粗暴,蛮横,带着一股灼烧感。
西伦拧紧眉头,翻身坐起,咬着牙运转铁壁呼吸法。
气力灌注掌心,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那股窜动的劲儿被压住了一瞬,又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