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对这些魔药有所耳闻。
基本都是三位数起步，提升的效果也相当一般，性价比极低，纯粹是有钱没处花的人才会去尝试的。
“最后一种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不能算是提升法力池的方法。”艾琳伸出手在半空中挥了挥，“通过训练来增强你对魔网的操控精度，这样你就能用更少的法力来勾动魔网，从而节省每次施法消耗的法力。但是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洛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操控魔网的过程与其他人完全不同，正常法师是从法力流系带中勾出法力塑形后灌入法术模型完成施法，他是直接拽着法力流系带塞进法术模型。
塑形？拆分？不存在的。
大力出奇迹了属于是。
这让他施法的速度会比别人快很多，但也意味着他没法节省法力，艾琳自然也没法教他训练的技巧。
洛林也尝试过许多次试着像艾琳那样拆分法力流系带，都以失败告终。
也许是因为他是穿越者的缘故，他的精神强度异于常人，随便一扯就能扯下一大缕的法力流，哪怕再怎么克制，也做不到像艾琳那么精细。
只能说是有得必有失了。
不过洛林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至少从一整根变成一大缕也是一种进步，说不定哪天就成功了。
既然艾琳能够学会加快施法速度的专长，他觉得自己没道理学不会某种精细操控魔网的专长。
之后每天抽出一些时间练习吧。
洛林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艾琳老师。”
“嗯哼哼~”
艾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众人点的菜也都上来了。
洛林点的火焰地狱烤肉拼盘超大一份，直接占了圆桌的二分之一位置，上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各式各样的烤肉。
虽然都是些常见的肉类，但辛辣又较重口的调料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配上舞台上那禁忌的舞蹈，让人感觉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这时再狠狠灌下一口冰镇地狱烈火特酿，让酒精和绵密的泡沫，洗去口中残留的余味。
冰镇的酒液随后滑入腹中，浑身一个激灵，连带着旁边的喧闹声都清晰了些。
“真的不错啊，萝卜！”洛林赞道。
“是吧！这个蝎子串也好吃！你们要不要试试？”派普正拿着一把烤蝎子串嘎吱嘎吱地咬啃着，画面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其实洛林本来是想试试看的，但是他吃得样子实在太夸张了，一下就没了食欲。
艾琳同样如此。
她拿着刀叉优雅地撇去岩鱼的刺，在插起一块白嫩的鱼肉，沾了沾盘子里的汁水，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咽下鱼肉，再轻轻抿一口莓果酒。
“的确不错。”
艾琳舔了舔嘴唇，看向洛林：
“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不会就是法力池的事情吧？”
洛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下刀叉，压低声音道：
“我准备召唤一个邪魔。”
“嘿，伙计！你他娘地喝一口酒，地面就得喝一杯，还能不能喝？不能喝就给老子滚啊！”
“放你娘的屁，嗝！老子，老子才没有撒掉！”
“噢噢噢！那个舞女对我抛媚眼了！”
“我的姑娘~我的姑娘在月下等我~月下等我~我的姑娘~”
周围桌的酒客大声哄笑、拼酒、对舞女评头论足，还有一个吟游诗人抱着鲁特琴，想着心中的姑娘。
但他们这只剩下了寂静。
艾琳和派普都怀疑自己刚才耳朵出现了问题。
召唤邪魔？
这个词会出现在邪教徒的嘴里、野心家的嘴里、蠢蛋的嘴里，唯独不应该出现在洛林的嘴里。
“你疯了吗？”艾琳侧身看向洛林，眼中带着明显的匪夷所思，她压抑着情绪，声音从唇齿间挤出，“召唤邪魔？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施法者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你知道它们会在主物质位面做什么吗？你知道仪式失败的后果吗？你知道......”
“我知道。”洛林沉静地点了点头。
他不止要召唤一个邪魔，而且这个邪魔有很大概率，还是一个魅魔。
“先别着急，看看这个。”
洛林从口袋中取出了那张已经写好了九条契约内容的羊皮纸，展开后递给了艾琳。
“什么东西……”
艾琳一把抢走了羊皮纸，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在看到开头的“契约”二字后立刻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道：“契约？你还搞了契约？杰洛特，你想要跟邪魔签订契约？你是不是看那些提夫林舞女的胸脯，给脑子看坏了？”
“......怎么这还有提夫林舞女的事情。”洛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了她一下，“你继续往后看，相信我。”
“好......”
艾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羊皮纸直接烧毁的冲动，低头继续往下看去。
“……”
她的眉头在理解了那些契约的条例后慢慢舒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我必须得说......”艾琳重新抬起了头，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杰洛特，这份契约上面九条条款，有八条都是保护你的……你知不知道那些邪魔们看到其中任何一条，都会觉得是对它们种族的侮辱？除非那个邪魔也看胸脯看坏了脑子，不然谁会愿意跟你签这个契约？”
“你俩怎么一直在说胸脯？”派普一脸迷茫，压低声音道，“杰洛特不是要召唤邪魔吗？跟胸脯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关系，你特莉丝姐姐只是随便说说。”洛林侧头看向艾琳，认真说道，“我可以强制让被召唤出来的邪魔签订这个契约，不需要征求对方的同意。”
艾琳张大了嘴，歪了歪脑袋，一脸问号：“……什么？”
“你听的没错。”洛林对着羊皮纸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上面的条款很过分，如果我没有让对方强制签订契约的能力，也不会提出这个想法了。”
“强制性？”
艾琳又低头确认了一遍羊皮纸上的内容，越看越觉得这个契约真是离谱得没边了。
她虽然不是专精召唤学派或者契约学派的法师，但在奥拉斯特学习时，或多或少都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邪魔契约的内容。
毕竟那是每一位教授在第一次给学生们上课时，都会着重强调一遍的禁忌。
其实洛林所表示的这个仪式，已经同时涉及到了这两个学派。
召唤和契约。
正常与邪魔的契约是什么样的？
首先，施法者需要找到一个愿意回应的邪魔。
当然了，最常见的情况是：
邪魔主动找上了某个施法者，在Ta的梦境中低语了数月，以各种诱惑慢慢腐蚀他的意志。
艾琳刚才以为洛林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才会如此的惊怒交加，乃至于有些害怕与担心。
下一步，则是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就是邪魔在确认施法者已经被腐化后，给Ta一份满是漏洞的契约。
在契约中，邪魔通常会要求施法者付出代价，来换取它一定程度上的力量。
这种代价可以是灵魂、鲜血、定期献祭生命，或者承诺帮助邪魔在主物质位面完成某些事情。
这其实就是契术师，以邪魔作为宗主的契术师，或者说——邪术师。
邪魔最擅长的就是在契约中埋藏陷阱了，它们能够花上几十年的时间，等陷阱中的某一漏洞被触发，随后将契约者的灵魂拖进无底深渊。
而契术师能有什么筹码呢？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
除非你能掌握这位邪魔宗主的真名，否则被坑死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是不可能的。
对于邪魔来说，真名是比生命还要重要无数倍的东西。
死去可以复活，但被掌握了真名，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沦为任人摆布的奴隶。
所以，邪术师被坑死只是时间问题。
以上还只是契约的部分。
如果想要召唤一个邪魔到主物质位面，还得使用另外的法术或者仪式，就算你辛辛苦苦把它召唤出来了，这个邪魔通常会在攻击敌人前先攻击你。
毕竟你在家躺得开开心心，突然被人拉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换谁谁都会不爽。
可洛林现在却说，他能够召唤一个邪魔，并强行让对方签下这张堪称卖身契的契约？
这简直匪夷所思。
艾琳把羊皮纸折了起来，还给了洛林，语气严肃地说：“你如何保证这个仪式可以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发展，而不是某个邪魔已经对你实施了精神控制，这只是你的幻想？”
洛林沉默了一会儿，在她越来越警惕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其实很早就掌握了某种专长，可以大幅度增加我的精神抗性，对魅惑、恐惧，以及心灵控制类法术有着很强的效果，邪魔无法轻易控制我。”
“......”
艾琳捏了捏自己的小臂，皮肤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她这是真的。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你其实已经掌握了三个专长，只是之前怕打击我...才没告诉我？”
“是的，抱歉。”洛林歉意地笑了笑，“这个专长的名字叫「钢铁意志」，我在对付尤利乌斯的时候其实就用过，只是当时你可能没注意到。”
尤利乌斯.....是了！他对洛林喊过「恐惧术」的咒语，艾琳当时还以为是施法失败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专长的影响。
艾琳慢慢地拿起了身前的莓果酒，浅浅抿了一口，压了压心中的惊讶。
如此说来......
她看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猪头的派普，又重新看向了洛林，喃喃道：“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三个专长，再加上差得不多的身体素质......”
她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惊喜。
自己的爱人能有如此的天赋，那就更有可能在这一年成长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乃至于......尝试着触碰那道台阶。
但是，很难被精神控制这件事情，与他能确定仪式的效果，似乎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最多只能代表这不是被邪魔蛊惑后的幻想。
艾琳有些疑惑：“但这还是说不通，你为什么能肯定这个仪式能生效。”
涉及到召唤邪魔，她认为再怎么多的谨慎都是有必要的。
与其事后万念俱灰，不如早早就将所有隐患排除。
洛林组织了一下措辞：
“这其实是一种......血脉传承下来的仪式。它需要以我的鲜血作为基础，一件与邪魔强关联的东西作为锚定物，从而强行将对方拖到主物质位面。一旦仪式生效，它没有不签订契约的权力，仪式本身就会强制它完成签约。”
艾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