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愤怒异常,他确实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但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皇后的一些小娱乐,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岂不是要让我变得和卡利古拉一般了吗?”
卡利古拉确实做过这件事情,在他倒行逆施的最后几年里,面对着元老院议员的指责、民众的嘲笑、军队的反对,他就曾以羞辱他们的妻子、女儿来叫他们闭嘴。
他仿佛认为只要自己这样做了,就意味他在活着的时候便成为了无所不能的神明,能够如同朱庇特般尽情享受世间的年轻男女,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他们的家族以及国家也是如此。
只有克劳狄乌斯知道,即便是他——也曾经在黑夜里进入冥神的神殿,举行了一场献祭和诅咒仪式,这场仪式完全是在静默中举行的,他亲手用铁钉在铅板上刻上卡利古拉的名字,把它塞进神殿墙壁的缝隙。
那时候他满怀着恐惧,但就如每个罗马人那样,他诅咒卡利古拉,希望他能够早日死去。
可他也很清楚,卡利古拉最终失去了朱庇特的眷顾,并不是因为这些暴行——而是因为——他砍下了朱庇特神像的头,把自己的头换了上去。
“您放心,只有骑士阶层以下的女人会偶尔喝点酒。”骑士阶层以上的,那些元老和总督的妻子多数是自愿的,她们原本便行为放荡,甚至会和奴隶,角斗士共效鱼水之欢,现在皇后给她们预备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偷情场所——皇后的宫殿没有哪个父亲或是丈夫可以闯进来……
她们给梅萨利娜的回报甚至不比男人少多少。
“那也不行!”
面对皇帝的怒气,但梅萨利娜只是笑了笑,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看似懦弱、安静,但他也是个朱利亚-克劳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野心和残忍。
“您先看看这个吧!”她甚至懒得披上什么蔽体,移动身体,从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匣子中取出了一份卷起来的莎草纸,就像是给狗丢骨头似的,把它丢在了皇帝面前:“看看吧,看看这些。
有了这些,您正在推进的工程至少可以提前三年甚至五年完工;您所想要施行的这项政策……元老院马上就会通过;您是否想要给您的亲信一份赏赐,譬如一个广阔而富饶的行省?拿着这个,那里的总督会乖乖的听你的话,立即从他的军营里滚回罗马……
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她索性将匣子搬了过来,直接倾倒在克劳狄乌斯的面前,原先的旖旎气氛一扫而空,皇帝不敢置信的拿起一卷,发现梅萨利娜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皇帝,别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机会在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当然会牢牢抓住,但相对的,在军队之中,在罗马的元老院之中,他所做出的让步也是最大的。
他不是奥古斯都,更不是提比略,没有他们的军事力量,也没有他们的魄力与威严,他所依靠的就是这么个懦弱老实的好人形象,但这就意味着,在很多方面他都要与元老院,军队,甚至罗马的民众不断拉扯。
对于一个被称之为第一公民的人来说,这始终是一件让他如鲠在喉的事情,但他又不得不接受,毕竟他根基薄弱,甚至只能够用解放奴隶来充当他身边的官员,他没有进入过军队——虽然人们都说他打下了大不列颠,但谁都知道这是布劳迪斯的功劳。
当元老院为他举行凯旋式的时候,那些呼声中含有着多少嘲笑,他能不知道吗?
或许罗马的民众确实是有点喜欢他的——他继位以来做了不少有利民众的措施,而他最大的政绩莫过于那个新港口,这个港口可以避免罗马在危急的时候陷入粮荒,但为了这个港口,他半辈子的精力全都折在了上面。
现在事情似乎又变得简单起来了。梅萨利娜膝行到他的身边,如同一只猫儿般地伏在他的膝盖上,“卡利古拉固然是个蠢货。但不得不说他的这些手段在必要的时候非常有用,我可以向您发誓,向朱庇特以及他的妻子朱诺发誓,我绝不会因此动摇神圣的婚姻。
对于多数人来说,只不过是春宵一梦,我满足了他们长久的欲望,愿维纳斯女神也向我微笑祝贺。
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皇帝,即便我能够如同麻雀一般在这堆粮食旁筑巢,但最终吃到面包的还是您。”
“你……你要我怎么做?”
“如同每一次那样,亲爱的,我的好丈夫,孩子们的好父亲,只需要装聋作哑、含糊其词、置若罔闻……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于那些抱怨和指责,全当听不懂。
如果他们实在惹您烦了,您就去卡普里岛。我保证我会在罗马把所有的事情都料理得妥妥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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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怕。”小阿格里皮娜忍不住说道,或许这就是皇帝,她是亲身经历过卡利古拉统治时期的,但她也没有想到,同样曾经深遭其害的克劳狄乌斯居然这般轻易地答应了梅萨利娜的请求,作为皇帝为她遮掩和收尾。
梅萨利娜的行事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有拒绝参加宴会的人吗?当然有,有男人,也有女人,但无需等到第三天,他们就会遭到猛烈而又恶毒的报复,这种打击固然是出于自身的利益——但更多的是一些人的不平衡,他们的不平衡在于其他人没有如他们这样受害,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为加害者,在面对一个清白无辜的人时生出的畏惧之心。
幸好尼禄已经借着重新营造马尔斯神殿以及朱庇特“双牙”神殿的事情躲过了这场暴风雨。
”现在无论是元老院,政府还是军队,都卷入了这个丑闻中。”
塞内加心有余悸地说道,因为不久前他才以通奸罪的罪名被审判,后来又被证明清白,因此,人们对他的印象还处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这让他得到了很多便利,至少他面对梅萨利娜的奴隶时可以勃然作色,傲然拒绝。
即便如此,有次在他坐着抬轿试图穿过广场,回到自己的宅邸时,也差一点被一群混杂着平民和角斗士的队伍抢走——至于抢走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禁卫军的最高长官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到了梅萨利娜这一边,他就算是被杀死也不奇怪。
尼禄借着监督神殿改造的借口,住在了奥古斯都宫外,他依然每天陪着皇帝用晚餐,但晚餐结束后,他就会回到朱庇特神殿。
皇帝知道他的顾虑,因此派出了许多士兵保护,而那些角斗士和老兵们更是不辞辛劳地每天接送,虽然有点……声势浩大,但在罗马,这种举动反而能够迎来平民的喜爱与支持——他们会说:“看,这就是日尔曼尼库斯的外孙,他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
“问题是,梅萨利娜近来愈发地肆无忌惮了。”
小阿格里皮娜交叉着双腿,靠在矮榻上,一边将扇子在手中转来转去,这是她在烦躁时常有的一个动作,尼禄坐在他的对面,惊讶于小阿格里皮娜居然能够毫无自觉地说出那个词,同时被她的扇子弄得眼花缭乱。
他与躺在小阿格里皮娜身后的布鲁斯交换了个眼神,布鲁斯的手掌便从小阿格里皮娜的肩头一路滑到她的小臂,轻柔而又坚决地拿开了那只羽扇,又在小阿格里皮娜发怒之前,如同女奴般地晃动着扇子为她扇风。
小阿格里皮娜的神色一下子和缓了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进行下一步?我已经快受不了她得意洋洋的面孔了。”小阿格里皮娜催促道,她这样生气当然是有理由的。因为就在昨天的晚餐上,皇后梅萨利娜竟然不知耻地提出,要让她和皇帝的儿子,也就是布列塔尼库斯也提前举行成年仪式。
这个请求换来了皇帝的愕然。
尼禄可以提前,为什么呢?因为他到罗马的时候,即便只有十二岁,却已经有了十四五岁孩子的身量与心性,而且之后,无论是酒神巴克斯的献祭仪式,还是遭遇德鲁伊袭击时尼禄的表现都让皇帝感到满意。
而布列塔尼库斯,且不说他的表现了,他十岁不到,长得矮小,性情软弱,在遭遇过那件事情后……他的一蹶不振更是让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这个孩子当然是有期望的,正是有期望,他才会这样恼怒。
罗马人为何如此看重男子气概?正是因为大多数女性在罗马人的社会中并不具有实质上的,可被承认的权力。
事实上就算是布列塔尼库斯受了伤害,被迫做了一些耻辱的事情,但只要他能够尽快恢复过来,表现出作为一个男人的胸怀和魄力,做出一些被人认可的成绩,这些事情依然算是芥癣小疾,无人在意。
凯撒也被政敌辱骂为“比提尼亚女王”,他有因为这个沮丧过吗,有因为这个恐惧过吗?没有,向朱庇特发过誓言后,他依然在战场和议事堂中夺下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甚至叫自己的士兵高唱“凯撒是所有女人的男人,是所有男人的女人!”作为反击,而直到他被刺死,也没人怀疑过他的荣誉和功勋。
就连梅萨利娜当初设下这个计谋的时候,也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将尼禄打回到那座小城去,只是想拖慢他前进的步伐。
布列塔尼库斯却直至今日都在恐惧男性,哪怕那是个奴隶,或是他的父亲,这让克劳狄乌斯在烦恼之余又有些失望。
但可能是皇后这段日子的作为确实取悦了皇帝,皇帝竟然开始犹豫了,这是一个不太好的征兆。
要知道,小阿格里皮娜一直在罗马民众面前强化尼禄已经成年,而布列塔尼库斯依然只是一个孩子的印象,为了凸显这种对比,每次他们一起出现的时候,小阿格里皮娜都会将两个孩子推在一起,已经成为朱庇特祭司的尼禄身着着镶嵌有深紫色边条的祭司托加,与还只能穿着紫色窄边白色短袍的布列塔尼库斯站在一起的时候,保护人与被保护人的形象鲜明得就像是雕在大理石上似的。
让梅萨利娜恨的不行,却始终束手无策。不过她现在已经开始预备反击了,想必梅萨利娜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只要皇帝答应让布列塔尼库斯提前成年,她就便会开始运作,让布列塔尼库斯的声望迅速追上尼禄。
“确实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尼禄的回答让小阿格里皮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充满兴趣地瞪大着眼睛,等着尼禄的“礼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原先的主导者变成了一个辅助,甚至于服从的角色。
布鲁斯或许察觉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毕竟他也是男人。
尼禄沉吟了一会说道,“你让皇帝拒绝她一次。”
“拒绝?你是说,布列塔尼库斯的成年仪式吗?”
“不一定是这件事情,随便什么事情,但只要皇帝拒绝了,布列塔尼库斯提前举行成年仪式的事情就会跟着推迟。”
“具体说说。”
“任何事情,只要是梅萨利娜的请求,你让皇帝拒绝她一次就行,最好是与梅萨利娜的那些事情有关的。”
皇帝克劳狄乌斯是个怎样的人呢?虽然小阿格里皮娜曾经说过,他身上确实有一些好的地方,但他除了朱利亚-克劳狄家族人特有的坏品质之外,还多了一项,那就是软弱。
这种软弱很容易让他屈服于他人的意志,梅萨利娜,小阿格里皮娜,当然还有其他人。
梅萨利娜难道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吗?
但为了与小阿格里皮娜对抗,她必须不择手段,她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只不过这些人迫于皇帝的压力,而无法声讨她,向她复仇,她甚至能够在黑夜之中听到复仇三女神的低语,祂们正跟随着她的身边,向她诉说那些受害者的冤屈与苦闷。
在那两个妇人自杀后,她更是一再地向坐在金床上的神后朱诺献祭,同时也没有忘记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但她可以感觉到祂们给予她的眷顾已经越来越少了,这时候她能抓住的就只有皇帝,她自认为为皇帝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皇帝应当给她庇护。
“但只是一次拒绝,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小阿格里皮娜疑惑地问道。
“你去做,然后就能知道了。”尼禄说。
小阿格里皮娜的行动力确实很强,不过一周,尼禄便听到皇帝斥责了皇后,让她嚎啕大哭,一路哭回到自己房间的事情。
第三十九章 皇帝的新遗嘱(上)
给尼禄带来这个消息的竟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奴隶,而是皇帝身边的解放奴隶帕拉斯。
他和维鲁奇索斯一样,也是秘书官系统中的一部分,虽然不如后者与皇帝亲近,所担任的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他是秘书官系统中的财务官,负责代皇帝收入各地的税钱——行省、奴隶、商业以及私人土地——埃及的。
当初小阿格里皮娜劝说皇帝让尼禄负责战胜马尔斯神殿的搬迁以及新建工作,还有朱庇特“双牙”神殿的改造,可不是无的放矢——这等于让他跳过了政治台阶的第一步——从财务官直接跳到了市政官。
但尼禄回到罗马不过一年,他对这个城市依然十分陌生,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奥古斯都宫,可以说,即便他有着大量的书面资料可以调阅和研究,但依然无法改变他对这份工作毫无准备的事实。
因此他向皇帝寻求帮助,请他让一个富有经验做事老成的人来主持这项工作,他在旁边做一个副手就行。
他的态度让克劳狄乌斯十分满意。
他大手一挥,极其慷慨地为尼禄指定了一个公共工程市政官的职位,又准备了一整套训练有素的班子。这套班子中的第一个人就是帕拉斯,别小看这个人,他和其他的秘书官一样,虽然是整个罗马社会中最为卑微的解放奴隶,却手握大权,即便是元老和将军也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他依然为皇帝工作,但能抽出一部分时间,帮尼禄平衡和解决这项工程中的所有难题。
第二位就是一名正在任期的平民市政官。
罗马总共有四位市政官,两位平民市政官,两位贵族市政官。
这是个敦厚而沉稳的男人,做起事情来谨慎细微,规行矩步。
他说:“做事应当与建设神殿一样,首先要打好基础,垒实底座,方能保证这座建筑永不动摇。”
但在工作中,他确实接过了作为主持者所需要承担的大部分责任和压力。
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不同于那四名市政官需要选举表决,奥古斯都上台后,他又增设了几名专项市政官,公共工程市政官就是其中的一个,能够成为这种被皇帝直接指定的官员,必然是皇帝的心腹。
他面对的人又是那样的年轻,一上来担任市政官,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反感,但若是专项市政官就不那么刺目了,不过就算如此,市政官这个职位也等于直接跳了两级,一个初渉年轻人应该从更低一级的财务官做起才对。
第三个人也可以说是与帕拉斯有点关系。
他是小维特鲁威,他从事建筑设计行业没多久,因此声名不彰。但要说起他的祖父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他的祖父正是撰写了建筑史书的维特鲁,曾为凯撒以及奥古斯都服务过,罗马城中有许多建筑都出自于他的手笔,但因为他终究只是一个平民,所以不可能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那些或是壮观或是宏伟的建筑的三角山墙下。
谁也不知道他在看着这些建筑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用另一种方式证明了自己,那就是他耗费了十几年写出来的这本实用性的建筑史书。
如今已经广为人知,就连尼禄的手上都有一本。
而这个年轻人正是他的孙子,也是一个极其有魄力的人。当人们聚集在原先马尔斯神殿的前方,望着那被雷霆劈过的痕迹膜拜感叹的时候,他却只盯着那片被金灿灿的铜水覆盖的赤红陶瓦,心中想的是,他的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奔回家,拿出了他祖父,他父亲以及他自己的所有积蓄。
不仅如此,他还去找朋友和亲戚,借了钱,又弄来了一大笔高利贷,他将大约五万塞斯特斯的钱财送给了帕拉斯,所求的就是能够接过朱庇特“双牙”神殿的改造工作。
他留给尼禄的第一印象就不错。
尼禄本来就很喜欢这种做起事情来当机立断,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并且有着十足勇气的家伙。
要知道罗马的建筑师可不好做。
罗马人无论是建造神庙宅邸,还是公共设施,都有一条奇怪的规定,那就是建筑师不是只承接设计和监督,而是要承包整个工程。
也就是说,这项工程所需要的建筑材料、人工、器械以及骡马等必需的材料、工具和运输费用等全都要由他垫付。工程结束后,他才能拿着账单去向这项工程的投资人,或者是政府结账。
运气不好的话,一个建筑师往往可能因为一个工程而破产,投资人跑了,工程延误了,建筑坍塌了,又或是预算超过太多——这里的太多指的是超过了原先估价的四分之一,在四分之一内,投资人和政府都可以接受,但如果超过了这笔钱,就全得由建筑师自己付……
所以在贿赂了帕拉斯,夺取了这项工程的承包权后,小维特鲁威还要借得更多的钱来支付工程款。
帕拉斯赶到工地的时候,尼禄正在与这个他颇为赏识的年轻人商讨神殿内马尔斯神像的拆迁工作,当初建造这座神像的时候,建筑师大概没想过它竟然会有需要搬迁的那一天。
因此,为了保证这尊高达百尺的青铜雕像不会轻易倒塌——哪怕它是空心的,重量也达到了非常惊人的地步(约一百吨)——原先的建筑师为它建造了一个格外坚实而又牢固的基座,并且在里面打上螺栓,不仅如此,雕像部件焊死在螺栓上,螺栓又被焊死在了基座与支撑架上。
现在单就切割就是个问题。
“幸好……”小维特鲁威说了半句话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想说的是,幸好朱庇特的暴怒击毁了神像,不然的话,如不然的话,如何在保持对马尔斯的敬畏的同时把它切成碎块?
但因为神像和基座都过于牢不可摧的关系,如果单靠锯子,斧头和锤子,不知要拆到什么时候去,因此,小维特鲁威提出了一个建议,要知道此时的罗马已经有了引水驱动的石磨,罗马人所吃的面包所需要的面粉,就是它们磨成的——而就他所知,也已经有了用水力驱动的锯子。
但这里并不靠近台伯河,水力驱动就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可用人力或者是畜力的话,不知道要锯到什么时候去——他们正在讨论是否要从最近的水道中引一股水过来。
但这样的话,这条水渠周围的民众饮水就成了问题。实在不行呢,就用水车暂时保证那个地区的饮水供应,并叫需要大量水源的作坊暂时歇业,比如面包房、饮食店、洗衣工坊……然后谈好赔偿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