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是一条被挂在铁钩上的鱼,疯狂地挣扎起来,连着他们的船也开始危险地摇摆——幸好这只是单列桨船,换做船身高的三列桨或是四列桨,五列桨,它可能早就翻了。
一个胆大的士兵已冲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挥起斧头,一斧头砍在许德拉后裔的脖颈上,这一下顿时让那里皮肉翻转,鲜血迸流。
许德拉的后裔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它左右摆动脑袋,想要挣脱,但士兵又怎么能够放过这个机会?两三个士兵同时冲上去用斧头,短剑劈砍,终于将那个头颅从脖颈上斩了下来。
让他们松了口气的是,虽然只是一刹那间,但他们确实看到了——那个断裂的脖颈位置并未冒出新的脑袋。
这只脑袋轰的一声落在了甲板上,海水再次扑打了进来,浓重而腥臭的血气被海水冲散到船舱的每个地方,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的偏过头去作呕。
这时候有一个桨手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他似乎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蛇头搬起来,然后塞到那个漏水的地方,以阻止海水继续灌进来,但他才将头手放在蛇头上,那双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又猛然一亮,只见蛇口一张,蛇头微拧,一下子就咬住了他。
毒液迅速地从许德拉后裔的牙齿间灌入他的身体,虽然不如那杀死了大力神赫丘力的毒液迅猛,却也足以让他融化。
最可怖的是,那融化的汁液流淌到其他地方,那里的桨手和士兵的脚上就立刻生出了血泡,溃烂沿着他们的小腿一路向上攀升,让他们惨嚎不已。
士兵们连忙找来棍棒,将这颗蛇头挑到有一个不会再对其他人造成威胁的地方,但他们终究还是被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其他的许德拉后裔已经追了上来。
那只直立起来几乎有船只桅杆那么高的三头许德拉,更是高高地挺起身躯,跃出水面,拍向了这艘激怒了它们的船只。
与此同时,它的头还在哀嚎着,“救命!救命!神啊,救救我们!”充满了嘲讽与恶意。
奥托抬起头来,望着一只栖息在桅杆上正平静等待着的哈耳庇厄,他向它伸出了手,哈耳庇厄立即飞起,一把便抓住了他早已固定在胸间和腰间的牛皮束带,将他带上高空。
在那些许德拉的后裔还在专心致志攻击那艘船的时候,奥托深吸了一口气,将积蓄的神力尽数投出,凛冽冰寒的北风呼啸而来,卷向那些许德拉的后裔们,叫它们顿时冻结在当场,这些多头的怪物重重跌回水面,被冻住的部分因为摔得四分五裂,它们遍体鳞伤,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他们锁定奥托这个始作俑者。
许德拉的后裔们甚至顾不得就在眼前的美食,疯狂地向他扑来。
“一百头羊!再加一百头羊!”
奥托闭着眼睛嘶喊道。
幸好北风神阿奎洛对这个祭司还不错,这里又有着诸多北风的随从,它们一同托起奥托,借着哈耳庇厄的翅膀,迅速向前冲去。
他已经到了远处闪烁的一个光点,就是尼禄与他约定好的记号——在三列桨船的最高处悬挂着一面闪闪发亮的铜镜,而哈耳庇厄已经用尽了最大的力气,不顾一切,近似于坠落地地收束翅膀,完全靠着原先拉高的距离俯冲。
“啊!”奥托大叫,一只许德拉的后裔朝他喷吐毒液,毒液擦过了他的脚,他的皮凉鞋瞬间就融化了,而他的那只脚也已经血肉模糊。
此时,塞壬们已经将尼禄带到了距离那艘大船有着一定距离的地方,她们估算着,若是在此时下潜,抓着尼禄如同离弦之箭般地飞速游开,蝎子弩的弩箭就射不到她们身上。
之后,她们就能带着这件珍贵的猎物回到巢穴中慢慢享用。
但就在一个有着银白色鱼尾的塞壬将利爪放在了尼禄的肩头,预备发力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她们不知道这嗡鸣声从何而来?只觉得它们如同钢针般地刺入了自己的脑袋,年轻的塞壬已经开始四散奔逃,而年纪较长的塞壬,却想起了她们的祖辈曾经和她们说过的故事——在奥古斯都来到卡普里岛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这座蓝洞栖身了,以至于久得忘记了那些天生的仇敌。
但很快她们就不需要疑惑了。
奥拓和哈耳庇厄重重地跌在了甲板上。
尼禄已经从船上尖锐的哨声听出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不再犹豫,吞下了藏在舌边的羽毛,冲出水面,拍打翅膀飞向了空中。
船艏站着两位尼普顿的祭司。他们高举双手,护卫在特里同雕像的两侧,而这些许德拉的后裔即便处于狂暴之中,却依然在这具特里同的雕像前感到了畏惧。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雕像,它举着的号角正是特里同留给他在人间的子嗣的——为了借用,尼禄花了一大笔钱,还有一份重重的人情。
士兵们也已经架起了船用的蝎子弩,以及用于投掷的,装有油脂的瓦罐。
许德拉的后裔一见没有办法轻易突破人类的防御,正在狂怒的时候,四散奔逃——而不是立即下沉,避开海面上的视线的塞壬立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照面,一名格外丰满的塞壬就被突然伸出的蛇头一口咬住,顿时一分为二,另外两只头立即从空中一左一右咬住它们,并且吞噬入腹,雪白的泡沫立即变成了鲜红色,又瞬间消失。
其他的塞壬虽然在海中也能够如同海豚般的畅游,但她们实在是太小了,即便竭尽全力,也抵不过许德拉后裔的一次摆尾,而且,就像是塞壬们会想要有着神血的祭品,许德拉也会对这些诞生于河流之神血液中的塞壬感兴趣,至少超过了那些普通的人类。
一些许德拉的蛇头还想要攻击三列桨船,但船帆正在迅速地升起,桨手们在第一声哨声响起的时候,便迅速地将船桨没入水面,而此时沉重无比的铁锚才堪堪从水面升起。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能够听到持续不断的哀叫声,嘶吼声从外面传来,以及船身也在时不时地遭到沉重撞击。
那或许是许德拉后裔有意为之,也有可能是它们在狩猎时不管不顾撞到的。
比起第一次使用翅膀,如今的尼禄已经娴熟了很多,他与哈耳庇厄一同飞上高空,俯瞰海面,只见海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个如同巨人之眼的漩涡。
这部分的传承必然来自于许德拉后裔的另一个祖先——海马,海马只有上半部分像是马,后半部分则是鱼尾,因此他们在狩猎的时候,时常会高速地围绕着一个中心点转圈,造成人为的漩涡,将鱼群转得晕头转向后,从容不迫地一口吃掉。
现在许德拉的后裔用同样的方法狩猎塞壬,他们的躯体可要大过这些塞壬太多了。当他们协同捕猎,制造了更大的漩涡时,没有一条塞壬能够逃得过它挥起的粗壮鱼尾。
当塞壬想要反抗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将她们抽向空中,又在空中补上一尾巴,把它打得筋断骨折,落下的塞壬甚至还来不及叫上一声,就已经被迅速探出的几个蛇头撕得四分五裂。
哈耳庇厄正想和尼禄说些什么,却见尼禄陡然窜了出去。
他在几头许德拉的后裔间穿梭,让见到了这一景象的奥托差点昏厥过去,几乎就要大叫大喊起来——幸好他及时地按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时候可千万不能让那些许德拉的后裔注意到尼禄……而尼禄此时已经伸出化作利爪的双足,一把就将那只黑眼睛的小塞壬从漩涡中攫住,拉起,一只许德拉后裔的脑袋猛地打横窜出,想要把他们同时咬住。
尼禄立即收起翅膀,迅速下坠,在即将靠近海面的时候才猛然起飞,又连续穿过了两个脑袋,甚至三个脑袋的围堵,才将那只黑眼睛的小塞壬带到了船上。
他们扑通一声,摔在甲板上,狼狈不堪,身上伤痕累累,但至少都还活着。
许德拉的后裔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但这只是两只小个儿的猎物,海水里还有更多的“美食”等着他们去捕捉。
两个头回转身去,开始忙着从漩涡中搜捕塞壬,只有一个顽固的脑袋还在朝三列桨船怒吼,但它一个可没法指挥身躯,叫了一阵吼,也悻悻然地回缩,去和自己的同伴争抢鲜活的血肉了。
? 第六十八章 围剿(上)
塞壬与许德拉后裔之间的战争终于在这天彻底地爆发了。
虽然塞壬数量众多,但许德拉的后裔依然占据了上风,在击溃了塞壬的首领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攻势后,它们甚至开始沿着岛屿巡游,捕捉那些不幸落单的塞壬。
或者说,就算塞壬继续成群,对它们来说也没什么用。
许德拉的后裔也不是只有一只,而且它们还有着数量不等的头。
海水呈现出狰狞的葡萄紫色,脱落的鳞片浮在海面上,就像是夏日的一场暴雪,塞壬们的尖叫和许德拉的后裔的怒吼,就算是在卡普里岛也能清晰地听见。
尼禄的哈耳庇厄已经率领着她的族人去海上观察这场战争了,她们并不是去趁火打劫的,也不是突发奇想,要去援助塞壬——就连塞壬那些长着翅膀的同族都对此无动于衷,哈耳庇厄更不会突然大发善心。
哈耳庇厄很快便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她之所以带着自己的族人去一旁窥视,就是因为她发现这场战争的时间拉得太长了。
如果按照那群塞壬所说,她们的族人只有大约五十个,战局必然是一面倒的,塞壬又不是什么英雄,一旦受挫就会立即躲起来——但就哈耳庇厄看见的,最初的时候,她们的首领竟然还敢率领塞壬们与许德拉的后裔对抗……
这群哈耳庇厄飞在空中,反复数数,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这群塞壬至少有一百七十只,这还不算已经被许德拉的后裔吞下肚子的。
想到这群塞壬就栖息在卡普里岛边的蓝洞中,就连尼禄也不敢大意,他马上写了一封信,叫哈耳庇厄去带给他的母亲和养父。
克劳狄乌斯在得知此事后,心中顿时怒火熊熊,而小阿格里皮娜更又气又恼,她气恼于自己竟然被这群长着鱼尾巴的怪物骗了。
但想要隐瞒自己族群的数量,对于塞壬来说是很容易的,毕竟除非想要自杀,不然的话不会有船队频繁地经过那里,卡普里岛的人们除了定期送上祭品之外,也鲜少与她们接触。
而在必须的状况下,她们只需要潜入水中,就能轻而易举隐瞒塞壬的数量,也难怪塞壬的首领会铤而走险,想要掳走尼禄来勒索祭品——她们当然会觉得祭品不够,在契约上定下的可不是这个数字。
皇帝深感欣慰。
虽然尼禄给出的理由只是一个少年人幼稚的报复心。他说,自己不喜欢这群塞壬——因为她们太贪婪,也不喜欢许德拉的后裔,因为许德拉的后裔毁了一座奥托送给他的田庄,还吃了他的奴隶——但能够提前消弭掉这样巨大的隐患,无论如何也算是意外之喜。
皇帝和小阿格里皮娜都暂时无法离开罗马,但他们的使者却在次日就到了,此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奴隶之一——帕拉斯。
尼禄请帕拉斯品尝了他的盐田中生产出来的盐,这位解放奴隶对这些精细、雪白的粉末面露惊叹之色,他捏了捏,闻了闻,尝了尝……他是皇帝的财务官,当然知道这些盐意味着什么。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货真价实的懊悔之色。许德拉的后裔毁掉的就是这样的盐田吗?
“新式制盐法要比希腊人的那些复杂很多,我投入了很大一笔钱,但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血本无归了。”
“没关系。”帕拉斯摇了摇头,“如果皇帝知道他一定会大力支持你。你想要什么都能拥有,无论是奴隶、田庄,又或者是工匠、学者甚至祭司,随便挑选。”
“我本来想做出一番成绩后,再将它呈献给父亲。”尼禄遗憾地说道。
帕拉斯总算明白这个一向显得沉稳谨慎的少年人为何会如此震怒了,换了他,他也会生气。
何况……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皇帝克劳狄乌斯也和帕拉斯说过那些元老和祭司们的古怪态度,比起罗马人的肚子,他们似乎更担心会触怒海神尼普顿,虽然这也在情理之中,但皇帝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如果发生了粮食短缺,那二十万名公民所憎恨的,绝对不会是元老院和贵族,只会是皇帝克劳狄乌斯。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在克劳狄乌斯用强硬的手段抢来了这份权力和义务后,他也必须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反噬,而尼禄作为这一年的市政官,罗马公民们所需要的小麦是否能够定时运进罗马城,也是他的责任。
现在元老、贵族和祭司们就面对着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热切地去解决,得到最大好处的不是自己,而是皇帝,他们倒是有可能被神祇责备、惩罚;但如果他们敷衍拖延呢,最坏不过是罗马发生饥荒,但最倒霉的只会是皇帝。
而且他们的理由都是现成的——海神尼普顿没有允许它们去围剿那些许德拉的子孙,
大海同样也是罗马人的疆域,希腊的橄榄油、葡萄酒,埃及尼罗河谷的谷物以及大理石、花岗岩,铁、铜、铅都要靠着船只送入罗马,又或者是从罗马离开。
如果他们杀死了那些海马与许德拉的子嗣,海神尼普顿的怒意又有谁来承接呢?
但如果说海神尼普顿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畏惧的存在——那么除了高居奥林匹斯山山巅的朱庇特外,大概就是冥神普鲁托了。
冥神普鲁托是一位缄默而又庄重的神祇,他驾驶着他的黑马战车行驶在冥界,巡视他的领地,他是冥界的主人,亡灵的法官,同时掌握着地下的财富与矿脉——因此他的名字“普鲁托”在罗马语中是“财富”的意思。
而与其他奥林匹斯的神祇相比,这位威严的神祇几乎没有什么可被人们传唱的风流韵事(只有一个妻子,三个情人),他在罗马的神殿甚至深居地下,人们用黑色的牲畜来祭拜他。
这位神祇迄今为止做过的最为大胆而又放肆的事情,可能就是驾驶着他的黑马战车从裂开的缝隙中,自深渊跳到大地上,一把抓住了春神普洛塞庇娜,将她带进了他的冥府,又在春神的母亲大地与农业女神克瑞斯请求朱庇特主持公道之前,设法诱惑春神吞下了四颗石榴籽。
冥府的食物是不能轻易入口的。
一个石榴籽就代表着春神必须在冥府中度过一月,四颗石榴籽就是四个月。
因此,人世间的大地上便是大半茂盛,小半荒芜。
不仅如此,因为普洛塞庇娜时常会怀念大地上的景色,冥王还特意为她建造了一座乐园,叫做爱丽舍,那里是阴冷灰暗,永无希望的深渊中,唯一一处充满了色彩与生机的地方,只有那些心灵纯善,品行高尚的人,才能够在此徜徉、歌唱,过着如同在人世时般的日子。
这么一个深爱着自己妻子的神祇,若是知道他妻子的侍女遭此厄运——虽然这些侍女并不怎么尽责——但也可以说,正是她们的疏忽,才促成了这桩婚事,冥神也必然会出手干涉。
“那些塞壬还剩多少?”帕拉斯不太愉快地问道。
“还有一半。”就是哈耳庇厄回报给他的数量,见无法奈何那些许德拉的后裔,塞壬的首领就带着其他的塞壬躲藏了起来。
这些许德拉的后裔虽然身躯庞大,但身躯庞大是它们的优点,也是缺点,像是海中的一些缝隙,塞壬可以进去,它们却不可以,而那些坚硬的岩石和沉重的海沙也能为她们隔绝些许来自于许德拉子嗣的威胁。
“那些许德拉的后裔还剩下了多少呢?”
“它们倒是没有什么损失,但塞壬的反扑也是相当疯狂的,它们身上或多或少地都带上了伤。”
“或许……”帕拉斯与尼禄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两人便相视一笑。
帕拉斯谦恭地低下了头,请尼禄先说,尼禄则做出了一个三叉戟的手势,“我方才才在海神之子特里同的庇护下摆脱了厄运的追击,应当为这位可敬的神明之子献祭。”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要说尼禄确实借用了特里同的号角,就算神祇从不曾为人类做过什么——甚至如海神尼普顿,他鲜少庇佑什么,却时常出于私欲、其他神祇的请求或者是单纯的暴怒,便挥动他的三叉戟在海面上掀起飓风和暴浪,即便如此,人们也不敢有过一丝懈怠,没人敢去轻易触碰这位大海之主的逆鳞。
祭品在船上被割开喉咙,投入波涛之中,翻涌的血水下是一条条巨大的阴影,这些祭品是否会落入特里同的口中还未必可知,但那些原本因为搜捕不到剩余的塞壬,已打算离开的许德拉的后裔,却因为这些祭品而滞留了下来,这下子可让那些躲藏起来的塞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们如果继续藏着,就意味着会在那些狭小的洞穴和缝隙中活活饿死——和所有的怪物一样,她们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如果她们游出去,去争抢这些祭品,又或者是如以往那样用歌声来诱惑人类呢?也不行,只要塞壬们放开歌喉,最先寻声而来的绝对不会是人类只会是那些许德拉的后裔。
神灵的子嗣一向热衷于相互吞噬,它们能够从血肉之中得到对方的力量。
很快,冥神普鲁托的神殿和复仇女神的神殿都传来了消息,塞壬的首领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向河流之神埃克罗厄斯,冥神普鲁托以及海神尼普顿哭诉。
冥神的干涉显然要比人类有力得多,在那些许德拉的后裔依然在大吃大喝,丝毫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的时候,克劳狄乌斯已经在罗马再次向海神尼普顿献祭,这次结果与之前都不同。
没错,海神尼普顿既然不会为了人类去惩处他坐骑的子孙,当然也不会为了一头坐骑,去让自己的兄长不快,祂可以说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应。
是的,祂允许人类去围剿那些许德拉的后裔。
有了这样的回答,海军终于可以放开手来了。
尼禄之前还不曾接触过罗马的海军,哪怕角斗场上的海战表演他都没看过,这次可能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这支海上的雄师。
本来这次皇帝是想要让他留在卡普里岛的,无奈的是,尼禄一再恳求,而且比起之前冒险将许德拉的后裔引入塞壬的领地,这次他的身后还有着所向披靡的罗马海军,皇帝完全不必为他的安危担忧。
不说还好,一说皇帝又要生气,尼禄之前的作为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们知道,直到尘埃落定,皇帝才知道他曾经陷入到那样巨大的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