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的好吧,至少你得关注到你邀请的人里面会不会就是这些绯闻的主角。”
维卡抱怨道。
“干脆这样,今天阿托尔教授又留下了什么作业,你直接口述给我,然后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简单的办法。”逻各一边翻书,一边说道。
其实他还是挺喜欢像是这样默默地看着书的,但是很可惜,他现在看不懂这里的文字,否则的话,他还是很乐意继续下去的。
这个时间点让他和高中一样晚上赶作业还是太折磨了,他真有点想要赶紧去休息。
“今天的作业是计算近三年来地球和髓星的最近点,也就是下合,地球,髓星和大王冠三点一线的最近点。”维卡咬着笔头。
“阿托尔教授要求我们精确到具体的时间,偏差不超过十天,模拟下来还是太浪费时间和折磨人了。”
其实是一道挺简单的追及问题。
逻各大概想到了维卡在说什么。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天体物理学模型不是很熟悉,但是前世九年制义务教育带来的理科基础还是让他对这种问题感到简单。
“下合的时候,也就是内圈的髓星在公转轨道上比地球快的那一瞬间,简单来说就是在这个点上,他们两个的距离达到了最小值。”
逻各思考了一会后说道。
“求绝对位置肯定很麻烦,不过我们只需要计算其中的角度差和一些比值的数据就可以了,然后用二分法。”
看着面前有一些晕乎乎的维卡,逻各也放弃了,继续用专业知识在一个完全不懂的人面前硬装的打算,随后说到。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给我报一下近三年来的数据,你来报,我来算。”
“太好了,谢谢你,逻各。”
维卡欢呼道,将这个问题甩给了逻各,虽然是逻各自己要求上的。
等会,等会,等会,好像装的有点大了。
意识到一件事的逻各稍微擦了擦汗,说到。
“对了,我想问一下阿托尔教授不会用什么奇怪的数据吧?我想问一下,一年是365天,1年有12个月,一天有24个小时,对吧?”
“髓星的周期大概是两百五十天左右?”后面具体的数据逻各倒是记不太清了。
“没错,阿托尔教授没有改动其他数据。”
“今年的日期是?”
“二月十七号。”
原来是春天穿越过来的吗...天气还好啊,不算非常冷。
那就行,自己一个选修天文学的大学生还是能稍微算一算的。
“我没问题了,开始吧。”逻各从一旁拿了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
“前年,髓星的起始夹角是……”维卡迅速翻阅着星历表,报出了一串数字。
逻各都没有用纸笔来计算,只是思考了一会就快速地说道:“前年五月十二日,下午三点左右。”
维卡快速地算了一下,最后惊叹到:“一模一样。”
“很好,继续吧。”
这种简单的算术题对于逻各的大脑来说连饭后运动都算不上。
“去年的夹角数据是……”
“去年十月八日,清晨六点一刻。”
“好像...好像也没问题。”维卡一边验算,一边在纸上抄上答案。
“好了,最后一年。”逻各准备搞定最后一道题就回房间睡觉,“今年的初始数据是多少?”
维卡翻到了星历表的最新一页,随后疑惑地开口道:“今年的数据有点奇怪,目前髓星和地球的夹角差已经非常小了,只有不到十五角分。它每天的相对靠近度数是零点二五度……”
“好的,十五角分,相对靠近速度……”逻各闭上眼睛思考着。
零点二五,除以每日速度转化的小时率……十个小时。从今天下午两点左右的观测时间开始往后推十个小时。答案是...
今晚的午夜零点十五分。
为什么就在今天?
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寒气突然爬上了他的脊柱。
【你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你回想起了你之前所说过的东西,有关于洛希极限,星体在轨道上靠近的速度是平缓的,但它们之间互相撕扯的潮汐力,却是与距离的三次方成反比。距离越近,潮汐力会呈指数级暴增。】
【你注意到一个让你有一些痛苦的事情,你注意到如果只是正常投毒的话,那么毒素的积累应该是极度缓慢,而且循序渐进的,是呈线性增长,那么在昨天明明症状仅仅只是刚刚接触的伊莱娜,为什么在今天的下午突然出现了铜色素沉淀的kf环?】
【为什么你没有注意到这个特异点?一开始如果你只是按照正常的逻辑去推算的话,你也应该在《翠玉录》发出警报的那一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
“逻各,逻各?”维卡看到逻各瞬间僵硬在了座位上,此时的逻各脑海里像是刮起了一阵飓风,将所有的线索聚合了起来。
【你意识到你被人蒙蔽了,你回想到詹姆斯·弗雷泽所创造的名著《金枝》之中的交感巫术原理,你了解到这是一个简单的交感巫术,你在触碰到那枚玫瑰的时候就已经得知对方使用的巫术技巧。】
【剂量,最大的问题是剂量,一朵玫瑰花和附带的蜡制品不可能让一个人的重金属中毒严重到出现KF环,你被迫忽略了这显而易见的一点。】
【你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依旧感觉有问题。】
逻各脑海中的《翠玉录》浮现出之前他在触碰那朵玫瑰时的字迹。
【你正在接触【髓铜】道途的简易仪式,你接触到了间接诅咒用具。】
【你正在接触■■■■■■■■■■■■■■■■■】
【你正在扮演“赫尔墨斯”。】
【你正在思考《金枝》中的接触法。】
...
【你正在接触被【髓铜】仪式污染的诅咒媒介!】
【因为保护的缺失,你被其中的仪式影响了!】
是的,讲道理来说的话,他应该现在是和维卡一起守护在伊莱娜的身旁,但是为什么他当时那么想要赶紧地回家,赶紧地把这个锅甩给警察,虽然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几点了?”逻各恼火地开口道。
“九点...九点半?”
维卡听出来了逻各语气中的怒意,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逻各?怎么了?”
【你回想起《金枝》这本著作中关于交感巫术的原理,讲述着通过一个类似的物件,对另一个类似的物件进行诅咒,也就是相同的物件中会产生一种神秘学上的吸引力,你意识到对方如果使用的是交感巫术,对方一定会像是两颗互相牵扯的星体一样,来到伊莱娜的身旁来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对方邮寄的玫瑰不仅仅是毒物,而且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媒介,而今天就是仪式的日期,今天就是髓星地球的下合点,也是对【髓铜】道途的超凡者最好的仪式时间。】
“维卡,你现在立刻马上去联系沙威局长,或者说坐马车去找沙威局长,让他带着至少5个警察,而且要配枪,去伊莱娜的宿舍那边。”
逻各此时已经有一些拿不住具体的情况了,按照《金枝》里的判断,现在那个家伙估计正在不断地靠近伊莱娜。
他还没想明白呢,随手就把一旁挂着的黑大衣披上,快步奔跑下楼,一边喊道。
“我怀疑那个凶手很有可能在今天动手,我先去看看伊莱娜的情况,你联系完沙威局长,立刻联系洛阿娜小姐!别管他们睡没睡觉,我都没睡他们怎么有脸睡的。”
在跑的时候,逻各已经直接默认了洛阿娜和警察绝对此时没有来到伊莱娜那个宿舍那边。
按照最糟糕的情况来想,出现了这种投毒案的情况下,如果自己是宿管,首先的事情也肯定是封锁这个丑闻,随后向着上级以及双方家庭报告,等流程走完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正常的案件,对方的处理方式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保全了双方的脸面和社交礼仪,但是这不是正常案件,而很有可能是超凡谋杀。
快速检查了一遍大衣的内侧都带好了所有东西,逻各急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马车,向着普罗欧拉大学女子附属学院冲去。
第三十六章:髓铜仪式
“伊莱娜小姐...您可以早点睡觉了,我们都在外面守着呢。”
几个宿管女仆和马林太太的声音从厚重的门外传来。随后是落锁的声音以及鞋跟在长廊木地板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为了应对投毒案,今晚整个宿舍楼都提前进入了严苛的宵禁状态。所有的门窗都被插上了铁闩,楼道里甚至安排了巡夜的女仆。
但是位于宿舍房间内的伊莱娜·卡文迪许却仍然有一些不安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她的心脏从身体里挖出来一样,让她的心脏咚咚直跳,连带着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咳咳咳咳咳咳。”她有一些没忍住地在剧烈咳嗽着,一旁还有马林太太给她拿来的安神药,红茶以及牛奶,原本马林太太也打算直接带着她去附近的诊所等着,正好也是看病,但是夜晚已经太深了,马林太太最后又放弃了这个决定,哄着伊莱娜在宿舍先行等待一晚。
伊莱娜想要再喝几口一旁的牛奶,她看向了梳妆镜中的自己,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端庄,反而充斥着病态,苍白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蓝色的血管,原本挑染的蓝白色头发此时也有一些干枯起来,最重要的还是伊莱娜在镜中看到的自己的眼睛。
在黑色的瞳孔外,此时挂着一圈金色的怪异圆环,散发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咕噜咕噜。”
稍微喝下了一点牛奶后,伊莱娜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舒适,甚至喉咙中都反涌回了带着血腥和铜锈味道的液体,伊莱娜只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过了一会后,她才勉强缓过来。
她看向了一旁的时间,没想到现在已经凌晨零点了,那种不适感几乎吞没了她的时间感知,一眨眼就过去了无数分钟。
“是朱利安吗?”她喃喃自语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窗户已经封死,整个房间也只有透过窗户的月光带来一点光芒,但是想着想着,她还是从一旁点燃了一盏煤油灯,那是马林太太留给她的,说如果睡不着那就先把灯点起来吧。
在长久的痛苦和眩晕中,伊莱娜开始回想起了送给她花朵的人是谁,在这混混沌沌的意识里,她唯一记得的是对方之前和她的关系很好,不过也有半年没见面了,她记得那是一个有着风度的人,应该比她大一点,家里是做矿业的生意的,但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神情似乎不是很好。
“卡文迪许小姐...能问你的家人借点钱吗,我家里的资金周转有一些出了问题,矿业的开发...”
好像是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开口说的话,伊莱娜其实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他的,但是伊莱娜记得自己拒绝了,她没有权利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对方那带有褶皱的衣衫和满眼的血丝。
越是思考,伊莱娜越是头疼,眼前都出现了巨量的重影,她现在低头都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手掌,借着月光,她踉跄着走到了书桌的旁边,拉开抽屉,里面除了写字笔之外,还有一把开了锋的短剑。
“实在很抱歉,我真的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了,否则我也不会向你求救,大概只要,只要两万镑就能填完空缺,我想问您的父亲借下一笔周转资金,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记忆中的人脸已经混淆,伊莱娜只能记得几句话了,她突然忍不住地干呕起来,不过因为没有吃晚饭,她没有吐出什么东西,趴在桌子上缓和了一会之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把短剑,随后反握短剑,用剑刃刺破了自己后腰的长裙,将短剑的剑刃藏入了背后的裙摆之中,只留下一个被她死死握住的刀柄。
“对不起,我真的一无所有了,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私奔吧!你不是大小姐,我也不是什么继承人,我们去.....”
伊莱娜想起来了最后他说了什么话了,她甚至已经忘掉了那个人的姓氏,她没办法回应他的要求,只能和他说自己会和家里想办法的。
甚至于说,伊莱娜一直觉得对方非常幼稚,居然会对一个连手都没牵过的女人,认为对方居然会喜欢自己。
她确实没有能力解决对方的问题,但是她记得交谈的最后,他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两眼放光地说着什么,然后就要拉着她走。
她当时就觉得,他只是想要找一个理由快速地逃离开来,但是她是不会这这样做的,她从来没想过逃跑。
门外宿管巡视的脚步声越来越小了,伊莱娜分不清是自己的听力也出现了问题,还是说外面的人也和她一样倒下了,一股略有刺鼻的香味从空气中传来,她认出了这是玫瑰花香。
伊莱娜按在桌子上强撑着起身,握剑的右手被她藏到了背后,她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她,就在门外,就像是两块磁铁互相吸引,还有她胸口那带着铜锈的胸针,伊莱娜记得那是他很久之前送的东西,于是伊莱娜一把将胸针扯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她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但是那门外的引力也在吸引着她。
她看到房门距离她越来越近,实际上似乎是她的脚步被拉着向着门口走去,那股怪异的玫瑰花香里面混合着什么,伊莱娜猜测那味道就是颠茄。
“笃笃笃。”房门被人敲响,那引力的源头就在门后面,无论是马林太太还是宿管都不会敲门,伊莱娜也没有从里面开门的办法,所以门外的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请进,是你吗?朱利安?”
她意识到,朱利安就在后面,她的故友,下毒案的凶手就站在门后礼貌地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伊莱娜?”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声,带着一丝兴奋。
“是的,请进吧。”伊莱娜不觉得门能拦住对方。
门后的人得到了许可,推门的风压扑到了伊莱娜的脸上,一个怪异的人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还是一个人该有形态吗?
他有着一双纯粹的黄铜色眼睛,只有瞳孔黑洞洞的在眼球中,皮肤是一种腐烂而发臭的灰绿色,蓝色的血管极其突出地爬满了全身,他的脸部就像是那些停尸房中死去的尸体一样,他的下颚已经脱臼,露出全部萎缩的牙龈以及那暗绿色的牙齿,身体也畸形得可怕,皮肤几乎全部带着死皮,他穿着一身西服,但是向着伊莱娜伸出的两只手则是已经完全没了指甲,反而长出了某种金属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