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体验,他感觉就像是自己伸出手向前推去一样,但感受到的细节更加丰富,甚至能感受到瓶口玻璃的温度,材质以及瓶口中水银的那种独特感觉。
很快,那种感觉就撞到了冰凉的金属,随后逻各感觉大脑中的刺痛感再次出现,并且这一次,他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自己的灵与呼出的气连在一起,那烧瓶中的水银正在一点点蚕食着自己的灵性。
“呼——”
逻各又用力吹了一口气,这一次其中蕴含的灵更加多了,以他自己为标准的话,这一口几乎吹出去了他1/3的灵。
随后他也似乎感觉到了老杰克口中星星的诅咒是什么,那是一种让人感到迷茫的感觉,像是头脑中有针在扎自己,又像是没有睡醒让人昏昏沉沉。
他感受到那水银之中正饱含着这种物质,而随着他灵的吹拂,那些让人感受到烦恼和痛苦的物质也正在从水银之中消散。
【你用自己灵魂中的清明置换出了金属中的杂质。】
【你正在把握炼金术的至高法则。】
【将一个低贱的物质从低处转到更高处,而并非所谓的等价交换。】
而在逻各的眼中,那原本已经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水银在此时在灵性的视野中也变了颜色,他发现在那纯粹的银色中还有一点点的黑色颗粒,而在他完成这次简单炼金后,那些一点点的黑色颗粒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可是剩下的部分,无论逻各怎么加大灵性的输出,他们都纹丝不动,或者说只推进了一点点,消耗成指数级增加。
“不行了。”
感受到自己体内据说比其他人都长了好几倍的蓝条都只剩下一半,逻各认为自己大概率是手法上的问题,而不是量的问题了。
毕竟他现在完全像是一个按照说明书来装东西的老人。
“99.85%”
逻各感受着瓶子中的水银,说出了一串数字,这是他刚刚纯粹依靠灵性感知所感觉到的,现在他感觉自己面前的水银和自己也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关系,只不过他不能像操纵灵一样自由地操纵这团水银。
就像是你能轻松地拿起一支铅笔,却不能轻松地举起杠铃一样。
看着面前的水银,逻各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正好是凌晨12点,还算不错,于是他将材料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与此同时开始着手准备烧瓶。
来都来了,直接把魔药配出来吧。
所幸他上次安全地遵守了实验室守则,上一次电解铜制备完成后,他已经将所有材料分门别类全部放好,所以这一次他根本不需要花额外的时间去做实验前的准备,只需要直接开始就可以。
逻各没有去动烧瓶里的水银,先戴上手套将之前准备好的硝酸倒在其中的一个瓶子里。
随后,他从克拉克打包好的材料包中拿出了那所谓的三眼门渡鸦的舌头。
这条舌头看起来极其诡异,足足有逻各手臂那么长,如果这个鸟按照正常比例来换算的话,那得有人那么大,但是从细长程度上来看,这又确实和正常渡鸦没有什么区别。
【你握住了三眼门渡鸦舌头,赫尔墨斯的信侍,代表谎言和欺诈的素材。】
而还剩下的,就是变色星蜥蜴皮肤,它看起来也极其古怪,逻各发现这块皮肤随着他视野的波动正在不断变色,不,哪怕逻各不移动视野,这块皮肤也确实在变色,所以说这不是什么光学现象。
【你拿起了变色星蜥蜴的皮肤衣,一种善变的生物,在自然界中唯有变色龙可以自己改变自己的形态,亦或者这种变异的蜥蜴。】
准备开始配置魔药前,逻各深吸一口气,因为他确认自己的操作如果放在前世,100%被会被任何一个化学老师扔出实验室。
因为他拿起了刚刚放在一旁的水银滴入了瓶子中的硝酸之中。
整个瓶子中的硝酸瞬间沸腾!
那略带黄色的透明液体和纯白色的流动金属相撞在一起,在整个瓶子中剧烈沸腾,如同爆开的手榴弹一般不断翻滚着,涌动着。
逻各此时握着瓶子的手都因为瓶子的晃动有一些颤抖,那致命的强酸液体随时会从瓶子中涌出,而此时他冷静地从另一边将三眼门渡鸦的舌头以及变色星蜥蜴的皮肤投入了面前的瓶口之中。
由于瓶口狭小,逻各是用渡鸦的舌头推着皮肤衣往狭窄的瓶口中挤进去的,他原本还担心这头长长的渡鸦舌头和蜥蜴皮肤,看外面的体积,肯定是能把瓶子的容积占满的。
但是当它们融入进魔药之中后,逻各发现这些材料几乎一瞬间就消失了。
每往前推一寸,材料就消失一寸,被瓶子中的魔药尽数吞噬了。
渐渐的瓶子中那爆裂的反应也缓缓平静下来,变为了一种纯粹的白色,里面透露着一点点黑色的颗粒,而当逻各把整条渡鸦舌头推进去时,整个反应顿时陷入了平静。
而此时逻各看到那纯白色的液体一点点变得更白,而上面一层又浮现出一层清液开始分层。
不对,并非变白,而是沉积,他看到这半瓶魔药一点点分成了两层,上层是一层薄薄的清液,而下层是一种白色的结晶。
前面硝酸和水银的反应逻各还是看得懂的,但是后面将两种神奇材料投入进魔药瓶中后,后面发生的任何一个反应步骤,逻各都完全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伟大的神秘学力量。
【你将象征着欺瞒和变化的物品投入到赫尔墨斯之血中,你正在创造出属于你的星辰结晶。】
而等待反应完全完成,逻各按照配方上所说的将清液缓缓倒入另一个烧杯中,只留下那纯白色的晶体。
他倒到一半才发现他根本不需要去沥干这些晶体了,因为这些晶体虽然浸泡在液体中,但当他倒在桌面上的时候是完全干燥的。
“真是神奇。”
而逻各此时也划亮了一根火柴,将面前的星辰结晶沿8字形撒了一圈,屏息凝神地将火柴按在了星辰结晶之上。
【你点燃了由赫尔墨斯之血混合所形成的结晶。】
“呼。”
火柴上燃烧的火焰覆盖在星辰结晶之上,随后逻各看到整个星辰结晶瞬间燃起了纯银色的烈火。
随着银色火焰的升腾,面前的星辰结晶一点点溶解,随后化作某一种白色和银色混合而成的气体向上方涌去。
“这是...”逻各看着眼前的场景,居然也被震住了。
因为那气体并非是不规则的向上扭曲,逻各发现那燃烧的气体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把双蛇缠绕的权杖,而那晶体也似乎一点点的向上攀升,变成了某种银色的膨化物。
“法老之蛇...”
逻各在这光怪陆离的场景前,轻声低语道...
这是一个每个人可能都听说过的实验,点燃糖和小苏打,能使得物质快速膨化,产生出类似土里爬出来的蛇的效果,逻各没想到最后,它居然还是略微遵守了化学规律的。
可那种简陋而粗糙的化学实验,又怎么和他面前这把美丽的双蛇杖相提并论?
那把双蛇杖就那么悬浮在空气中,银色的膨化物在空中四散成颗粒,化作一把等人高的权杖。
【您萃取出了星辰的结晶,您在虚无中创造出了赫尔墨斯的标志,您创造出了祂的权杖,而现在,正是将他把握的时候了。】
逻各略有颤抖地伸出手,脑海中回想出刚刚《翠玉录》之中的那句话。
【以自身的灵性把持智慧】
他现在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灵性确实正在沸腾着,一股灼热的痛苦感在他的脑海中翻涌,像是思考过度,又像是某种热病一样的感觉,缠绕在他的身上,他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空中的权杖。
【您正在握住赫尔墨斯的权柄。】
【您获得了【门汞】道途的【黑化期】能力【太初的智慧】。】
【您的灵性得到了增强。】
【您感受到了自然的协调。】
【您对游历星界,游历灵界,灵性知觉....得到了增强】
当逻各触碰到那银色的权杖时,他感觉到那沸腾的灵性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点,他用力握住权杖的杖身,而身体中原本浩瀚的灵性也全部往双蛇杖之中涌去。
他站立在2楼空旷的化学实验室中,身上是那一身黑色大衣,而手里握着的则是那枚银色双蛇杖,他握住手中的双蛇杖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正在从2楼向外奔涌而去。
【手持赫尔墨斯的权杖,您将自己的灵扩散了,您施展了一个简易的秘仪。】
【您获得了【门汞】...】
逻各感觉自己的视野正在向上拉升,俯瞰整个贝克街,他能察觉到自己对面监视的警员,附近有多少邻居,小巷子中每一颗石头的数量。
堪比上帝视角的视野所带来的信息量让逻各都有一些头疼。
“汪汪汪!”
而在逻各的灵性不断地向外延展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在远处传来了几声狗叫声,打破了他耳朵里的清净,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遭到了一记重锤一般,身体里的灵性也开始混乱。
草,哪里来的路边野狗?
“咳咳。”逻各咳嗽了两声,握住权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要说的话就像是上一次踏入星光琥珀之中一样。
而且他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身的灵,那四散的灵性让他看到了无数的东西,可也让他感觉无法把控...
在痛苦中,逻各感觉到了更多东西,在这灵性的奔涌中,他尝试性伸手一挥手中的双蛇杖,面前化学实验室的器材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倒,逻各知道,那是【风】。
【您正在发挥【门汞】道途能力【太初的智慧】。】
【您正在发挥【门汞】道途能力【赫尔墨斯之杖】。】
【您正在操纵基本的元素。】
逻各拼命全力想要用权杖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突然,那银色的权杖在他手中消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逻各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眼前的场景也模糊了起来,在失去权杖的支撑之后,他整个人随着“扑通”一声,倒在了化学实验室的地板之上。
那深重的痛苦感吞噬了他的智慧,让他无法把控自己的理智。
【您陷入了星辰的诅咒之中。】
他根本没有想到手持这把权杖需要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也有可能是他低估了这次魔药的配置难度。
他早该想到的,这应该是只存在于《翠玉录》中的完美魔药,赫尔墨斯之血,太初的智慧。
四散的银色粉末和烟尘没有消弭于空气之中,反而顺着逻各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涌进他的身体之中,逻各感觉自己现在身上奇痒无比,像是被无数只蚂蚁爬着,他忍住自己没有发出叫喊声。
逻各心里全力想着是什么情况,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应对方式。
他全力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找到什么能缓解疼痛的东西,但他摸索着全身都没有找到,而在那剧烈的痛苦中——
逻各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左手,因为此时他的左手,顺着指尖开始一点点崩解为尘土。
剧烈的痛苦吞噬了他的灵魂,逻各突然松手,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在昏迷前的最后,他握住了自己放在口袋内侧的某个仪器。
【你触碰到了【灰铅】途径的【赤化】期【学者】制作的【星宫仪盘】】
【———归环】
【星辰之间的引力指引着您。】
【您正在扮演“赫尔墨斯”】
脑海中的《翠玉录》如实地书写着,来到最后,卡在了0.019%。
........
夜晚,警局,档案室。
“局长,曾经在巨魔头骨俱乐部的宾客名单已经全部找出来了,还有账簿,虽然洛阿娜小姐说这案子已经结了,要再去确认一下吗?”
博文特看着自己手上的档案,也已经紧皱着眉头,而一旁的沙威局长的脸色却比以往缓和了不知道多少,他抽着手中的烟,反而有一些放松了下来。
“那就去确认。”
夜晚仍然在前进着。
? 第九十九章 斯拉夫热病
第二天早上,维卡小姐已经兴致勃勃地换上了那一身阿特拉斯大衣,而之前被打湿的裙子也已经被晾干了,她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个双肩包,里面带了一些水瓶,小刀以及纸和笔之类的,用来临摹画像。
此时的维卡正襟危坐在座位上,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的裙上,长腿耐不住寂寞地摩擦着,她都感觉自己是一个要出去野外打猎的孩子,而不是去探案的。
“维卡小姐,你还要我帮你准备什么吗?今天我多烤了两个面包,你路上如果没有去其他餐馆的话,记得吃一点,否则的话会饿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