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在马车停稳的下一秒,逻各就扶着把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明明今天的天气非常好,现在也正是太阳最盛的下午2点,但是他还是莫名感觉这里的环境过于压抑了。
于是他走上前想要和值班警卫沟通,而值班警卫看到他一旁的维卡小姐就已经认出了这是沙威局长的女儿,一旁的莫格和护卫也依次从马车上下来。
“案子的情况怎么样?”逻各第一时间开口问道,随后他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是关于银器的那个案子,银器案,莫格先生的仓库里被人盗走了银器。”
“是的...我听说这个案子有人自首了,我的银器是否找了回来?”莫格很快来到逻各的身边,同样开口道:“这位是我雇佣的侦探,一切事宜你都应该和他讲述。”
这位值班片警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看着几个人都围上来也有点害怕,只能慌忙地解释了到。
“是今天,今天中午,有一个老赌徒来我们这里报案,说他偷窃了别人的银器,又将那些银器还全部还了回来,现在还在审讯室呢。”
“快带我们走...”
莫格催促道。
.......
警局,审讯室。
这里可比逻各前世去过的审讯室环境糟糕得多,走过厚重的砖石,面前的值班片警才给他们打开一扇通往审讯室里的铁门。
一进门逻各就能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橡木长桌,这整个审讯室都是由砖石砌成的,给人压抑的感觉,唯一的照明仅有上方的一盏暗淡的煤气灯,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把标尺,逻各记得这是这个时代用来测量罪犯的身体数据用的。
“没错,是我做的案,我当时一开始想要从正门进去,于是我用铁丝撬了锁,但是我用力太大了,把铁丝掰断了。”
此时的审讯仍在继续,在这昏暗的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在橡木桌的一头靠近门的那一端坐着一个年轻的警察,而橡木桌的末尾则是坐着一个有些风烛残年的老人。
警员拿笔做着笔录,而老人也在那边开口道。
“在这之后我才偶然发现了这附近有个通风口,于是我拿随身携带的绳子绕了上去,然后一点点沿着藤条爬上去,从里面偷走了所有的银器。”
“哦....乔斯特,你怎么来了。”审讯室里的警员正书写着卷宗记录,他听到开门声才发现门外站着的几人。
“这个是报案人,他请来的侦探,还有沙威小姐。”
为他们带路的片警,依次介绍着门外站着的几人,随后开口道。
“他们是想要来问一下案件的进展的,毕竟这次涉案金额已经到达了接近一百磅。”
面前的片警介绍道,而莫格很快站了出来,看样子他们最近几天没有少往这里跑,审讯室里的警员也很快认出了他。
“原来是莫格先生,有失远迎,劳烦您亲自过来了,这些案子已经完全破获,我们已经找到了您被盗窃的银器,并且抓住了这位犯人。”
“抓到了...不是自首的吗?而且,你们确定没抓错人?”
看着那橡木桌后面被锁在椅子上的风烛残年的老人,连莫格都忍不住有一些怀疑起来。
“这个老家伙看上去只要搬两个银烛台就要浑身散架了,真的是他吗?”
是的,在莫格原本的判断里面,最有可能行窃的其实就是护卫和锁匠,至于老赌徒他纯是拉来凑数的,毕竟他完全没有任何犯案能力。
但是现在这个家伙跑到自己面前自首了?
“是的,没错,莫格先生,是我偷盗了你的银器。”而看着莫格的怀疑,坐在橡木桌尾的老人急忙激动地说道。
“我看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拿不动什么东西,是有人把你推出来顶罪?”
莫格很快做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有人要推这个老人出来顶罪,而听到这句话,面前的老人只是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如果真是这样还好呢,听起来我还有点骨气点,还能拿到别人给我的顶罪金,但是事实远比您想象的丢人的多。”
老人的语气平稳而坚定,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缓缓道来。
“我虽然没有力气搬得动那箱银器,但是我的脑子还没有坏,我记住了守卫的换班时间,在那边藏了好几块木板,只要把木板竖着立起来,藏在爬山虎下面,都能形成一个小小的阶梯,也不会被人发现。”
“然后我就可以踩着木板一点点进入仓库,而那几箱银器我也不需要硬拉,我当时把绳子绑在了自己的腰上,把另一头绑在了麻袋里,然后只要我爬出通风口的时候,用力一跃,就可以用我身体的重量把那袋银器给整个带出来。”
老人的话语天衣无缝,旁听的警员以及维卡小姐都沉思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乃至于莫格也都开始变得半信半疑了起来。
“好,那这样吧,就算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来自首?你随便找个地方去把它卖掉不就好了吗?你还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送还了回来。”
莫格皱着眉头说到,而此时一旁的警员也对着他嘀咕了几句
“那个...莫格先生,也不是完全回来了,那批你说的银器里面缺少了一个银烛台,差不多有10多磅吧...”
而老人则是苦笑了一阵,说到。
“要是我有能力销赃,那还好了,但是谁都知道这箱银器里面是莫格的货,我偷偷摸摸兜兜转转找了好几家店铺,那些人看到底部上有个标记,就想要问我是怎么来的,我哪里敢解释我是偷来的呢?”
老人抬起戴着镣铐的双手,指了指审讯室的四周,自嘲地说到。
“今天早上我又在大街上看到满大街乱窜的警察,您的货太烫手了,谁敢收都是给自己找死,我当时头脑一热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卖不出去,又不敢带回家。要是我到时候被警察当场从家里找到了,那么我的老命就会交代在这里,而那些我欠了高利贷的人要是知道我有钱,却不给他们还钱,我也要被切成几块儿扔进下水道。”
老人将双手放在橡木长桌上,摊了摊手。
“还有丢了个银烛台,那十几磅呢...算了。”莫格原本还想要继续问下去,但看着老人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有些泄了气。
“其他的银器都没有什么损伤或者变化,对吧?”莫格也没有去看那个老人了,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
“没有,只是丢了一个烛台而已。”
警察老老实实地说到,而此时的审讯室里也安静了下来,莫格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
“那就这样吧,反正我想着那个烛台估计也已经被融成银锭了,再追回来也太麻烦了。”
莫格思考了一下那个银烛台可能的去向,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赃物已经被追回,犯人对自己如何犯案,如何偷窃的事实供认不讳,那样的话,我想这个案子我们应该可以结案了?”
看到莫格似乎已经不再在意,一旁收拾卷宗的警察也大喜过望,这一宗接近盗窃了100多磅的案子可以在此落下帷幕,对于警察来说也是件好事。
“结案吧,程序什么的都交给你们,我的银器我自然会派人到警局来取。”
莫格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结案了,而一旁的维卡小姐似乎有一些失望,毕竟一开始她推理了那么多,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逻各先生?”维卡转头看向了一旁逻各,而在警察都要离开审讯室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逻各开口道。
“既然案件已经结案,那么我还有一些对这个案件小小的疑问,想要问一下这位犯人,可以给我们一些单独相处的空间吗?”
“请便。”警察说道。
“当然可以,逻各先生。”莫格也点了点头。
....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逻各和老人两个人,逻各坐到了之前进门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
这却让他面前的老人坐立不安了起来。
“您好...这位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想要聊的呢,我可以交代的我刚才都已经交代了。”
老人缓缓开口,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逻各现在还要来找他,他紧张地咽着口水,观察着四周,没有其他的警察,也没有其他的人,只有自己和面前这位看上去非常年轻的侦探。
是自己被识破了吗?
老人在心里想着,但是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因为刚刚的措辞他可是花了一整个晚上去想的,而且他也认为没有任何的漏洞。
“侦探先生,我想我这样的人也不需要浪费您的时间了。”
他开口说道,而逻各只是一直坐在椅子上敲着自己的额头。
“银器我都已经全部交出,接下来请让我求您把我送进监狱里吧。”老人开口道。
“那你的儿子怎么办?”
沉默许久的逻各对老人说出了第一句话,而仅仅只是这一句话就让老人瞬间冷汗直流。整个人的声音都结巴了起来,他的手慌乱地抖动着,想要说什么。
“先生?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逻各闲来无事地将那枚白水晶灵摆拿起,随后轻轻晃了晃。
【你正在施展简易秘仪【水晶占卜】。】
【你正在使用【门汞】道途能力【太初的智慧】。】
逆时针。
? 第一百零四章 案件的真相
镣铐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晃动着,老人只感觉像是被人扔进了冷水中,之前好几次他欠下赌债,那群黑帮也把他按进水桶里威胁要把他淹死,但都没有这一次这么让他感到彻骨冰寒。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腻而沉重,原本老人看着这个审讯室像是一条光明的大道,那昏暗的灯光就像是能救出他的太阳,那严厉的质询更是对于他的肯定。
而现在这里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冰冷,无趣,那吊着的煤气灯就像一条绞锁,能将他从椅子上吊起来,看着他扑着双腿,活生生绞死。
“和我的儿子有什么关系呢?我的儿子在案发的当天一直待在家里,从来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是他呢?”
老人急忙说道,可他那颤抖的声音早已背叛了他,也没有之前那么镇定,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在说这句话之前,我其实不清楚那人是你的什么亲属,说实话,是你的妻子也有可能,对吧。”
逻各只是坐在位置上,冷静地开口道,他依旧保持着按着额头的姿势,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开始愈演愈烈了。
房间里的气氛沉默了下来,而逻各看着面前的老人又缓缓说道。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反应,不过这反而明确了我的猜测。”
“不,这位令人尊敬的先生,我仅仅只是因为...因为这都是我干的,和我的孩子没有关系,您却想要把这罪责放到我那可怜的孩子身上。”
这名老人慌乱地解释道,可他面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糟糕。
他的表现早已出卖了他。
【很多时候推理都会陷入一种似是而非的无知中,当对方提出了一个看似逻辑圆满,将要问题解决的答案,人就不会探究这个答案的对与错,这是惰性。】
【但侦探所要的并不是结案,而是真相。】
又过了一会,房间里变得无比安静。
老人坐在位子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是的,他确实有儿子,更重要的事情是他是一个父亲,但是他这个父亲又为了孩子做了什么呢?做出了什么值得让他骄傲的事情吗?好像从他记事以来都是没有的。
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倍感煎熬着,每一刻都像是要把他的心给挖出来,他甚至回想起了刚刚那位严厉的警员,回想起来他刻薄的话语,甚至回想起了自己挨过的警棍,那些东西都比现在这一刻远远都要舒适得多。
就像他现在坐在房间里,惆怅地,喘不住气着。
“您是怎么发现的...”
老人的声音无比干涩,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这件事情一旦捅出去,那有罪的人就应该受到该有的位置上了,而那无罪的人就将会得到释放。
可谁是真的有罪的呢?
“很简单,你在这所审讯室里的时候,你一直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那个地方还有一圈浅浅的勒痕,我想是婚戒吧,一个人在最紧张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些能给自己带来开心的事物。”
逻各开口说到,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观察和推理,尽管老人的话语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是站在这里的他本身,就已经给逻各带来了最好的线索。
他是在气不过自己推理又被人搅局。
已经一而再再而三了啊,正常案子在哪里?
顶罪的也来了。
老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当然,这仅仅只是证明你是一个有妻之夫,并不能说明其他什么,让我比较明确的一点的是你身上这套衣服。”逻各又开口说到。
“我的...衣服?为什么?”老人看向自己身上这件破麻布衣,他怎么看不出来。
“你难道没有看到吗?在你的腰部衣服上有一条丑陋的缝合线,能看得出来,这并不像是一位心灵手巧的女人去缝的,也不像是你这样的赌鬼会去亲手缝的。”
逻各指向了老人在腰部衣服上的一条像是蜈蚣一样的缝合线,而老人听着逻各的声音愈发的感到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