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你们一开始就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干活,或许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从刚才的闲聊中罗克已经得知,他们一家都来自很远的地方。
中世纪的生活方式不同于后世。
通缉悬赏什么的,大概率是在一个固定的地区才能执行下去,各大领主之间的执法权也是一笔糊涂账。
只要不被同乡认出,跑远点那就屁事儿没有。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本地人会不会接纳你。
毕竟,大多数的平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家太远,村里的哪条狗下了什么颜色的仔那都是门儿清,更别提一个陌生的外来人了。
但,鲁瑟兄弟与他们的母亲既然已经在莎邵生活了下来,那就说明这里的人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接纳了他们。
所以,只要他们不惹是生非,平平淡淡过日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然而,即便是班克这个聪明的家伙,也没逃出认知的局限。
在他的认知里,领主手眼通天,自己无论逃到哪儿,法律都在盯着他,所以他们不敢去做正常工作。
但事实上就是屁事儿没有,因为他们已经逃的够远了。
“……”
听到这儿,班克与鲁瑟有些难以置信的对视了一眼,心头顿感五味杂陈。
早知如此,他们还当什么强盗?
即便是当个底层劳工,那也比提心吊胆要好啊。
更何况,他们手上还沾了无辜者的血……
“原来是这样啊……”
“我……我太蠢了……”
想到这儿,班克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痛恨着自己的愚蠢与无知。
鲁瑟也是一脸悔恨。
“我感觉这两兄弟真是骨子里的好人,只是一念之差踏错了路。”
亨利有些感慨。
“他们的一念之差也不是由自己造成的,那是认知的局限性,大多数人都无法逃脱。”
罗克平静的给出客观评价。
“就像你,之前不也以为贵族和体系与耶稣上帝挂钩?”
人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事物。
而对于某些抽象却又事实上存在的东西,则会习惯性的将其夸张化和神圣化。
比如法律和体制。
又比如每个人自己心中的认知。
“当然,错了还是错了,犯罪就是犯罪,不过我不在乎,这两人能用就行。”罗克无所谓道。
“这位尊敬的大人,请问您是从何而来?”
莎邵的卫兵见到骑着高头大马又身披耀眼盔甲的亨利,第一反应就是这肯定是位贵族,遂恭敬的询问起来。
“拉泰,我们来这里的酒馆暂时歇息一下。”
亨利没有下马,只是朝着两名卫兵微微颔首。
闻言,卫兵也没敢阻拦,随即便让开了路。
三人进入了莎邵内。
第37章 局势
三个擐甲执兵的人进入莎邵,自然是吸引了大批村民的目光,或是羡慕,或是惶恐。
亨利并未选择与他们同行,而是第一时间去到了酒馆坐下,接着掏出来一个装满格罗申的小布兜,扔到了班克手中。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当强盗的,你们将从此走上正道。”
“所以,去吧,去跟你们的母亲传达这个消息。”
“她的赎罪,到此为止。”
“我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估计都会在拉泰附近活动,怎么安置你们母亲,那是你们的事。”
说完,亨利便没再多说,转而朝着酒馆老板招了招手,准备点一些吃的。
“老板,过来一下。”
“是,大人。”“来了,大人。”
兄弟俩的回复与老板热情的回应几乎同时响起。
随后,兄弟俩走了,老板来了。
“说说你们这儿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罗克将格罗申先拍在了桌上,然后才摘下头盔放在桌上。
来酒馆吃东西是他要求的,他对于波西米亚的餐食还是很好奇的。
见此情形,老板眼睛都亮了,他就喜欢这种财大气粗先展示财力的有钱人。
毕竟,现在什么人都有,一些穿着盔甲不结账还闹事的家伙也大有人在。
罗克这副样子,也吸引来了酒馆之中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大人,我们这儿有小麦面包,杂菜浓汤,熏肉豌豆汤,猪肉香肠,熏肉,腌鱼……”
老板热情介绍。
罗克则是在倾听后点了几份感兴趣的食物,倒也没点太多。
“罗克,你之前老说一代二代,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指以我为主角的这个游戏还有第二部?”
将身体控制权交给罗克享受之后,亨利也有些无聊,他正好想起一个问题,便问了出来。
“恭喜你,猜对了。”
说着,罗克便一边吃东西,一边开始向亨利讲述天国拯救二代的故事……
……
与此同时,拉泰的皮克斯坦因。
“各位大人们,很不幸的告诉各位,我们的土地现在已经成了一滩烂泥,彻底烂透了……”
窗前的瀚纳什转身,看向宴会厅上的众人。
“你说得对,瀚纳什,我想我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形容词了,特别是对我来说,一个丢掉了自己城堡的人。”
拉德季喝了一口酒后,苦笑一声。
听到他声音中的苦涩,瀚纳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拉泰会接纳他和他的领民。
“是的,只要您愿意,大人。”
拉泰的真正所有者,年轻的汉斯·卡蓬也开口表态。
一番客套之后,拉德季瀚纳什等人也进入了本次谈话的重心。
“……西吉斯蒙德与他的军队虽然暂时离开了,但这片土地却还没宁静下来,和平更是一种奢侈品,各位大人,我们必须思考……有关这场战争。”
瀚纳什说道。
“西吉斯蒙德的目的,无非是逼迫瓦茨拉夫国王承认他的皇权,以此统治波西米亚。”
“而斯卡里茨作为帝国的银矿,当然就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夺取斯卡里茨之后,他便有了银矿来继续支撑战争,而对我们这些国王的支持者来说,则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拉德季作为从下级骑士爬到皇家督军的人,对于当下的局势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西吉斯蒙德为什么要雇佣那些野蛮人?”
汉斯此时又问了一个问题。
好在瀚纳什很快给了他解释……因为这些库曼人相较于正经的骑士而言,更便宜。
“那,西吉斯蒙德会不会进攻拉泰?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汉斯询问道,作为领地的继承人,他并不是没有上进心,在场的都是他的长辈,他也正好能借此学习未来领主所需的本领。
“如果没有我在这里的话,那西吉斯蒙德就完全没有袭击拉泰的理由,除非他不再想拉拢波西米亚尚在观望的其他贵族。”
“这也是他在拉泰附近侦查之后便选择了离开的原因,汉斯少主。”
拉德季向汉斯解释道。
就目前而言,波西米亚贵族中明确表示支持西吉斯蒙德的贵族还是少数,其中最有份量的,也就是二代中的冯·波尔高,那个把亨利和汉斯耍得团团转的家伙。
“说的对,西吉斯蒙德的目标是银矿,至于拉德季和领民有没有活下来……他可能并没有那么关心。”
“至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到这儿,瀚纳什提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肚子也跟着晃了晃。
“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先处理这战争之后烂泥一样的土地。”
说了跟没说一样,但事实上,这还真是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宫廷斗争对于他们这些地方贵族而言还是有些遥远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于是,宴会继续,话题也换成了斯卡里茨的难民安置问题。
但还未等他们讨论出这个问题的结果,卫兵便凑到了拉德季的耳畔,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袭击?”
“那马丁他们现在怎么样?”
还没听完的拉德季表情一凝,侧头询问。
卫兵赶紧继续讲述情况。
听完之后的拉德季表情松了些,却还是皱着眉:“把雅罗斯洛夫叫来……他还能动弹吧?”
卫兵点点头,赶紧去叫雅罗斯洛夫。
见到拉德季这副模样,瀚纳什眉头一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马丁?斯卡里茨那位手艺高超的……铁匠?”
他似乎话里有话。
拉德季也知道自己这老朋友在想什么:“是的,之前西吉斯蒙德军队袭击的时候,他们一家差点死掉,幸好最后逃到了塔尔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