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这么几年来，类似的玩笑两人之间已经开过尤里安都不记得有多少次，尤里安当然不认为这是一个认真的话题。
于是他也是重复了以往不知道多少遍的回应。
他酷酷的道：“免了，女人只会影响我的拔剑速度，我的眼中，只有真理！”
这是他并不当真下的回答。
如果当真...
也是这么个回答！
索菲亚笑了起来，和以往不知道多少次同样的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用力拍打了一下尤里安，笑骂他装逼。
那眼底，甚至笑出了些许晶莹的泪花，淹没在了这烛光里。
“尤里安！”
正在这时，莱昂跑了过来，搂住尤里安的肩膀道：“傻逼，别在这儿装逼了，快点，单身前的最后一口酒要开始了，我们已经在房间备好了酒，说什么也得把杰森这小子灌个底朝天。”
年轻人才有的传统礼节，新郎在婚礼仪式前要在房间里接受损友们的祝福，单身前的最后一口酒。
只许男性参加。
“索菲亚，那你自己玩着，我们走啦。”
“去去去。”
尤里安被莱昂拽着就拉走了，桌子前就只剩下索菲亚独自坐在那里。
不停摇晃着酒杯。
这样一直独自坐了很久，直到一名刚来的男生走进宴会厅。
这是索菲亚的一位前男友，来自巫师家族的一位纯血者，人也长得十分英俊，天赋也还行，虽然比索菲亚大了两届，但也在不久前晋级了高等学徒。
以前对索菲亚弃之如敝履，但现在又反过来肠子都悔青，最近正激情热烈地一舔到底。
看到索菲亚独自坐在这里，这样的大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热情洋溢地道：“索菲亚，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我们的缘分真的是命中注定。”
从前做梦都想要听到的甜言蜜语，索菲亚这时候却只想让他闭嘴，转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罗尔斯学长，请不要再说了好吗？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罗尔斯故作忧伤，却仍然热情：“索菲亚，你这样说真的刺痛了我的心，你看看我的眼睛，好好看看，那里面除了你还看到了什么？”
眼屎？
索菲亚想笑。
她转过头去，不再搭理，视线只是看着走廊那边。
仿佛仍然能看到那离去的身影。
第153章 我所追寻的真理
一间被临时布置为新郎告别室的房间里，弥漫着灰麦子酒、妖精蜜酒、魔法香薰以及魔植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儿。
房间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酒瓶，一群学徒将杰森围在中间，各种是酒不是酒就往嘴巴里塞。
“来！喝下这杯巫师的神秘，敬你告别自由。”
“这踏马是什么玩意儿！”
“少废话，快喝！”
“喝！喝！喝！”
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泡的墨绿色酒水，某种看起来像是树脂与癞蛤蟆分泌物混合的粘稠黑色液体、甚至还有一坨粑粑状的不知名物质...
“过分了啊，这踏马也是酒吗？”
大家笑个不停。
直到玩得差不多了，作为帮凶的尤里安才把大家赶走：“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待会儿还要举办仪式呢，可别让人难堪。”
“靠！刚刚就你这家伙玩得最狠，现在出来装什么大好人？”
“装逼！”
大家纷纷向尤里安竖起了鄙视的中指，但都还是乖乖听话地结束了这场闹剧，嬉笑着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随即只剩下尤里安与杰森两人。
他得留下来帮忙收拾一下才行，毕竟这时候的杰森经历了大家好一番折腾，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礼服的领口几乎被扯到胸膛，里面那件浅色衣服的领子也被拉歪了，外套上到处都是酒渍与各种不知名液体的印记。
整个人瘫在那把高背木椅子上，像是被太阳融化的蜡，皮肤红彤彤的，眼睛也是醉眼朦胧。
这样去参加婚礼不得闹笑话才是怪了。
“来，把这个喝下去。”
“嗝～这...这踏马的...嗝～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醒笙汐，醒酒的。”
将魔药给杰森灌下，又把他弄到外面的露台上先吹着风，尤里安回过头来整理屋子。
掏出魔杖念动咒语，一阵风从外面卷了进来，歪倒的瓶子、翻倒的椅子、拉歪的桌布...各式各样的事物各归其位摆放整齐。
他晃动魔杖，那几件弄脏的衣物便自动飘上半空，微风卷着清水由内至外地清洗了一遍，最后又自然加热，将里面的水汽给完完全全地蒸发了出去。
“完成一次【风使术】释放，充能经验+8”
“完成一次【清洁术】释放，充能经验+6”
“完成一次【蒸发术】释放，充能经验+8”
搞定一切，尤里安才来到露台上，而这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尤里安傻眼。
只见杰森站在露台上，一只腿踩着下面石栏杆中空的栏槛，手里摇晃着酒杯，一边吹着风，一边喝着酒。
我去...这咋又喝上了？
尤里安道：“你是不想参加婚礼啦？”
杰森转过头来：“哈哈，怎么会，你给的魔药效果很好，我已经醒了，我只是...只是...”
他握住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稍微有点儿紧张...”
尤里安走过去，拿过杰森手中的水晶杯，自己喝了起来，一边随口解释道：“没什么好紧张的，站在舞台上，所有人都看着你，大大方方的装逼就行。”
“哈哈！”
杰森笑了笑，抬起手，将五指插进头发里，看着那缠在石栏杆上随风飘荡的紫夜荨麻道：“说真的，我也没想到我真的会作出这样的选择...真没想到...”
“虽然也曾想过有婚姻，但一直觉得那是在晋级巫师以后的事，是完全没想过...我...我居然会放弃巫师，而选择婚姻...”
尤里安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个话题他也很好奇。
毕竟就他对杰森的认知来说，他对巫师可是有着很深的执念，是真的全然没想到，最后在反复的漫长情感拉锯后，最终他会作出妥协。
这次婚礼过后，他就要与凯茜举行血脉回响仪式，这基本也就等于这辈子都将放弃成为巫师的可能性。
杰森笑道：“很好奇是吗？”
是啊是啊！
我快要好奇死了。
尤里安很想这样说，但在这种婚礼的重要关头，这种话题肯定不方便聊。
不过杰森自己却很想说。
迎着微风，他缓缓道：“从我记事开始，就是听着巫师的故事长大的，穿梭在无人的密林里探索古老的遗迹、漂泊在暴风席卷的汪洋里窥视深海美丽的风景。”
“翱翔于云海之上，骑上那云鲸去与闪电一较高低；顺着树洞去往那未知的地底，沿着月光苔照亮的前路，探寻那无人知晓的神秘领域...”
“与时光同行，寻找永恒与真理。”
“每一个故事哪怕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仍然都还记忆犹新。”
他惊叹地道：“那是多么迷人而又壮丽的史诗啊，我一直认为那是我生命的意义，是我此生必须追寻的真理，就算最终无法成就，倒在这条道路上也不算一个坏的结局。”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抽回手放到栏杆上。
杰森接着道：“凯茜是个好女孩，她并不物质，也并不多情，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了，一起学会走路，一起学会说话，一起调皮，也一起挨打，一起欢笑，也一起哭泣。”
“她的生活从一开始就围绕在我这里，她没有想要追寻的真理，而我，就是她的真理。”
“这样的女孩儿，如果错过了，真的很可惜。”
尤里安怔了怔。
杰森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想想，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巫师固然能看到无数绚丽多姿的风景，翱翔天地，但凡人的生活，也不一定就没那么美丽。”
“交上几个玩得来的朋友，闲时钓钓鱼、喝喝酒，与心爱的姑娘朝夕相伴度过每一个日出与日落，一起衰老，一起白头，一起步履蹒跚，一起步入坟墓。”
“这样的结束同样也并不算是糟糕的结局不是吗？”
“与其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时间...不如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什么是真理？”
他笑了一下，转过头来对着尤里安开口说道：“我想，或许这就是我所追寻的真理。”
第154章 最年轻的巫师
时如逝水，有去无回。
当迎接新的今天，也就意味着送别了消逝的昨天。
这个世界所有都在改变。
除了时间。
就是那样始终不变，一直奔流向前。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
元素之地，清晨。
“铛！”
“铛！”
“铛！”晨钟响起。
“快快快，要迟到了！”
“今天可是第一趟正式的公开课，可得好好在巫师面前表现才行。”
“等等我，汉斯。”
元素之塔新一期的学徒脚步匆匆地穿过中央庭院的回廊，抱着厚厚的魔法书籍，身上的斗篷都经过了精心的整理。
晨曦的阳光穿过荨麻与栏柱，在学徒们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