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照做。
西格蒙德随即提起两根手指往旁边的红墨水瓶里蘸了蘸，而后提起手指在尤里安的脑门上画了一笔。
西格蒙德道：“好了，去吧。”
啊？
不是？就这？这是什么神秘护身仪式吗？
大约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西格蒙德解释道：“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祝福仪式，给即将远行的同伴在额头上画上一笔，会带来好运气。”
我去...
童话故事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尤里安倍感失望。
西格蒙德笑道：“是不是感觉很失望，原本以为我会送你什么珍贵的巫具，或者是厉害的宝贝？”
尤里安略显尴尬：“啊，没有的事，老师的祝福已经很好了。”
辣么明显的吗？
西格蒙德道：“放心，礼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恰当的时候再给你，现在还不行。”
“那件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吧。
尤里安收起了心里的沮丧，笑嘻嘻的道：“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您的教导对我而言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这是真心话。
虽然没能从老头儿哪儿kiang到点什么，但是他心底没有半点怨言。
相处这五年里，西格蒙德对他的教育真的是无话可说。
从前虽然依靠系统带来的强大助力让他自学也掌握了很多魔法知识，但说到底那些都是基础性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仅停留于表面。
但是这几年里，他对世界的理解、知识的积累绝对是突飞猛进，与从前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这些都是西格蒙德带给他的。
无所保留。
在这个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一切的世界里，一位导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好说的？
凡事论迹不论心。
不管西格蒙德是出于精神寄托还是别的什么理由，但至少在尤里安看到的，作用于他身上的，他就是那个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如今！
尤里安笑道：“刚好这次出去后，找人学一下口琴，等回来了吹给您听。”
西格蒙德点点头：“可以。”
“那老师，我走啦。”
“去吧。”
第97章 那个学徒真的没问题吗？
几天之后，高塔的公告就下来了，公告的大致意思是：
由于黑巫师的骚扰霍乱，已经严重影响了巫域的和平与稳定，元素之塔众位巫师商议后决定，将对黑巫师发起一场清剿行动。
这次清剿行动将覆盖元素之塔辖下巫域全境，由于涉及范围过大，黑袍执法者人手不足，所以需要征召所有五年期以上的学徒进行参与，配合行动。
虽然在此之前学徒之间就已经收到风声并开始流传起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可真正看到公文出来后，所有人还是惊讶到了。
高塔是来真的！
有惶惶不安的，有紧张害怕的，也有情绪激动、热血上涌的。
各式各样的情绪在学徒之间飞快蔓延着。
......
第三浮空岛，元素大殿。
阳光穿过高高的拱形玻璃窗，洒落在大殿过道铺设的鲜红地毯上，将立在过道两侧的盔甲守卫以及魔像傀儡照得鲜亮。
大殿中央呈长方形的布局，左右两侧各支了几把椅子，尽头是一个台阶，台阶上面是一处宝座。
由地、水、火、风，四大基础元素的结晶交织而成，符文闪烁，弥漫着古老与神秘的气息。
元素宝座，元素之塔巫主的专座。
此刻，巫主梅里斯正端坐在元素宝座上，下方的两侧依次坐着奥赛斯、卡姗德拉、欧文，三位奥义。
而在大厅正中间，则分别站着四个学徒，是目前元素之塔四名奥义巫师的学徒长。
“......作为奥义巫师的学徒长，你们是所有学徒的表率，在这个时候希望你们能率先站出来，给其他学徒做个榜样...”
巫主梅里斯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着，苍老，但是却有力。
今天把他们叫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动员。
元素之塔这次对学徒的征召虽然没有明说是自愿，但也并非强制征召，也没有出台具体的拒执处罚措施，而是按一般任务处理。
一般任务的执行力度就那么回事，如果学徒死活就是不愿意去，除开丢脸点也没有什么较大影响。
所以才特意把他们几个奥义巫师的学徒长叫过来，给其他学徒做个表率。
“是！”
梅里斯声音落下后，四人齐齐第一时间表态。
大家来这里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无非就是签字盖章的最后环节而已。
梅里斯视线扫过眼前站着的这四位年轻面孔。
奥义学徒长，这是从万千学徒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管天赋、潜力、品格...所有的资质都是学徒当中最出色的存在。
他们这些老人终将有谢幕的一天，但文明却还需要延续，未来，迟早要教到这些年轻人的手里。
只要他们在，未来就在。
目光扫到尤里安身上的时候，梅里斯的视线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是所有奥义学徒里最特殊的一个，三等天赋，按照规则甚至根本达不到奥义学徒长的选拔条件。
奥义学徒长的身份特殊，他们是作为未来元素之塔的中流砥柱进行培养，并不能完全由奥义巫师个人意志来决定，需要多重选拔。
而其中的第一硬性条件就是必须具备五等元素天赋。
理论上来说，这个学徒至多就只能成为奥义巫师的一名学徒，是无法代表奥义巫师站在这里的，更不可能承担奥义学徒长的职责。
可偏偏因为一系列的机缘巧合，让他披上了本来不属于他的斗篷。
这难道真的是命运吗？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想到这里，梅里斯心底一声叹息。
随即，他收回目光，开口继续说道：“你们与其他学徒不同，出去以后要时刻记住你们的身份。”
“其他人可以随便混混，失败了也没关系，但你们不可以，必须竭尽所能把安排到自己这里的任务交出一个完美的答卷。”
“这是你们的使命，是你们必须承担的。”
众人道：“是。”
梅里斯微微点头：“下去吧。”
学徒们离去了。
直到学徒走远之后，卡姗德拉收回目光，皱眉开口道：“那个学徒，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座的奥义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刚刚大家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停留在这个被命运选中的小子身上。
卡姗德拉看向梅里斯，继续说道：“虽然我也不反对您对西格蒙德的纵容，毕竟他对元素之塔的付出我们都知道。”
“但是在这件事上，您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依他的三等天赋，晋级巫师已经是十分困难，巫师之后的培养资源，倾注到他身上起不到什么效果，更可能给他带来灾祸害了他。”
元素之塔历史上就没有三等天赋晋级到奥义层次的，至多就是6、7级巫师就已经到顶了。
欧文也劝说道：“我赞同卡姗德拉的意见，他的天赋太过薄弱，就算进了那里，最后的结局也只是被污染或者扭曲成怪物。”
奥赛斯也道：“您还是再去与西格蒙德说一下吧。”
对普通学徒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但是对奥义巫师的学徒长而言，这还是一场重要的考验。
事关巫师层次前进道路的重要考验！
这事关学徒的未来与生死，虽然奥赛斯也很欣赏这个学徒，但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胡来。
大家的目光都齐齐集中到了梅里斯身上。
按正常流程来说，这个学徒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拔奥义学徒长的资格。
正是因为梅里斯的纵容与西格蒙德的不管事。
但确实也没人想到这个学徒会那么头铁，两百年都这么多学徒过来了，基本上分在西格蒙德哪儿的都很快转到其他巫师名下，偏偏他却一直留到了最后。
巫师名下只要在带学徒就必须选拔一名学徒长，这是硬性规定，也正是因为这条规则，让这个学徒自动获取了本不属于他的学徒长身份。
其实事情到这一步还好说。
西格蒙德毕竟不管事，顶着个身份无非就是充当下花瓶，集体活动的时候做个门面什么的，这学徒形象气质也还不错，可以胜任。
但谁能想到的是躺平两百年的西格蒙德居然坐起来了，还真的把心血重新倾注到学徒身上，对他悉心培养。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些失控了。
西格蒙德的权限太大，元素之塔不管什么资源什么魔法设施他都能使用，这些年里，大家都看到他把许多珍贵资源以及高端魔法设施用在这个学徒身上。
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这么做并不是好事。
就好比方一个只能吃两个面包的瘦子，硬往他肚子里塞进去二十个面包，这只会让他撑死。
巫师之路讲究亦步亦趋，对应的条件做对应的培养，发挥对应的优势。
在他们这个层次眼里没有蠢货与天才之分，只有合适与否，西格蒙德的这种培养方式，在他们看来明显就不太合适。
只是他毕竟是西格蒙德，没人能质疑他对法术的掌控性，所以才装作没看到。
可现在不同了！
前几天众位奥义都看到了西格蒙德在那件事情上把这个学徒的名字也给报了上去。
巫域里面的设施、资源大多都是西格蒙德搭建的体系，他对此了如指掌，该用什么不能用什么，大家姑且相信不会出岔子。
但那不同！
那是规则遗留下来的，就算是西格蒙德也不可能作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