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心跳急剧加快，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头一次面露惊骇，脱口而出。
“巫师？！”
第14章 永生因子
“你认识我？”
兜帽抬起。
映入眼帘的是飘散的黑雾，公爵却分明有种感觉，对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深吸口气，公爵做出最郑重的贵族礼仪，正欲开口说话，随即被兰恩的自语打断了。
“你的血脉里也有那股味道……通婚么，那就不奇怪了。”
能与辛克莱王族的人通婚，且得到有关自己形象的密史，对方在凡间的地位绝对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但这些与兰恩没有关系，再大的背景，在‘巫师’两字面前不值一提。
毫无防备转身，将后背留给心神不定的两人。
兰恩看向神态因狂喜而扭曲的十四世，眉头不自觉皱起，暗自思忖：
世袭制果然不可取，出再多的ssr，时间长了迟早会阴沟里翻船，不知道巫师文明的上层架构是怎么集中权力的。
满打满算，距离兰恩上次莅临正好过了五百年，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有了云泥之别，总算有余力去思考一些过去的自己没有精力深究的事情。
五百年啊，足够支撑一名半生不熟的学徒，完成原始积累晋升巫师，却不足以延续一个王朝的辉煌。
径直走到十四世面前。
手骨抓住脑袋，后者顿时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当着所有人的面，十四世全身的血肉风卷残云般重重压缩，连带着骨与皮，一同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头骨！
兰恩不以为意的，随手将这后来的三神器里招致最多人疯狂的神器丢给女骑士。
“不同于给一世的药剂可以直接延寿50年，经过十四代筛选和二次处理，这颗头骨能潜移默化增长百年寿命，前提是必须长期贴身相处。”
“……你不在乎辛克莱王国吗？那把剑和王冠，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对吧，明明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肯为这个世界多做点事？”
公爵火热的目光落在水晶头骨上，不等迷恋多久，便因女骑士咄咄逼人的口吻眼皮直跳。
出乎意料的，兰恩并未惩戒对方，仅是冷漠留下一句话。
“当年我与一世钱货两清，这个王朝是辉煌还是覆灭，从一开始就与我无关。
另外你眼中的世界，与我眼中的世界截然不同，正如我给予的剑和王冠无法阻止你们兵临城下，难道我多给几件半成品的巫器就能把这个结果永远推迟下去吗？”
兰恩发出阵阵冷笑，黑袍自下而上燃成灰烬消失。
“今夜之后，这片土地将人人歌颂你们的故事，希望你们能比一世走得更远些。”
最后一缕灰烬随风而逝。
对于今晚的王宫发生了什么，人们众说纷纭，只知道公爵与女骑士在里面停留了许久，门口驻守的士兵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当天边绽放出第一缕朝阳，满脸疲惫的二人终于走出王宫，宣布大陆首个议会制的全新王国诞生。
国祚，
五百三十年。
…………
为自己遗留在大陆的最后一项实验完成收尾。
兰恩对这项名为‘永生因子’的实验结果尤为满意，辛克莱王族用它每一代人的亲身演变提供了，当初那瓶药剂细致入微的大量数据。
通灵学派的每个学徒都是玩弄血肉的高手，兰恩虽不是主修，晋升巫师之后早已与学徒不站在同一个层面，利用十四世的遗体有意识地回收数据易如反掌。
所谓剑与王冠，不过是附赠品。
真正的重点只有那瓶药剂！
巫师延寿的手段稀少而珍贵，本质在于由于沾染污染，寻常方法难以生效，反观用来给凡人增长寿命并不少见，不必担心引起多余的关注。
就算真有好奇心爆棚的学徒路过，拿到那颗水晶头骨，也会在看一眼后索然无味，只因水晶头骨的本质是兰恩把学院出售的一类用于给凡人延寿的廉价药剂显性感染化，将一次性生效，转变为持久生效，延寿效果会随时间推移不断衰退。
谁也不会想到，那瓶赠与一世的药剂原料之一，是兰恩稀释后的一滴血液。
永生之血！
经过十四轮血脉迭代，永生因子早就稀释到与常人没有差别，唯有身为源头的兰恩本人能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联系，证明这条研究方向切实可行。
与寿蛊一样，永生因子是兰恩尝试了解永生的另一把钥匙，前者已经取得巨大成功，后者才仅仅踏出第一步，谁也不知道为了前进还需付出多少心血。
好在兰恩有无尽的时间可以挥霍，只要做好保密工作，潜心蛰伏，他相信迟早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兰恩用魔力运转戏法，释放出召唤穿云船的讯号，有种呼叫嘀嘀打车的既视感。
兰恩耐心等待两天两夜。
待到第三天时，一艘百米巨船从隐身变为实体，在兰恩怀念的目光中轰然降临，惊起一大片灰尘。
检票员出现在门口，满脸惊奇地审视兰恩。
“这么偏的地方居然会有流浪巫师，你手头这号码从哪来的？”
“侥幸找到一份巫师遗产，里面全写着呢，就想着能不能在学院讨碗饭吃。”兰恩彬彬有礼，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你倒是好运，车费承惠1魔晶。”
检票员撇撇嘴。
兰恩露出精心设计的尴尬，摸了摸口袋，万分不舍地掏出一段枫红树皮：“用这玩意抵债成吗？”
“铁枫树？这纹路少说也有三百年头了吧，可以，绝对可以。”
检票员眼睛一亮，反复看了几眼果断把枫红树皮收入囊中，自己则取出一块淡蓝晶石给兰恩补票。
仔细打量片刻，确定对方这穷酸的模样怎么看都没有别的油水可榨，检票员懒散挥了挥手，示意兰恩上船。
甲板收起，船门关闭。
穿云船消失在云层之上。
第15章 助教岗位之争
宽敞明亮的侯客厅。
兰恩与十几名衣着落魄的巫师站在一块，平平无奇融入其中。
距离下船已经过去一周时间，处理完简单的信息登记后，兰恩便停留在学院外的侯客厅内闭门不出，今天总算收到学院发来消息，邀请所有流浪巫师在这个点前往此地面试。
众目睽睽之下，一颗通体由金属打造成的眼球飞进大堂。
机械瞳孔一阵收缩放大，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所有与它视线产生接触的巫师，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浑身赤裸的不适感。
片刻后，似乎对得到的结果还算满意，机械眼球播放出不怒自威的声音。
“各位出现在这里，都是自愿加入血蔷薇学院的有识之士，既然如此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下面公布各位最关心的规则。
所有人都可成为‘临时工’，考核排名前三的人，有资格获得学院提供的一份‘助教’编制。
现在请有序进入考场参与笔试。”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目光热切之余，看向其他竞争者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敌意。
兰恩落在队伍后面，亦步亦趋跟随机械眼球踏入考场。
每个人与他人之间用镜面隔开，似是觉察到兰恩到来，镜子里的‘兰恩’朝他咧嘴一笑，用一种现实里绝不会出现的调皮做了个鬼脸。
不认识的镜学派手段。
兰恩目光一扫而过，走到隔间中央的一张普通木椅旁入座，桌面上早已摆放一小叠整整齐齐的试卷。
拿起试卷粗略审题，兰恩心头一松，隔间外适时传来机械眼球的提示。
“本次考试时长6小时，期间不可交头接耳，不可传递答案，违者丧失录取资格。”
考场没有提供笔，卷面上仅能留下魔力构成的字迹，字迹的平均深浅将构成卷面分，用于考验考生对魔力的控制能力。
兰恩凝聚出一只魔力钢笔。
外层固化，内层注入液态魔力。
从第一题看起，审题第一遍得出答案，重审第二遍确认题干，开始落笔书写。
试卷上的题目不难，大多数仅涉及学徒层面，正好处于兰恩擅长的领域，就连唯一可能对其他巫师造成困扰的跨学派常识，也恰好撞在兰恩枪口上。
真正触及巫师层面专业知识的寥寥无几，显然学院自己也清楚，不能对招募而来的流浪巫师苛求太多。
兰恩奋笔疾书。
墨囊里的魔力墨水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前五张试卷顺利作答，到了后面难度慢慢加大，已经不再属于常识范畴，必须对特定学派有所深入了解。
好在依旧属于学徒层面，仍在兰恩擅长的领域内。
答完最后一张试卷，兰恩估算了下时间，还剩下差不多一半，于是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答案。
难度过高的题目果断放弃，有的干脆直接空着，兰恩不认为一没知识传承，二没实验室的自己，可以临时抱拂脚在短短数小时内有所突破。
他着重补充扩展类题目，题目要求的答案全部写上，题目没要求的知识点照样罗列完善。
兰恩深知，尽管形式类似，实则这场考试的评分标准与前世学校大相径庭，得分标准是赢得学院认可，而非简单的分数计算。
当所有人答对答案时，主动展现出更多，自然有更大概率脱颖而出。
因此兰恩奋战到最后一秒，听见机械眼球告知考试结束的声音，这才如释重负解除魔力钢笔，每张试卷上面早已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
走出隔间，兰恩愣了下。
只见不少巫师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无力。
兰恩姗姗来迟意识到，用魔力书写太多字迹，对魔力数量也会造成不小负担。
反观身怀寿蛊的自己，由于恢复速度完美覆盖消耗，几乎没感到疲劳，导致下意识忽视了这点。
可惜现在补救已经来不及。
望着与考试前完全看不出区别的兰恩，已经有流浪巫师的视线发生变化，将他列入竞争的一大劲敌。
“第二轮考核为实战，两两为敌，双方各自率领一百名拟态假人对决，成绩根据拟态假人的存活数量进行评定，生还人数越多，分数越高，任意方归零时考试结束。”
充沛休息之后。
机械眼球将众人带往另一片考场，依次分发顺序牌。
兰恩拿到号码10，视线扫过其他人，正好与一个皮肤黝黑的光头男子对上，他的手上赫然拿着写有‘9’的牌子。
与兰恩目光相遇刹那，光头男子露出满怀恶意的狞笑，森森牙齿反着刺眼的寒光。
兰恩不为所动挪开视线，轮到自己时，毫不犹豫往牌内注入魔力。
眼前一花，滚烫热浪扑面而来，兰恩发现自己已然传送到了一片头悬烈日的沙漠！
身后多出叽叽喳喳的一百位学徒，兰恩的神情恍惚了下，随即恢复正常，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