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无论离开谁都会运转,包括那些自认不凡的神祇,无非运转方向,是不是他们想要的,符不符合他们的利益罢了。
盖文主动从大地之母裳提亚手中揽过这项任务,就是想将整个世界朝着他想要的方向推进。
“原来如此。”科波菲尔一副受教的模样。
盖文神念外放,大体感应了一下周边沉船的数量后道:“看来这个沉船坟墓,能够为我们争取一些准备时间。”
此地的环境明显不适合海蛆、蛀木水蚤等分解船体的海洋生物存在,沉船保存的时间明显非常久,最老的沉船已经超过了三百年,加上桑比亚王国是周边最繁茂的国家,是海盗们的重点关照地,海战频繁。
此地的沉船数量惊人,光是三桅战舰级别的就超过百艘,而那些小型号的更是不计其数。
“有利有弊。”菲兰茜妮却没有那么乐观,“这固然会为我们争取时间,但是也会让这只火焰神孽变得更为强大,它们属于黑暗破坏之神,破坏的越多,也就越强大,这些一些沉船将会储存在他的身体中,源源不断地为其提供力量,你看,已经开始了。”
说话间,已经有数艘沉船的下面,也出现了赤红裂痕,开始缓慢的吞没它们。
这只火焰神孽分明是一心二用,开始同时吞没多艘沉船。
“这只火焰神孽的体型究竟得有多大?”盖文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担忧,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直到现在,他对于这只火焰神孽的体型也没有准确的概念,他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是从他展现出来的能力看,明显有些超模。
若是他真如同山岳那样,他们这些半神的神格法相在其面前也是蝼蚁,那仗就不好打了。
菲兰茜妮似乎看穿了盖文的想法,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回应道:“这只火焰神孽现在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到了大地岩浆中,所以展现出了更强大的力量与体型。
这是大部分元素生物都具有的特性,你可以将现在它视为转化成风状态的风元素,体型增大十倍百倍是很正常的。”
盖文一点就通,“若是这只火焰神孽想要钻出地面,就必须压缩自身的浓度,其展现出来的体型应该与他的神力等级息息相关,大地女士估计它的实力介于微弱与弱等之间,也就是说他的实际体型只有百米左右,那这一仗就有的打了。”
他的心中顿时有底儿了。
“感情筹划了半天,你先前完全没底儿。”菲兰茜妮没好气的横了盖文一眼。
“对方可是一只神孽,即便是那些强大神力都不可轻视的存在,就算是准备再周全,也不可能完全有底。”盖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的将伤亡压缩到最低。”
菲兰茜妮发出了类似谋略女士的叹息道:“有时候真要怀疑你究竟是执掌的发展神职?还是纷争神职?由你而引发的战争早已经远远超出了现任纷争之神!”
对于这件事情,盖文从来不会含糊,神情严肃的纠正道:“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纷争神职是单纯的为了挑起纷争,而我是为了发展建设,从来都是为世人谋取更好生活而努力的,从未挑起过任何的纷争。
沿途遇到的所有战争,均是那些即得利益阶层对发展建设的阻拦,非我所愿,亦非我所能阻止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披荆斩棘,将这些阻拦力量彻底铲除,为和平发展建设扫清障碍。”
菲兰茜妮也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略带歉意的道:“你的秉性与目的,我们自然知道,只是担心世人会对你产生混淆误解,影响你未来的发展。”
盖文自信满满的回应道:“放心好了,舆论宣传这一块,我们从来没有落后于别人,雷佳娜女士一直在幕后默默的帮我们制作各种宣传投影,只等合适的时机放出来,我们这一次想要对付这只火焰神孽,同样少不了她的配合。”
“你心中有数就好。”菲兰茜妮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海丹娜女士,这艘战舰剩下的改造工作就交给你了,我需要先一步到寒冷之地进行实地考察,进行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她是不会将未来计划完全建立在他人提供的数据之上,哪怕盖文也不行。
这与信任无关,完全出于研究的谨慎性。
很多事情讲究一个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好!”海丹娜爽快应道,“我尽快完成这艘战舰的改造,前去跟你会合。”
两者的默契程度越来越高,分工也越来越明确。
菲兰茜妮偏研究多一些,而她则是偏应用多一些。
盖文则为科波菲尔分派任务道:“守望者号改造完毕后,你第一时间上去接掌,需要多少船员配合只管跟我这具分身说,他会配合你传送过来。
接掌守望者号后,不要着急逃离,只要这只火焰神孽也没有攻击你们,你们就近监视,接下来我说不定还需要用到你们。”
科波菲尔虽然没有完全明白盖文意思,依旧第一时间应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交代完相应的任务后,盖文的主神识便从这里抽离了,只在这里留了很少的一部分灵识,保持星质分身的基本运转,他明显也是前去做相应准备工作了。
第1525章 陷入两难的桑比亚
有些地方的发展日新月异,似乎一天一个模样。
有些地方却如同施展了恒定魔法一样,十年如一日。
桑比亚王国无疑是后者。
依旧是首都欧杜林,依旧是商人议会,欧杜斯大统领依旧是老态龙钟半死不活,就连议会的其他议员也如三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整个议会也依旧如同大型菜市场一样,纷纷攘攘,吵得不可开交,会议一开就是半天,达成的共识那是一个没有。
对于这种情况,欧杜林市民本应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才是,但是这是商人议会的议题超乎寻常,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的生活与利益,不得不给与了高度关注,很多人翘首以盼。
商人议会的这次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坠星海最近数日的异常状况。
与琼达斯王国一样,桑比亚王国也是不折不扣的海运之国,主体分布在漫长的海岸线上,六大核心城市,有四个是位于坠星海的港口城市,深入内部的两个城市也并不太远,是连接陆路与海运的中转中心。
在三日之前,桑比亚王国的所有渥金神殿就降下了警示神谕,警告自己的信徒来自坠星海的威胁,慎重出海。
作为一个将谋求利益排在首位的商人王国,将代表着财富与贸易的财富女神渥金作为核心信仰是理所当然的,每一座城市中都拥有财富女士的神殿。
虽然在失去女士的两年中,这些神殿略显冷落,但是随着财富女神渥金年初的强势回归,这里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信仰,从无底深渊归来的财富女士,明显变得更加活跃,频繁的颁布各种神谕,均是与贸易和财富息息相关,不光是赚取财富,保护财富也是在她的职责范围中。
收到警示神谕的商人们,自然不敢大意。
没有出海的,第一时间取消了出海计划。
有些已经出海,却没有走远的,多数也选择遵从神谕,回港观望,哪怕他们接到神谕的时候,整个坠星海上风平浪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只有那些已经深入坠星海的,没得选择,只能够硬着头皮,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目的地。
事实证明,遵从财富女神的神谕是正确的选择。
不足半日,整个坠星海上无风起浪,波涛汹涌,宛如世界末日,能与其相比的,只有动荡之年大海女王安博里的圣者降临坠星海之时。
好在那恐怖波涛,生在海盗群岛的东面,冲着维洪海域去的,对于桑比亚王国波及不大,损失相对较小。
还没等到那些躲过一劫的商人庆幸,新的噩耗便再次传来,坠星海上暗流涌动,风暴与海啸同生,而且还是位于海盗群岛西侧,靠近桑比亚王国的这一侧。
看那移动方向,正是冲着桑比亚王国来的,他们哪怕是龟缩在港口中,只怕也无法完全逃过此劫。
“这坠星海的风暴每年都来,无非今年比往年提前了大半月,风浪也比往年稍微大一些,无需大惊小怪!”
“赞美财富女士,在她的庇佑下,我们已经提前得到预警,大部分船只未曾出海,避免了大量不必要损失,我认为发起一次募捐,酬谢财富女士的庇护,才是当务之急。”
“酬谢财富女士是必然的,只是我认为目前想办法安抚风暴之柱与大海女王才是最紧要的,今年来的风暴如此异常,定然与他们有着密切关系。”
“冷落庇护我们的神祇,祈求威胁我们的,岂不是本末倒置?寒了财富女士的心?以后谁还庇护我们?”
“此事我觉得没必要争执,无论是酬谢财富女士,还是安抚狂怒诸神,两者并非一定二选一,完全可以同时进行,无非是多掏点钱的事情,未来的贸易顺畅,这时候是万万不能吝啬的,能够花钱消灾的,最好是通过花钱解决掉。”
“我赞同两者同时进行。”
“我也赞同!”
“你们这是两头下注,也不怕到头来两头不讨好,失了财富女士的庇护,又无法安抚狂怒诸神?”
“财富女士不是一直提倡贸易与财富优先吗?我们安抚狂怒诸神,也是为了利益着想,并没有对其不敬之意,我想她应该理解。”
“若是动荡之年之前,这种方法或许可行,但是现在却不见得。”
“何出此言?”
“财富女神今年年初回归之时,借着新大陆开拓之际,将远洋海贸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这定然得罪了大海女士,现在是她的报复,也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说,眼下这场风暴,并非自然原因,而是两位女士之间的信仰之争?”
“很难说,但是我们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一旦处理不好,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这诸神之间起了冲突,我们这些凡人却成了受害者!”
“慎言,慎言,慎言!”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那同样也不讨好!”
桑比亚的商人议会迟迟没有拿出应对之策,并非全是酒囊饭袋,无所作为,而是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解程度,远在常人之上,知道背后存在的利益纠葛,陷入了两难之境。
一旦被卷入了信仰之争,那就很难做到和气生财,两头讨好了。
“什么?“坎德里克猛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神色巨变。
“坎德里克议员,何事如此惊慌?”
“能让坎德里克议员失色的情况可不多见,不会是那风暴变向了,冲着你的叶弘城去了吧?我不会是真猜中了吧?”
不仅那些普通商人议员,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欧都斯是大统领此刻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将目光投在了坎德里克的身上。
此人是塞尔科克家族的族长,这个家族在桑比亚王国拥有的权势仅次于雅马斯特,也就是欧斯特大统领的家族,最近几十年蒸蒸日上,是公认的、最有希望接任下任大统领位置的,尤其是在桑比亚新贵中,拥有不俗的影响力。
坎德里克议员一字一顿道:“接到最新侦察情报,原本对向而行的风暴与海啸已经成功合流,刚刚已经抵达了叶弘海湾附近,不出一日便会袭击叶弘城!”
叶弘城是塞尔柯克家族核心产业的分布地。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整个叶弘海湾中,有一半的商船归属于叶弘城,而这其中一半则属于塞尔柯克家族。
“风暴与海啸合流?这岂不是让这次灾难的声势更大?”
“这场风暴的走向等于是出现了180度的转弯,自然是不可能形成的,定然有人在有意识的操控它。”
“我们可是有大量的商船退到了叶弘海湾,风暴海啸同时袭来,只怕会将这里变成一个大瓮,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们不能再坐等了,我建议举行盛大的献祭活动,尝试安抚狂怒诸神,就算不能让其将风暴海啸改道,也要让其降低风浪高度,尽可能的保全大部分商船。”
那些与叶弘城有着紧密商业往来的议员们全都坐不住了,纷纷表态,他们决定将希望寄托在狂怒诸神的身上,试图安抚他们。
“狂怒诸神喜怒无常,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坎德里克沉声道,“财富女士既已回归,我们何不启动财富献祭,让其为我们筑起财富堤坝。
只要能够将风暴海啸的威力削弱一半,我便有信心用叶弘海湾的安抚法阵,安抚那里的海浪,保护那里海船的安全。”
叶弘城可是他们家族根基的所在,一旦遭到致命打击,他们整个家族将会一蹶不振,别说是坐上大统领的位置,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家族不被吞并,都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更稳妥的方案,试图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怎么将这个忘记了?这确实是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法,只要我们能够齐心协力,提供足够多的财富,便能够构成坚不可摧的财富堤坝,无论是风暴还是海啸,均不能持久,只要扛过第一波,其伤害就会大幅度降低。”
“你们说的轻松,你可知道启动一次财富堤坝,将会耗费多少财富?我记得动荡之年那次,每一座城市消耗的财富都不低于八千万诺宝,那可是眼睁睁的看着烧钱!“
“财富堤坝是六城一体,只有六城同时进行财富献祭才能够启动,是全面进行防御的,现在风暴海啸只袭击了叶弘海湾,是不是有点太过浪费了?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消耗的财富,将会远远超过风暴海啸袭击产生的破坏!”
“这两者之间岂能画等号?风暴海啸袭击破坏的多为固定资产,一旦遭到破坏,重建将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说,还会妨碍我们赚取更多的财富。
而我们献祭过程中消耗的则是平日储存的财富,是由我们进行指定的,哪怕献祭多消耗一点,也总好过被动破坏。”
“你这是自私自利的行为,财富堤坝既是我们的防御手段,同时也是我们的立足之根,为的就是为了财富相互守望,在关键时刻平摊损失,共同对抗风险。
若是今日我们不对叶弘城伸出援助之手,他日风暴海啸袭击你们塞尔刚特城或者乌拉斯皮尔城时,还能指望叶弘城会无私的帮助你们不成?
等到那时,我们桑比亚将会名存实亡。”
“我并没有说对叶弘城的情况坐视不理,而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相比起启动财富堤坝,我认为向狂怒之神献祭,需要消耗的财富更少,效果却不见得比财富堤坝差,毕竟他们是风暴海啸的掌控者,效力更强。”
“若是狂怒诸神能够如此轻易被安抚,当初又何必耗费大量的财富构建财富堤坝?就怕你的安抚献祭没有取得任何效果,最后还是动用财富堤坝,那才是得不偿失,损失更大!”
商人议会很快便陷入了新一轮的争执中。
只不过相比起先前杂乱不休的争吵,这一次则是泾渭分明,形成了两派。
一派自然是以坎德里克为首,少量是他平日的拥护者,更多的则是利益相关者,有大量商船退到叶弘海湾的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