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心大。”盖文对于对方的冷漠与自私习以为常,一名恶魔领主出身的神祇,再怎么转变,也不可能变成道德模范。
“别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你的神职那么特殊,你消亡的可能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比你发展的更好,另一个就是整个世界也跟着消亡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需要你再操心。”净焰女王安慰道。
“你还不如不安慰呢。”盖文咧咧嘴,对这个安慰并不感冒。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意将死亡熔炉展示给那些红袍法师看?你是不是准备在这里搞势力平衡?”净焰女王使用神念的方式跟盖文交流。
“你只说对了一半,死亡熔炉这张底牌确实是我主动亮的。”盖文苦笑道,“但是搞势力平衡,你也太看得起你的男人了,我还远没到这个水准,以小吞大,从来不是一个明智选择,稍微不慎就会陷入连绵不绝的混战之中。
与其如此,还不如维持现状,就算是再邪恶的统治,也好过于没有统治。”
净焰女王娇媚的横了盖文一眼,“以小吞大,你又不是没干过,当初在无底深渊,你可是从一个灵魂池,一直吞到一座恶魔领地,怎么返回物质位面后,就变得如此胆小了?”
“这没有可比性,无论是大环境,还是我手中掌握的神职。”盖文耐心的回应道,“若是当初不是在无底深渊,而是在费伦大陆,我同样不敢大肆杀戮,得老老实实的窝着,否则将会步上雅门可汗的后尘。
同样的,若是当初我手中掌握的并非杀戮神格碎片,而是开启的道路与发展,在无底深渊,只怕同样没有用武之地,别说是恶魔领主,哪怕是那些次级恶魔领主也能够赶得我满世界跑。”
“你的理儿还真多。”净焰女王向来不愿意听这些大道理,她更注重实际利益,“你主动将死亡熔炉这张底牌亮出来的意义何在?还不如留到无尽荒野上,给那位巫妖之神一个惊喜!”
“主动亮出底牌的意义有三。”盖文耐心解释,“一来是将利益最大化,这些红袍法师向来不见棺材不落泪,若是不彻底的将他们打疼,别指望他们会在谈判桌上低头,也别指望他们会老老实实的履行和平协议。”
净焰女王不由回想与红袍法师谈判的经历,点了点头道:“他们就是一群贱皮子,不抽不老实。”
盖文接着道:“二来是,给他们的内部制造裂痕,让他们陷入内斗。”
“内斗?他们会这么蠢?”
“喜欢内斗的往往不是蠢人,而是那些聪明人。”盖文无声一笑,“他们只要有贪心,就不可避免。
有了死亡熔炉,亡灵大军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数量再多也是死亡熔炉的燃料,死灵系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而那些擅长魔像制作的法师系,地位将会水涨船高。
一群以贪婪而出名的豺狼,若是能和平的进行交接,那才有鬼了。”
“有道理。”净焰女王连连点头,“一个大国的毁灭,往往不是来自于外部的入侵,而是内部的撕裂,你这一招是无解阳谋,他们就算意识到也无能为力,三呢?”
“三则是推动他们内部的发展变革。”盖文略显得意的道,“他们现在被打疼了,意识到了元素聚能器的作用,根本不需要我们去推动,他们自己就会疯狂的钻营,剽窃或者是自行研究。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在推动我与菲兰茜妮女士的神性神力发展。
我们可以质疑这些红袍法师的品性,却不能质疑他们的能力,更不能质疑他们在费伦大陆魔法领域的领导力。
只要元素聚能器在这些红袍法师手中投入全面使用,其便会通过他们的魔法租界,出现在费伦大陆的各个角落,这可比我们自己铺路子,快了无数倍。”
这是他在此战中的另一个收获。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跟红袍法师打擂台,试图扶植莱瑟曼女巫建立另一张魔法租界网,只是一直没有成型。
一来是图腾半位面占用了莱瑟曼女巫太多的精力,分身乏术。
二来是这种魔法租界网的建立,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花费海量的人力物力。
塞尔的红袍法师用了将近半个世纪,花费了天文数字的财富,才让这张巨网初见轮廓,开始创造恐怖的财富。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这张巨网不散,无论这些红袍法师在塞尔王国、在绝境东域如何胡作非为,他们都可以屹立不倒。
这也是红袍法师们向盖文光速滑跪的根本原因——他有能力破这张网,至少能够摧毁大部分。
当真有了这个能力后,他反而不准备这么做了。
因为他看到了这张网为自己所用的可能性。
他们的诸多研究没有办法落地,就是因为欠缺大量的基础人才,无法成批量的生产那些中低端魔法器具,更无法让他们快速投入到全大陆的发展建设中。
而这些,塞尔王国的红袍法师都有。
为什么是邪恶的红袍法师,将魔法租界建满了费伦大陆?
而不是更出名的法师王国哈鲁阿?
就是因为他们有成本优势,这些红袍法师压榨的不仅仅是本国奴隶,还有那些中低级的红袍法师,他们会被自己的老师,毫不留情地榨干每一个法师位,每一丝精力,形同现代社会的牛马社畜。
费伦大陆最好的魔法筛选体制,并不在法师王国哈鲁阿,而是在塞尔,由红袍法师一手创建的。
每一个奴隶在送往塞尔王国之前,就已经进行过魔法筛选,落地之后还会进行第二次,尽可能的确保不会有所遗漏。
只要确定拥有魔法天赋,那些奴隶立刻便可以摆脱奴隶身份,成为一名具有特权的红袍法师,踏入另一个残酷与血腥的世界,开启一段压榨与被压榨的道路。
最终会以屠龙少年成长为恶龙而终结。
总而言之,塞尔王国的红袍法师体量很大,中低端法师总数就算占不了费伦大陆的一半,至少也能占三分之一。
这还是因为他们内斗严重,职业之路十分凶险的结果,否则占比更大。
第1624章 和平兼并
盖文只要稍加引导,这张庞大的巨网,就能够为其所用,成为他推动费伦大陆快速发展的加速器。
引导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逼迫他们从生产贩卖魔法军火,变成生产贩卖生产魔法器具。
更准确说,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引导。
这些红袍法师首席,一个个比猴都还精,早就将盖文的意图揣摩得七七八八,他们的积极性甚至远比他想的还要高。
原因很简单,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绑定盖文,让其无法对自己的魔法租界下手。
这个世界上最无敌的战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开战之前,反手先砍自己一刀的混乱逗逼不是没有,但是终归是少数,更多的会权衡利益,做出退让。
既然在塞尔王国身上有利可图,盖文自然就不会对其逼迫太甚。
在塞尔王国将第一批女奴交付过来后,翔龙重骑兵便果断北撤,退回了苏尔河北岸,以此为界,屯兵驻守。
吃进肚子中的肉,就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既然塞尔王国已经帮远东领将南疆清理干净,自然要纳入自身的统治中。
值得一提的是,跟战争赔款一样,那三十万女奴也是分批交付,跟战争赔款同步,每年一次,分五年进行。
与战争赔款不同的是,不是塞尔王国想要分期,而是盖文主动选择分期,反倒是塞尔王国恨不得将三十万女奴一次性塞给远东领。
若是远东领真的傻乎乎的接手,那绝对是一种灾难。
先不说塞尔王国有没有在里面夹藏私货,塞各种间谍哨探进去,仅凭这新增的三十万张嘴,就能让整个远东领喝一壶,搞不好不是一种福利,而是一种灾难,无论是从管理难度,还是粮食负担上。
可若是将她们分批次,逐年进行,远东领便拥有充足的能力吸收。
就算如此,这依旧是一个系统性的大工程,无论是对于远东领,还是塞尔王国,第一批女奴的交接,定在三个月后,绝境东域春暖花开之时。
整个远东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轰隆隆的运转起来,甚至比先前的战事还要繁忙,因为他们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需要做。
比如建设一条从双星镇直接通往苏尔河的道路,甚至还要建一条跨河大桥。
比如那些女奴接手之后,生存所需要的各种物资,如何分配安置。
再比如这次战事的扫尾工作,那些被疫病亡灵驱赶西进的图坎溃兵已经开始发力,从泰尔玛一直肆虐到菲珊特,他们虽然没有能力攻城,但是足以掠地,将周边的土地掠夺一空。
塞斯克王国的那些商人议员一直在装死,龟缩在里面城市中死守不出,直到塞尔王国被迫签订议和协议,向远东领战争赔偿后,他们方才死而复生,迫不及待的向远东领发出了协防申请,花钱雇佣远东领派兵清剿溃兵。
对于塞斯克王国的这番操作,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这些由商人建立的联盟制国家,武力向来是他们最大的短板,自身也没有太大的凝聚力,骨头软的跟鼻涕虫一样。
主权意识薄弱,很多时候压根就没有作为国家的自觉,否则当初也不会满世界邀请其他国家协助对抗图坎大军入侵。
亏得是,作为核心主力的科米尔王国距离塞斯克王国太过遥远,又有塞尔王国这样的强敌在侧,占领之后,治理成本太过高昂。
否则,塞斯克王国在三年前就已经成为过去式,直接就被科米尔王国吞并了。
这与善良邪恶无关,开疆拓土是是一片领地,一个国家的生存本能。
因为国家面积越大,人口数量越多,承压能力也就越强,也就越不容易被摧毁消灭。
塞尔王国就是最好的例子,若非他们的体量足够大,拥有上千万的人口,这次战争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他们的灭国之战,被远东领与莱瑟曼王国联合瓜分。
远东领的反应很快,塞斯克王国的求助函前脚才到,后脚一支军团便轰隆隆的沿着黄金之路杀了出去,兵力不多,也就万人左右,仅有一千重骑,剩下的皆为快马轻骑,黑旗迎风招展,现任领主郭从龙亲自带兵出击。
对付一群破胆的乌合之众,轻骑自然比重骑好用,这一千重骑纯粹是用来压阵的,大概率用不上。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那些溃兵仅仅是听到马蹄敲击大地的声音,便溃不成军,闻风而逃。
更有甚者,连逃都不逃了,直接在路边跪地乞降。
这是远东领数年一日的怀柔政策功效,他们对于智慧种族的包容度十分高,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辈,他们多数不会直接举起屠刀,而是给他们一个改过向善的机会。
或是融入远东领(以类人种族为主),或是隔离安置(多数是那些怪物智慧种族),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很多可以说是活得相当不错,至少比在荒野中流窜滋润很多。
郭成龙对于他们来者不拒,尽数受降,因此黄金之路上面出现了一种奇景。
一小队的翔龙轻骑兵,就能够押着数十倍于自身的降兵,浩浩荡荡的返回远东领,一路丝毫不乱。
远东领不仅拥有慈悲相,还有修罗剑,若是这些降兵降而复叛,斩向他们的可就是修罗剑了。
郭从龙率领着这一万翔龙骑兵,就像撵兔子一样,撵着那群溃兵,一路越过了泰玛尔、菲珊特、芬特镇,直接一路杀到了泰夫岚姆,塞斯克王国最大的城市,雅门可汗折戟之地。
重新出现在这座巨大的城池外,郭从龙感慨良多。
三年前他以为自己会一头撞死在这座城墙上面,化为无数枯骨的一部分。
没想到三年后,竟然是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而曾经不可一世的图坎大军,则早已经成为过去时,他们的尸骸早已经被茂盛的植被掩盖。
“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留活路?”
“投降不让投……吼……杀死又不杀死,一路逼着我们我往西跑,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看着泰夫岚姆高大的城墙,那名逃无可逃的兽人部落首领发出悲戚无比的嘶吼。
跟随在他周围的兽人骑兵已经不足三百,身边的人早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大多数根本就不是一个部落的,而是不同部落幸存者,七拼八凑出来的。
远东领接受大部分智慧生物的投降,但是不包括兽人与豺狼人,只要被他们追上,就会直接屠杀掉,尸体直接丢进随军的轻型死亡熔炉。
这种矛盾牵扯到神力层面,是无法调和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这名兽人首领也不会如此悲忿,战死对于兽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问题是这些翔龙骑兵明明有不止一次的机会杀死他们,偏偏没有这么做,就跟猫戏耗子一样,不停地驱逐着他们一路向西。
他们现在是弹尽粮绝,疲惫不堪,退无可退。
“他们在戏耍我们……把我们当耗子……兽人不受侮辱……杀死他们……”
“不再逃了……我们不再逃了,跟这群混蛋拼了!”
“冲锋!随我一起冲锋!”
被逼入绝境的兽人们,发出绝望而又悲愤的嘶吼,纷纷调转了坐骑,以无比悲壮的姿态,向着翔龙军团发动了冲锋。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送他们上路吧。”郭从龙面无表情地一摆手。
嗡!嗡!嗡!
成片的弓弦震颤,从其身后传来,他们正面的天空当场就黑了,密密麻麻的箭支,倾泻而下,直接将这三百名兽人骑兵变成了刺猬。
这三百名兽人骑兵就是郭从龙有意驱赶的工具人。
如果是没有他们,他如何名正言顺的抵达泰夫岚姆?如何推行下一步的吞并计划?
泰夫岚姆终归是一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城,曾经将拥兵数十万的图坎大军拒之门外。
虽然防御的主力是费伦联军,但这座城市坚固的城防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