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永远不是有形敌人，而是无形存在。
躲在暗处的那位神力存在，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十分善意的提醒道：“异界的力量，好借不好还，尤其是疯狂国度的力量，它们怎么可能任由自己好不容易驯化出来的看门狗逃掉？”
经过对方的这一提醒，异变白龙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身下被疯狂力量充斥的冰山龙巢，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一样，牢牢地吸引着自己，让自己如何飞，都是在围绕着他打转。
偷窥者再次嘿嘿一笑道：“你身上的那条狗链，现在无处不在，既在你的身体中，也在你的灵魂中，是你自己亲自套上去的，除非你能够摆脱这种力量，否则你根本无法解套。
估计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凭借你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我劝你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还不如趁机赌把大的，将你的主子们放进来，跟寒冰女王硬刚一波。
如果是赢了，整个巨大冰川将会成为你主子入侵费伦大陆的桥头堡，你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怎么也得混个代理人的身份。
如果是输了，损失的也是你主子的兵力，削弱的是他们在费伦大陆的力量。
他们在费伦大陆的力量变弱，拴在你身上的狗链自然也就变松，你自然就能够获得更多的自主权！”
“你究竟是谁？我以后对我们如此了解？你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异变白龙接二连三的反问。
他知道对方是在诱导他，根本不想听对方的话。
偏偏对方的每一个字，都有如魔音贯耳，直接印入他的脑海深处，不自觉的开始考虑其中的可能性。
却惊恐的发现，对方所说的，与自己身上的状况能够一一对应，似乎是最正确的解决之道。
“我若是说为了和平与正义，你相信吗？”偷窥者不问反答，言语中流露着严肃与认真。
“我信你个鬼！”异变白龙咬牙切齿的咆哮一声，“不管你是谁，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找出来，杀光你的信徒，摧毁你的所有神像，打上你的神国去！”
“呵呵……”回应他的又是一阵冷笑，偷窥者轻飘飘的回应道，“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发狠，不如想想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关，否则你没有资格谈以后！”
“你这个混蛋。”异变白龙满口利齿咬得咔嚓咔嚓直响，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自然就不清楚自己应该痛恨谁。
虽然不想如对方所愿，却又没有其他路可走。
这才是让他最最恶心的地方。
异变白龙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恶心，疯狂嘶吼道：“既然你们想要见识疯狂，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疯狂……希望你们不要为今天所做的决定后悔！瑟……瑞……奥……特……”
异变白龙最后所叫的四个字，明显不属于费伦大陆中的任何一种语言，极为的拗口，充斥着无尽的疯狂与歇斯底里。
他每吐一个字，冰山龙巢就会喷涌一次，每一次喷涌出来的疯狂力量都会比上一次更多，更粗壮。
等到四字吐完，冰山龙巢直接进入了持续性喷发状态，形成了一道冲天黑柱，将异变白龙包裹在其中。
这股疯狂力量早已经超出了异变白龙的承受范围，根本不敢再尝试吸收，直接在空中缩成了一团，在空中形成了一个超巨型的眼球，而他只是其中的眼眸。
只是这个超巨型的眼球颜色与普通的完全相反，内白外黑，透露着诡异与疯狂。
随着它的转动，一股笼罩天地的黑云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活物全部陷入了疯狂状态，齐刷刷的调转方向，向着冰山龙巢方向奔涌而来。
这些活物鲜少有正常的，要么有多出来的眼球，要么有多出来的触手，甚至是两者皆有。
它们的分布呈现圆环状，越靠近冰山龙巢的，身上的畸形越严重，反之亦然。
他们就像是一名名殉道者一样，手脚并用的爬上冰山龙巢，然后毫不犹豫的跳进了黑色光柱中，瞬间被吞没。
每吞一名畸形的本土生物，那黑色光柱就会浓郁一分，里面蕴藏的另一只眼球就会睁开一分，隐隐约约能够从中看到一个倒映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所有的一切皆是由眼球与触手组成的，没有丝毫的理性，只有无尽的疯狂，一只疯狂扭曲的大军，正在蠢蠢欲动，等待这枚眼球彻底睁开，等待连通两个世界的大门彻底打开。
第1640章 疯狂来袭
冰山龙巢正上方的万米高空中，两双眼睛正透过异次元，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筑路者阁下，我们的这种做法是否太过邪恶，对于巨大冰川的生灵来说太过不公？这可与我们先前的协议不符！”一个庄重而严肃的声音出声质问道。
被质询的对象，正是道路与发展之神盖文。
先前将异变白龙锁在原地的神力锁链，正是出自他之手。
盖文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一种偶然。
寒冰女神欧吕尔在极北冰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们的目光，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只是极北冰原跟无尽荒原一样，属于费伦大陆的边缘地带，诸神的力量在那里受到极大的削弱，狂怒诸神的力量反而受到极大的加强，尤其是寒冰女神的。
在那里，盖文他们无兵可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冰女神用自己在极地储存的无数年冰冻财富，组建了一支前所未有的寒冰亡灵大军。
组建寒冰亡灵大军，盖文无能为力，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能做。
寒冰亡灵大军组建完成是一码事，想要将他们带到无尽荒野，加入到战争又是另一码事，中间最起码隔着半个费伦大陆，数千公里。
盖文想方设法的，在中间重重设障，阻止这支寒冰亡灵大军的推进速度。
不需要击败他们，只需要拖到盛夏来临，他们就得被迫退回极北冰原。
相比起普通的亡灵，寒冰亡灵固然拥有操纵冰雪的优势，但是劣势也会被进一步放大，不仅惧怕烈日，还惧怕高温。
巨大冰川便是他选择的第一站，使用的兵力也非常规兵力，而是试图入侵费伦大陆的邪恶势力。
异变白龙柯格拉身后站着的邪恶势力，是一个名为瑟瑞奥特的位面，这个位面又被成为疯狂位面或者是疯狂国度，整个位面都被疯狂法则所主宰，血肉扭曲、异变那是一种常态，以此为美。
此位面的侵略性较之无底深渊只强不弱，他们试图撕开通往各个位面的裂缝，通过疯狂法则影响改变另一个世界的居民，进行一种全民性的掠夺掠食。
异变白龙的龙巢下面就有一道通往这个疯狂国度的裂缝，至于究竟是这头异变白龙自己打开的？还是那个疯狂国度的居民撕开的？
那就不得而知。
反正这个裂缝在奥法之劫中，会进一步被撕裂，形成一个稳定的跨位面通道，整个巨大冰川将会变成疯狂国度入侵费伦大陆的前哨站。
先前盖文跟异变白龙所说的话，倒不全是忽悠他，他确实成为了疯狂国度在费伦大陆的代理人，在费伦大陆的北面，卷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变异之灾，将奥法之劫推上了新一轮的高度。
事实上，奥法之劫对于费伦大陆的影响并非失去了魔网的辅助那么简单，而是引起了法则全方面的崩坏，让其掩盖的种种问题，全部爆发出来，疯狂裂缝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比这更恐怖、更严重的灾祸。
就算是没有这一次的寒冰亡灵之灾，盖文也会找机会解决异变白龙，想办法修复这道疯狂裂缝，这勉强也算是他的神职责任之一。
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合二为一，将自己的两个敌人凑到一桌，让他们打生打死，无论谁胜谁负，亏的肯定都不会是他。
向盖文发起质问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远古金龙。
他的外貌完美符合世人对金龙的刻板印象，脸庞如同睿智的圣人一般，颌下的金色肉刺形似胡须，让其看起来成熟且稳重，
他的犄角顺着鼻子和额头向后延伸，与装饰着长脖子的两条褶边相呼应，金龙帆状的翅膀从其肩头开始一直延伸到尾巴末端，如同黄金一样的颜色，将其显得庄重大气，很难生出恶感。
“普朗提斯阁下，你的公正仁慈让人感到钦佩。”盖文先是给与了对方充分的肯定。
眼前这条远古金龙，不仅外貌完美契合世人对金龙的刻板印象，就连性情也是如此——刻板、公正、仁慈、怜悯。
用一个网络词语形容，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圣母。
这种品性既是他们的优点，也是他们的缺点。
优点是，当盖文阐明自己要借刀杀人，趁机铲除巨大冰川上的异端祸害，异变白龙柯格拉与他幕后的主使者时，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提供支持，分享自己手中的情报。
缺点是，当自己要行非常手段的时候，对方又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横加阻拦。
好在此刻局势已成，哪怕这头实力强横的远古金龙翻脸，也无法扭转大势。
盖文略显无奈的摊摊手道：“我们的实力有限，在这种跨位面战争面前，我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只能够舍小保大，否则让这种疯狂力量蔓延到血肉稠密的城镇中，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阁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寒冰亡灵的来势太过凶猛，仅靠异变白龙先前发展出来的小猫三两只，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威胁，他只能通过刺激的方式，让其疯狂的赌上一切。
目前来看效果良好，那道疯狂之门正在越变越大，疯狂位面的疯狂大军正在跃跃欲试，准备跨界而来，展开疯狂掠食。
“这并不能成为你引导疯狂献祭的理由。”这条远古巨龙明显不认可盖文的这套说辞。
“堵不如疏。”盖文耐心十足的解释道，“疯狂力量侵蚀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那些血肉异变者，皆是疯狂力量的携带者，这种深入灵魂的疯狂，根本无法治愈，唯一的方法就是将他们消灭，与其让他们四处扩散，还不如借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虽然同样不认同这头远古巨龙的行事风格，但是仅凭对方的言行合一，千年如一日的镇守巨大冰川，与这些疯狂邪恶斗争到底的无私行为，就值得他给予对方足够尊敬。
“难道除此之外，阁下有更好的应对之法？”盖文反问道。
远古金龙普朗提斯张了数次嘴，却未能说出话来。
若是他有好的应对之法，就不会坐视异变白龙在巨大冰川肆无忌惮的散播疯狂。
那血肉变异对于血肉生物的克制性太强，稍微不慎就会中招，不知不觉中理智狂掉，最终陷入无尽的疯狂之中。
他的很多仆从就是这么中招的。
“你如何确保最后赢得胜利的一定是这支寒冰亡灵大军？”远古金龙只能将问题转移到新的方向上，“若是跨位面而来的疯狂大军太过强大，反过来将这支寒冰亡灵大军击败，在这里站住阵脚，你我可就成为整个位面的罪人！”
“普朗提斯阁下尽管放心，我敢百分百确保，最终胜利的一定是寒冰亡灵大军。”盖文拍着胸脯保证道，“万物相生相克，没有哪一种力量是无敌的，这种看似无解的疯狂力量也是如此，它看起来好像是异变血肉，本质上是扭曲灵魂。
亡灵只剩血肉，没有灵魂，尤其是寒冰女士麾下的寒冰亡灵，那属于亡灵的变种，是寒冰与死灵力量混合催生出来的，与其说是亡灵，不如说是披着亡灵外壳的机械，疯狂力量在其面前，只怕要大打折扣……”
“这就是你所说的大打折扣？”远古金龙伸爪子的下方道。
盖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冰山龙巢上面的那只超巨型异变魔眼，冷冷的扫向了寒冰亡灵大军前来的方向，直视着那一名名的亡灵霜巨人猛犸骑士。
那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霜巨人亡灵，身上的血肉竟然诡异的蠕动起来，一只只巨大的眼球，撕开了冰冻的血肉，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这些眼球生出来的位置各不相同，多数是各种关节部位，或是肩周，或是胯部，或是脖颈。
但是有一点相同，自凡是被眼球盘踞的部位，都会开始失控，轻则不正常的抽搐，重则直接对周围友军甚至是自身展开了进攻。
寒冰亡灵倒是没有陷入疯狂，但是他们的身体好像是被异变的眼球给硬控了。
疯狂法则对于寒冰亡灵或是没有效果，但是血肉异变却依旧能够生效，亡灵也是血肉之躯。
砰！砰！砰！
那些霜巨人亡灵同样也不是善茬，身体中湛蓝的灵魂之火疯狂跳动，那些刚刚成型的异变眼球，就当场爆掉，碎成了血肉冰渣。
这是两种力量的对抗。
只是前一轮异变眼球刚刚爆掉，新的异变眼球又生了出来，那只异变魔眼的注视依旧存在，攻击持续不断。
虽然新生的异变眼球很快也爆掉了，但是连续几轮下来，那些霜巨人亡灵浑身就变得坑坑洼洼，行动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
冰雪风暴！
寒冰亡灵大军很快便做出了反应，直接放缓了前进的速度，让冰雪风暴先一步压上来，将他们的身影遮蔽掉。
漫天的冰雪遮挡住了异变魔眼的注视，它的异变之力无法再生效。
不过这只是开胃餐，疯狂位面真正依靠的还是疯狂献祭，还是自身的疯狂大军。
随着一群异变霜巨人的出现，疯狂献祭达到了巅峰。
这群异变霜巨人数量多达上百，老少皆有，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异变，或是新生的妖异眼睛，或是新生的触手，神情癫狂。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像其他的生灵那样，一头跳进冰山龙巢的黑色光柱中，而是跪在地上颂拜，宛如虔诚信徒。
这是冬爪部落，是异变白龙从冰原各处掳掠来霜巨人奴隶，用来服侍自己的，跟着他一起被疯狂力量影响，成为了疯狂的信徒与爪牙。
这种疯狂力量明显也是一种信仰力量。
当这些异变霜巨人虔诚诵拜的时候，一道道黑雾从黑色光柱中伸了出来，就像一根根粗大的触手一样，直接没入了这些异变霜巨人体中。
“感谢疯狂之主的恩赐……我们将会在疯狂之中得到新生……”
这些异变霜巨人发出痛苦且兴奋的时候，就跟异变白龙一样，随着黑雾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们全身咔嚓咔嚓作响，发出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们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有数十名当场打破了霜巨人的体型限制，进入了巨型泰坦状态，全身的血管已经变成了黑色，高高的凸起，似乎随时要从身体中爆开，肌肉也充气一样，高高隆起，纠结在一起，一副赫人的模样。
无数无法宣泄的疯狂力量，化成了一条条纤毛状的触手，永远不在他们的皮肤上面，让他们显得狰狞而又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