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碧玉神镜的威力,哪怕只有翔龙主帅所说百分之一,也足以将卡拉图大陆搞个天翻地覆,亡国灭种,逼得仙神两道不得不重新联手,重整天庭。
就跟盖文先前他们对抗寒冰亡灵大军一样,法则唯有法则才能对抗——那些强大神力都头疼的亡灵大军,硬生生地被克蓝沃,这名一心想要重整死亡秩序的半神给拦住了。
那支寒冰亡灵大军虽然没有被克蓝沃当场毁灭,却也被迫退回了极北冰原深处,重新陷入了冰冻沉睡状态,以谋重新卷土再来的机会。
不过短时间之内是休想,克蓝沃经此一役,已经将死亡秩序与死亡公正神职,牢牢地攥在手中,有正义之主提尔的庇护,谎言王子希瑞克就算是再愤怒,那也无济于事。
相信依照克蓝沃的性子,自此以后,他将会在费伦大陆,为了死亡的公正与秩序,不停地奔走与呼号,坐等时机,彻底地将死亡与亡者神职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换句话说,只要克蓝沃不倒,费伦大陆的亡灵就没有再卷土再来的机会,至少没有办法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顶多就是蛰伏在阴暗角落中,小打小闹。
“至少理论上确实如此。”渡劫女剑修幽幽叹息道,“说不定威力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强,但是我们不敢赌,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拦在翔龙长城以外。”
“你们与其交手,也有月余,可曾察觉对方的藏身之处?”盖文改用神念交流道。
亡灵大军不同于普通大军,它所有的一切,全寄托在巫妖之神维沙伦一人的身上。
只要能将其找出来,执行斩首战术,所有的问题将会迎刃而解,亡灵大军将会不战自溃。
“你刚刚也看到了。”渡劫女剑修神情中满是无奈,“那妖皇的胆子比兔子还小,每次出手,都是通过碧玉神镜远程进行,根本没有办法追溯。
哪怕是真的现身了,也没有办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他的真身?是不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若是我们不慎被他的镜中世界困住,失去了顶级战力,我们的御林军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石若雪对于碧玉神镜的镜中世界充满了忌惮。
那妖皇将碧玉神境玩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很多时候能够以假乱真,往往是陷入了镜中世界都不得而知。
他们压根就不敢分兵,这将她的机动性牢牢地给限制住了。
“先前你们顶级战力薄弱,无法分兵,现在有了我们的支援,未尝不能尝试一番。”盖文对于自己的神力盟友充满了信心。
这可是他最大的优势,只要有需要,他还能招一支半神小队过来。
“阁下只怕要失望了。”渡劫女剑修摇摇头道,“狡兔尚有三穴,更别说这名曾一统一片大陆的妖皇,他对于自己的弱点应该一清二楚,藏身之处不可能那么容易挖出来,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还不如循序渐进,将其爪牙尽数斩掉,没有了这些死灵石俑,他的力量将会跌落到低谷,哪怕是越过了翔龙长城,也难以卷起风浪,无法再给我们造成威胁。”
“也对。”盖文并没有坚持己见,“就从他先前招来的那两名幽影神孽来看,他与幽影位面的关系十分紧密,很可能他真正的藏身地,并不在物质位面,而是在幽影位面遥控一切,那里是暗夜女神的天下,真的贸然闯进去,很难讨到好。”
对于那位喜欢玩阴谋诡计的黑夜女神,盖文多少还是充满忌惮的。
正所谓,没出手的才是威胁最大的。
跟沙尔一比,风暴之主塔洛斯实在是太好算计了。
很多时候只要稍微勾引,就能够让其主动跳入陷阱,然后被压着蹂躏。
反观黑夜女神,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无处不在,处处都有着她的痕迹。
“不愧是翔龙御林军,果然不同非凡,竟然能化悲痛为力量。”远听到远远传来的悲歌,盖文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翔龙御林军的强大与韧性,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与其一比,远东领的翔龙重骑兵都要被甩出八条街,更别说是费伦的其他军队。
他们交流的时候并没有闲着,已经追上了,正在原地休整的御林军。
“守家卫国,是我们神圣的职责,为此我们可以百折不挠,埋骨荒野。”翔龙主帅杨崇贵骄傲而又心疼地道。
骄傲,是因为这些御林军并没有丢他的脸,在必死的局面中,都舍生忘死,前仆后继。
心疼,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们既是儿子,也是丈夫,还是父亲,而他们中的大多数,注定要埋骨此地。
“埃达丝女士,麻烦你为这些忠勇的士兵,洗涤一下疲惫的身心。”盖文转头对和平女神道。
“这个是我的荣幸。”埃达丝爽快地回应道。
她腰间的和平长鞭一抖,啪的一声,一道七彩长河在天空若隐若现,化成了毛毛细雨,稀稀落落的落在了那些御林军的身上。
悄无声息的钻进了他们的身体中,不仅滋养着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还在安抚着他们愤怒的灵魂,让他们在激烈的战斗之余,得到片刻的松弛。
第1668章 相互试探
得到和平之雨滋润的御林军,痛苦地呻吟与悲嚎明显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雷般的酣睡声。
很多御林军赫然维持着目前的状态,陷入了沉睡状态。
人的身体是世界上最精妙的血肉机器,睡眠是最好的自疗之法。
一觉睡醒,很多疲惫、烦恼与痛苦,皆会被抛于脑后。
“住手!”翔龙主帅杨崇贵勃然变色,按刀而立,高声喝止,“你们在做什么?”
“杨元帅。”渡劫女剑修先一步挡在了翔龙主帅的对面,“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你,那些将士的反应不是很明显吗?对方正在用自己的神力,安抚治愈我们的将士,减轻天道天兵降临,对于他们身体造成的负荷,治愈他们的心神。”
翔龙主帅杨崇贵分辩道:“可是他们是蛮荒……他们是番外之神,与天道不合,我们岂能受他们恩惠?”
“迂腐!”渡劫女剑修忍不住大声斥责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抱着仙神之争不撒手?难道真要等到,国破家亡之时,你方才幡然醒悟?等到那时,只怕什么都晚了!”
翔龙主帅梗着脖子道:“可是天道乃是翔龙立国之本,若是不防微杜渐,任意妥协,岂不是要任由番外之神入住?这与妖皇攻破长城,又有何区别?”
盖文神情肃穆地插嘴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元帅阁下。”
“什么问题?”翔龙主帅本能地反问道。
盖文伸手一挥,便将远东领的记忆投影展现在对方面前,其属于高空俯视,能够清晰地看到整个克隆特城中的景象。
记忆投影中的景象正是傍晚时节,周围的道路上,皆是携带着农具,返家的农夫。
炊烟渺渺,似乎能够清晰地闻到烟火与饭菜的香味。
青砖红瓦的院落中,正有一名名孩童盘跚学步,这些孩童多数是西方骨,东方相,是两个不同种族,血脉融合的结晶。
一名名身穿翔龙服饰,却有着费伦面孔的女子倚门而望,望着归来的男人,脸庞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满足的、幸福的笑容。
盖文指着画面中的景象,不急不缓的反问道:“此领名为远东领,是我收留图坎人奴役的翔龙人建立的领地,他们娶费伦女人为妻,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此地说翔龙话,行翔龙礼,授翔龙文化,延续翔龙风俗。
请问元帅阁下,如何定义他们?
他们究竟是番外的蛮荒之民?还是翔龙之属?”
翔龙之于卡拉图大陆,就像中国之于亚洲大陆,具有双重概念,狭义的时候是指一个国家,广义的时候是指一种文化传承。
“这个……”翔龙主帅杨崇贵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嘴巴连张数下,也没能给出准确回应。
说他们不是翔龙人,但是他们奉行的是翔龙教化,那是翔龙天道之根本。
说他们是翔龙人,他们又居于蛮荒之地,不受翔龙王朝的统帅,子嗣中又混杂着蛮荒血脉。
“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进于翔龙,则翔龙之。”渡劫女剑修缓缓的开口道,“古之先贤早就给我们留下了答案,难道元帅认为那些土龙叛军,就不再是翔龙人吗?”
“土龙叛军当然是翔龙人!”翔龙主帅慷慨有力的回答,没有半分的迟疑与犹豫。
这个问题不仅是文化之争,还是政治之争,由不得他犹豫与迟疑。
否认翔龙叛军是翔龙人,就等于是否认。
渡劫女剑修紧跟着询问道:“那流落到费伦的翔龙人与土龙叛军又有何区别?”
“可是土龙叛军并没有娶蛮夷之女为妻,诞下混血子嗣!”翔龙主帅心志弥坚,明显不会轻易被说服。
“元帅之心,当真狭隘,若是按照你的评判标准,王朝的大部分地区都属于蛮夷之地,大部分子民皆是蛮夷后代,因为在数千年之前,那里同样是蛮夷之地。”
渡劫女剑修冷笑着回应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翔龙以后就不用开疆拓土了!”
“这不一样。”翔龙主帅坚持己见,“他们是我们的祖先教化而来。”
“我们的祖先能够教化蛮夷,为何我们就不能?”渡劫女剑修直接放出了大招,“你认为陛下是否会承认他们为翔龙人?”
这一记大招不可谓不狠辣,直接让翔龙主帅杨崇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冲着南方拱拱手道:“陛下的心意,臣不敢妄自揣测,臣愿遵从一切号令。”
“陛下乃是翔龙有史以来,最包容,也是最宽厚的皇帝,三十年前,他建立万物归朝部,便是为了向整个世界,宣告这一点,以期万国来朝。”
渡劫女剑修郑重其事地道,“陛下痛恨的从不是香火之神,而是痛恨他们,将万千黎民视为圈养的猪羊,肆无忌惮的榨取香火,置无数生灵的生死于不顾。
若是那香火之神真的能无私庇护万民,翔龙未尝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听完最后一段话,盖文方才恍然大悟。
并不是翔龙主帅杨崇贵愚不可及,而是两人在这里唱双簧,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无声无息的将翔龙皇帝的态度传递给他们。
翔龙王朝同意与费伦诸神合作,甚至对他们的信仰呈现一种包容态度,前提是能够为翔龙王朝所用,并以其为主导。
话又说回来了,盖文让和平与泉水女神埃达丝施展和平之雨,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他们总要摸清楚合作对象的态度,才能够决定接下来,将会以怎样的方式合作?合作究竟有多深?
目前来看,好坏参半。
既有像翔龙主帅这般的保守顽固派,也有像渡劫女剑修这般的进一步开明派。
这种开明也是有限度的,想要大规模的在翔龙王朝布道,那绝对是休想。
盖文他们悄无声息的对视一眼,皆能在对方的眼眸中,读到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的神职皆是不折不扣的务实神职,与民生息息相关,他们的布道方式,从来不是大张旗鼓的宣讲道义,而是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世俗民生中。
只要黄金之路顺利打通,两块大陆的贸易大规模的开展,他们的信仰就能够缓慢的渗透,融入到他们的贸易、建设与发展中。
哪怕当权者意识到了,也无法摆脱。
若是强行切割,稍微不慎,就会让自己变成反动者,成为站在无数黎民百姓对面的暴君。
依照盖文对翔龙的了解,翔龙王朝距离大规模的起义暴乱,也就不远了。
心中有所定计后,盖文笑容满面的道:“没想到陛下如此胸怀天下,等到此间事了,我定然亲自入朝前去拜见,永结同好。”
“若是真有那一天,陛下必然大悦,定然以最高礼节相待。”渡劫女剑修石若雪毫不犹豫的保证道,“只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彻底的击败那名妖皇,夺回碧玉神镜,此神器一日流落在外,翔龙便一日不得安宁。”
“击败这支死灵石俑大军并不难。”盖文切换了记忆投影,将汹涌而来的图坎大军的景象,展示在了两名翔龙主帅的面前,“你们的牺牲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为我们争取了充足时间,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此车名为死亡熔炉,其是为了对抗邪恶亡灵量身定制的,我们已经提前验证过了,他们对于亡灵具有克制性的杀伤作用。
他们的净焰之火,就像你们五爪金龙的至阳之火一样,直接针对亡灵的灵魂之火。
一旦灵魂之火被焚烧净化,那些死灵石俑就算是体型再大,也得重新变成死物!”
为了作为辅证,盖文随后又播放了死亡熔炉在疫病亡灵大军中,大杀四方的景象。
那一辆辆轰隆而至的死亡熔炉与净焰运输车,渡劫女剑修顿时眼前一亮,“难怪你们的行军速度如此之快,原来是有这些钢铁怪物解决了后勤补给问题,只是你们如何驱动如此庞大的钢铁怪物?”
随后她察觉自己的问题似乎过界了,急忙补充道:“若是涉及到机密,不回答也无妨。”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种钢铁怪物在战争中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
战争很大程度上打的是军事补给,尤其是大军的调动。
翔龙王朝之所以仅派五万御林军前出,就是受限于此。
其他方向的军队就算是抽调出来了,庞大的军需物资短时间之内也调不上来。
先前翔龙主帅杨崇贵之所以不对费伦援军抱有太大的希望,除了固执己见外,更多的是认为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越大半个冰雪覆盖的无尽荒野。
“这算不上什么机密。”盖文大大方方的回答了,“这与你们的天道天兵降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你们的天道天兵降临在士兵的身上,而我们选择将神使附着在机械上面,然后辅以元素,便可将与其体型相匹配的钢铁造物驱动起来。”
“墨门造物。”渡劫女剑修与翔龙主帅不由得对视一眼,同时叫出了一个名字。
他们从未想过,天道天兵原来还可以降临在墨门造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