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总比没有强。”吉哈林倒是比较容易满足。
他也没有指望，物质位面能够像神国一样，大规模的往外喷涌灵质金属。
灰矮人族长尤里乌此刻忍不住疑惑的询问道：“筑路者阁下的神国中，既然可以大批量的生产灵质金属，为何还要管物质位面的产出？如果是有所需要，直接从这里调去不就可以了？”
“尤里乌族长的这个问题可就露底了，暴露了你对外层位面，对于神国的了解不足。”
吉哈林反问道，“天堂山中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黄金；矮人山脉中有无穷无尽的金属；毕托皮亚有着吃不完的丰收谷物；你可曾见诸神赐下过？”
灰矮人族长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是诸神吝啬，而是他们不能？”
“是的，整个外层位面都是由凡人的思想、信仰、善恶哲学构成，我们看到的物质形态，只是一种方便凡人理解的量化形式。
本质是固化的阵营能量、祈并者的精神力、神明神力，而非独立稳定的物理资源。
这类物质只能稳定存在于对应外层位面的阵营法则下，一旦剥离本位面环境，会快速衰变、消融、失去特性。”吉哈林展现出了深厚的神学造诣。
就连盖文这个正宗神祇，此刻也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听完后，神色微微一变道：“若是这样的话，外层位面岂不是不存在交易？我们贩卖灵魂装备的计划岂不是要胎死腹中？”
“外层位面依旧存在交易的，只是很多地方不同于物质位面。”
吉哈林耐心将自己的神学知识倾囊相授，“若是同处一个阵营法则，所有的物质都是相通的，可若是阵营有所偏移，那么他们随身携带的凡物也会有所影响，包括魔法装备，阵营偏移越大，影响也就越大。
当天堂山的神圣装备带入无底深渊后，大多数会瞬间消融，化为灰烬，只有极少数的例外。”
传奇矮人铁匠露出了一个得意笑容，故意卖关子道：“阁下认为什么装备会例外？”
“神器？”盖文若有所思，“应该不只是神器，还有灵质金属与用它们铸造的灵魂装备，灵魂本质才是外层位面的硬通货，是不会随着阵营转变而转变的。
当那些金属融入灵魂本质后，自身便具有了灵魂活性，不再是单纯的死物，自然可以随着阵营调整而调整。
灵魂装备则更胜一筹，已经与使用者的灵魂高度融合，自然被视为一体，不会轻易消融。”
“阁下不愧是神祇，一点就通。”吉哈林确定的点点头道，“没错，就是灵质金属与灵魂装备，但是这种特性仅存于外层位面。
若是进入物质位面或者内层位面，那就要大打折扣了，时间一长，还是容易消融，无非坚持的时间长一些罢了。
想要彻底消除这一隐患，除非能让灵魂装备成长为神器，有着神性神力作为支点。”
“多谢族长解惑。”盖文真诚道谢道，“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了，这灵质金属与灵魂装备看来比我原先估算的还要值钱，在外层位面绝对是硬通货。”
“筑路者阁下，太客气了。”吉哈林连连摆手道，“我说的这些东西算不上高深，只要阁下开始与外层位面频繁接触，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了解。”
“就算是自行了解，那也往往是吃亏之后，这至少能够避免我不小心踩坑。”盖文将话题重新转回了冰川净焰矿，“不知道族长对这座矿可感兴趣？”
吉哈林率先兴趣缺缺地摆摆手道：“我们支援几名工匠过去协助建设可以，但是那种苦寒之地，实在不适合大规模移民，其他的暂且不说，仅仅是稳定的粮食供给就是一个大难题。”
他可没有自讨苦吃的习惯，你让自己的族人往苦寒之地带。
“支援一部分工匠前去指导建设就足够了。”盖文顺势回应道，“这里本就有冰川原住民，已经受净焰之火的吸引聚集到此地，你们只需要协助他们建矿便可以了。
那些普通金属给那些冰川原住民留用，那些贵重金属与灵质金属则空运回巨像城，统一调配使用，你们看如何？”
巨大冰川上的这道净焰之火含金量，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的展现出来。
其不仅仅是在净化疯狂灵魂那么简单，还在凭一己之力改变周围的生态。
虽然大部分灵魂本质都被净焰神核抽取到了行者无疆中，但是残留下来的那一部分，也足以让一片苦寒之地焕发出新的生机，冰原上的本土植物开始大规模复苏。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引导，那些在冰原上，逐猎而居的冰原土著们自然而然的就会向着这个方向汇聚，将其视为神迹，汇聚成城镇部落，最终向着王国的方向发展。
若是仅靠他们自己，发展速度终归还是慢了一些。
盖文准备通过自己最擅长的方法，予以引导与催化。
金属造物无疑是冰原上，最为稀少，也最为珍贵的。
有了大量的金属造物，他们的生存环境必然会进一步改善，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公平合理！”吉哈林爽快的应承道。
此事可谓是稳赚不赔。
既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也能赚取不菲的报酬。
具有成长为神器潜力的灵魂装备，没有人会嫌太多。
“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就探讨第二处矿脉。”盖文再次挥手拨动，费伦大地图飞速转动，一路滑进了无尽荒野。
他指着其中一点道，“从莱瑟曼王国东出一千公里，有一座不足三百米的小山，其连同方圆数百公里，皆是优质铁矿石，纯度在80%以上，全是露天矿，表层只有十几米的浮土。”
他口中的铁山直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一条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道路，从其面前穿过。
此刻已经有一支上千人的图坎骑兵驻扎在那里，十几辆死亡熔炉正在吭哧吭哧的挖掘泥土，显然是在为开采做准备。
死亡熔炉虽然并不是专门为此开发的机械，但是架不住他们的体量大，动力足，蛮力开垦的情况下，还真被它们强行推出了一个个大坑，让埋在地下的铁矿石暴露了出来。
“纯度80%以上的露天矿，储藏量还如此大，确实价值不菲。”吉哈林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何不效仿刚刚的冰川净焰火山，大规模的提纯开采便是。”
“净焰流水线虽好，却不是想建就建的。”盖文无奈的摊摊手道，“无论是净化焚烧，还是金属元素搬运，皆是建立在灵魂本质上。
若是缺少了源源不断的灵魂本质，根本就运转不起来，其只能在特殊地点、特殊情况下建立，不是它选矿，而是得矿靠近它，其不具备普及性，就像巨像城的地热提炼法一样，并不是所有铁矿附近都有充足的地热可以运用。”
“原来如此。”吉哈林这可就来兴致了，“若是这样的话，可以尝试运用一下我们全新设计的元素聚能反应炉，利用火元素聚能器作为驱动核心，取代巨像城的地热熔炉，建立新的自动化生产线。
规模或许小一些，但是具有可复制性，多组组合起来，同样相当惊人，未来超过巨像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要的就是这个。”盖文重重一拍手道。
无尽荒野的这座铁矿距离巨像城太过遥远，将其运回巨像城熔炼是不现实的，但是这里缺木少煤，千里迢迢的往这运输，也会大幅度增加炼铁成本。
元素聚能设备无疑是最佳选择。
只要能够在无尽荒野上，建起第一座铁矿，就会有第二座、第三座……
这片辽阔的荒野上，可是蕴藏着大量的矿藏，其中不乏各种贵重金属。
只要有矿有利益，不愁人聚不起来，也不愁发展的问题。
“只是想要建造元素聚能反应炉，有两大难题。”吉哈林趁机将相关难题摆了出来。
“什么难题？说来听听。”
第1730章 兑现承诺
“第一个难题是元素核心，越大的反应炉，需要的火元素越强大，想要支撑一座矿场的运转，最起码也得是传奇级别的火元素。”
吉哈林摊摊手道，“到了这个级别，那些火元素至少是长老级别的，通常智慧不低，蛰伏在火元素位面的深处，他们很难被囚禁……”
“此事不用你们操心，我已经有计划。”盖文一脸神秘的道，“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我们以后便拥有大量的火元素可以运用，不仅不需要再费时费力的囚禁他们，而是他们主动配合。”
吉哈林顿时为之侧目道：“筑路者阁下，不会是想要打进火元素位面，在那里建立一片属于自己的火焰领地吧？”
“族长还真是敢想。”盖文哑然失笑道，“这虽是一种方法，却并不是惟一的方法，为何不是我与某位火元素领主或者大君签定合作契约，由他们劳务派遣火元素呢？”
“那些火元素大君都是桀骜不驯之辈，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摆布。”吉哈林对此并不乐观。
“只要有利益就有协商的余地。”盖文自信的道，“总会有火元素大君对物质位面的信仰感兴趣，这将会是一种全新拓展信仰的渠道。
包括那些被劳务派遣的火元素们，也是有利可图的，他们可以吸收凡俗的香火信仰而成长。
若是他们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到时候就让净焰女士多扩展一部分相关神职，到火元素位面拓殖领地出来。”
龟缩在物质位面，有龟缩的好处。
升神也有升神的优点，他可以取用更多外界资源反哺物质位面。
外层位面的资源不适合输送到物质位面，但内层位面可以，那是由最基本的物质组成的，是物质位面的根基所在。
“那就提前预祝阁下旗开得胜。”吉哈林自然不会没有眼力劲儿的泼冷水。
对方的计划一旦成功，他们将会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第二个难题是什么？”盖文接着询问道。
“想要从无到有的建设一座全新自动化铁矿，不仅工程量异常巨大，耗资也异常惊人，这将会超出巨像城的负荷，会影响我们现在的产业布局。”吉哈林的言语中有着掩饰不住担忧。
巨像城最近几年收获虽然颇丰，但是重启的时间毕竟尚短，积攒下的家底过于薄弱，若是不远数千公里的建立新的生产线，会极大的分薄他们的力量。
“哈哈……”盖文忍不住失笑道，“就算你想巨像城一城出钱出力，也得那些图坎人同意才行。”
“也对。”吉哈林哑然失笑，“这确实是我多虑了，这些游牧民族向来被缺铁所困，如果是发现自己的草原上有一座巨大的铁矿，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握在自己手中。
这么说来，我们依旧是以支援建设为主，从这些图坎人的手中赚钱？”
“多条路，多个选择。”盖文好心的建议道，“你们不妨选一支分支集体移民过去，在那里扎根生长，无尽荒野如此辽阔，会让他们拥有无限的可能。”
“多谢阁下的好意，我会慎重考虑的。“吉哈林自然听出了盖文的言外之意。
若是有朝一日，他率领的主干不慎衰弱了，还有一支分支依旧能够延续，甚至会发展成新的主干。
他们泰瑟亚玛矮人就是这么来的，他们原本生活在风暴角山脉的主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衰落了。
盖文并没有多说一些，建议已经给了，听不听是他的事情，他接着往费伦大地图一点道：“这里便是我们准备开发的第三处铁矿。”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任何的介绍。
因为对方对那里，比他还要熟悉，当地图切换到那里的时候，吉哈林的面目都涨红了，花白胡须都抑制不住的颤抖，嘴唇蠕动，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泰瑟亚玛。”
漠口山脉的泰瑟亚玛矿井，他梦牵萦绕的故土，他毕生的执念。
“时机成熟了。”盖文神情肃穆道，“到了我兑现承诺之时，我将会尽我所能，支持你们收复故土，重建泰瑟亚玛王国，不过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前提是你们还想这么做的话。”
“想，当然想。”吉哈林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巨像城虽好，但是终非生我们养我们的矿坑，泰瑟亚玛矿井必须收回，就算是毁，也要毁在我们矮人的手中，而非丧家之犬一般，被人驱赶出来。”
这种回答非常的矮人，这是他们特有的一种执着与执拗。
哪怕是拼上种族的希望，也要夺回曾经的家园。
为此他们可以隐忍筹谋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对于这个回答，盖文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郑重其事的建议道：“在行动之前，我还有几条建议，还希望族长能够郑重对待。”
“阁下请说。”吉哈林郑重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了一副倾听的模样。
他知道对方的意见绝对不是害他们，而是发自本心的想要帮助他。
“其一，我会将你引荐给亚桑国王，尽力促成你们之间的联盟合作关系。”盖文竖起食指，“任何一个世界上，孤掌都是难鸣的，重新夺回泰瑟亚玛矿井容易，但是想要永久守住它难。
黑暗情报网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枚利刃，到时候冲突肯定不断，唯一能与其抗衡的，便是科米尔王国。”
“阁下所言甚是。”吉哈林赞同的点头道，“今时确实不同往日，城市联盟与小王国注定要在费伦大陆消亡，未来将会是几大帝国的天下，相信科米尔王国将会是其中之一。
我们泰瑟亚玛若是能够成功复国，我愿意放弃王位，以领主的身份率领整个泰瑟亚玛加入科米尔王国……”
“好。”盖文大声叫好，“没想到族长如此具有政治远见，既然你有这种觉悟，那么我就能帮你从科米尔王国争取到更多的帮助。
就算不直接出兵帮你们收复泰瑟亚玛矿井，也会想办法牵制住敌人的部分力量，能够让你们专心地下作战。”
“提前谢过阁下了。”
“其二，我希望你们收复泰瑟亚玛矿井的主力军团，以元素魔像为主。”盖文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就算阁下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吉哈林眉目再次舒展，“以前没得选择也就罢了，现在有的选了，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拿自己的族人涉险？
毕竟元素魔像损失再多，要我们的矮人工匠还在，就能够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来，可以再一次卷土重来。
可一旦我们的士兵损失多了，连巨像城都运转不起来，那我们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族长心中有数，那就再好。”盖文心中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他最害怕吉哈林族长，一听说要进行复国战争，就不顾一切的将巨像城的矮人工匠抽调一空，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