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战火有着他所见到过的最高位格，可无视一切的火焰免疫，甚至伤害免疫。
倘若一个敌人只忌惮这战火，很可能说明，对方不惧怕任何常规的物理和元素伤害。
两人这般相望，对峙了几秒。
忽地，伊索尔德面露狠厉，似是难以置信，非要去验证一般，噌的一声将长剑拔出，直指李昂。
场面瞬间胶着。
李昂面色冷若冰霜，手掌渐渐用力，护手和链枷长柄接触处，传来金属的摩擦、挤压声。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
一旁半掩的铁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盖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昂，”他问，“刚刚你这什么动静？诶，这位是！”他一进来便察觉气氛不对，目光瞬间锁定伊索尔德。
仅是看了一眼，他便眉头狂皱。
魔杖从法袍袖口伸出，直指伊索尔德。无尽的奥术波动，如风如潮，自其体内涌出，将胡子吹乱，将衣袂吹飘。
这等恐怖的奥术波动，李昂唯有那日在盖尔的法师塔，见其亲自用传奇法术【宇宙幻影】封印自己灵魂时见到过。
这恐怕是要解开全部封印，拼死一搏的架势。
“李昂，你快跑！”盖尔严肃怒吼，“这里交给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焦灼的气氛一滞。
伊索尔德淡淡瞥了眼盖尔。
“哦？”她轻笑，“又来了个要送死的家伙。”
说话间，她目光已从盖尔身上收回，又落回李昂身上。仿佛那骇人的奥术能量，对她来说，不过闲风拂面。
但她手中剑，却握得更紧了，光洁如镜的剑脊上，映着与她瞳孔如出一辙的血红之火。那火仿如镜子里的倒影，不存在于现世，可那股灼热和恶意却无比真实。
“盖尔教授，请你先出去。”
“可是，”盖尔一惊。
李昂打断道，“我和这位女士还有些话要谈。”
盖尔面露疑虑，瞧着剑拔弩张的二人，和战术桌上被砸出的大坑，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这是在谈话。
“这是命令。”李昂补充道，声音严肃。
盖尔不甘心地一点点收起魔杖，澎湃的气势骤然收敛，飞舞的衣袖渐渐落稳。
伊索尔德同样一愣，同样没料到李昂会下这种命令。
见盖尔真的放下魔杖，她剑影中的血红之火收敛了许多，握剑抬起的手腕缓缓放下，不过剑并未归鞘，只是随手搭在了桌子上，剑尖仍对准着李昂。
李昂耸了两下肩，同样将扛在肩上的链枷，收回后背。
昏暗的战术室内，三人都收起了武器，望着战术桌中央破损的大坑，相顾无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场激烈的战术辩论在等着他们。
李昂面向盖尔，冲门努了努下巴。
盖尔会意。
“你小心，”他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皱着眉，又瞪了眼伊索尔德，眼神中担忧和质疑俱在，便转身走向大门。
伊索尔德也是怒目看着他的背影，丝毫没给他好脸色。
“对了，把门关上。”
李昂提醒了句。
“关死。”
“不准其他人进来。”
砰。
铁门被盖尔狠狠合上。
战术室内只剩下李昂和伊索尔德两人。
准确说，李昂还无法确定伊索尔德到底是不是人。
她总体并不算强，可手段却出奇的诡异，既不是战技，也不是魔法，再加上刚刚盖尔教授的反应，更变相说明此女的强大。
伊索尔德看出李昂的忌惮，嘴角微勾。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她率先开口，“这个选择保住了你和你朋友的命。”
李昂摇头，“不，你误会了。”
他直视着她，神色淡漠，“我只是不喜欢战斗被别人插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未完的战斗。”
说着，他手再次搭在后背的链枷长柄上。
他心存忌惮，
也确实有意和伊索尔德坐下谈谈。
但谈判即是战争。
前期的每一次软弱和退让，都会在谈判中，化作刺向你利益的尖刃。
伊索尔德一愣，旋即愤而大笑。
“哈哈哈！”
她嘲讽道，“你是不是被领主联盟赐给你的那些漂亮头衔冲昏了脑子？一群花瓶整天围在你身边，统帅长、统帅短地叫着，那确实会让一条蠢狗都以为自己是国王。”
“你该不会以为，我刚刚在怕你吧？”
她笑意骤然收敛，盯着李昂背后的墙。那面墙被战争晚祷的火光，映得一小片红亮。
“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诸神虚伪的余晖，”她说，“兴奋得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折磨你。”
“那你现在想也来得及。”
李昂神色淡漠。
“想好了告诉我，”他一字一顿，“是打，还是谈。”
伊索尔德脸上的笑意与嘲弄彻底收敛，脸冷得堪比北地坚冰。
她一言不发地瞪着李昂，不断打转的瞳孔燃起血红之火。不过这一次，她看的不再是永恒之火，而是李昂的脸。
李昂也不着急，平静地与她对视。
他清楚地知道，压力给到这就够了。
倘若他此时追问一句，“到底想好了没？”以对方那强到离谱的自尊心，今天这仗恐怕就非打不可了。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沉默了半晌。
伊索尔德长舒一口气，将所有冰冷和怨毒藏了下去，变出一副对露西娅时才会露出的和蔼笑容。
笑容有些勉强。
看得出，她并不常做这种违心事，更没多少城府。以往走的应该是有仇当场报的路子。
李昂继续沉默。
对方的选择，结果明显，但不代表他能出口问。
直到她开口问，“你是战争牧师？”
李昂眉头微挑。
此女看人真准！
他忽地心生一丝莫名的好感。
“如假包换。”他虔诚颔首。
“你的主子是谁？坦帕斯？还是那个红发女？亦或是那头蠢兽？”
李昂对这些称呼都无所谓，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他眉头忽地皱起，愤慨道，“若我再从阁下口中听到对两位从神的亵渎之言，必会死战到底。”
伊索尔德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急切地追问，“所以你侍奉的是坦帕斯，对不对？战争之主坦帕斯！”
李昂一愣，不知对方所言何意。
“祂有没有回应过你？”她又问，“在你进入地狱，踏入这里之后！有没有回应过你？哪怕一次，回答我！”
第559章 蠢人与坏人
“咳咳。”
李昂握拳放在嘴边，被呛得直咳嗽。
这女人问这干什么？
这不就是存心找他茬吗？
难道是她认出了自己链枷中的永恒战火？想要进一步摸清他的底细，或者说“后台”？
以此来确定他究竟有没有资格谈判。
这是李昂唯一能想到的逻辑。
而且就算不是为了谈判，他难道又会跟别人承认，自己从来都没联系得上吗？
李昂当即正色，摆出副神棍的架势，“神谕不可言。这种事，恕我不能告诉非信者。”
伊索尔德神色一凛。
“不能说……那意思不就是收到过？”她小声嘀咕，忽地面目狰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的表情失控，抱着头嘶吼，“都是在骗我！这里根本就不是诸神盲目之地。只要他们想办法，是能看到的！”
“他们只是选择性的眼瞎！”
李昂愣住了。
听这话，伊索尔德似乎曾经被诸神抛弃过？
难道她真的是地狱骑士，有着同霍伦一样的遭遇？毕竟霍伦也怨恨着诸神。
“其实，”他抬手欲解释，却见伊索尔德猛地挥手，失控的神色瞬间平静，仿佛刚刚发狂的是另外一个人格。
“不必再说，”她沉声开口，“你能驾驭永恒战火，战争一定看得见你。”
李昂的话顿住，他很想告诉她，只要战争存续，战火便会永恒燃烧，并不一定代表着神的注视。
神的注视通常以神像作为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