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暂时不用对那边多理会。”
罗德喝了一口茶水，灰石城作为集结点本就是他有意安排的。
在他设定的框架里，冰松谷纵然小动作再多，也很难玩出什么花样来。
更何况，他很快就会亲自处理那边的问题，
在冬期前后，那里就要跟狼旗派贵族开战，届时有的是硬骨头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去啃。
罗德不用调动自己的精锐去搏命，完全带着乐见其成的想法。
当然，关于冰松谷那支动员军和拥趸对蓝溪林地区的躁动，罗德自然也有相关的安排。
这样平淡的反应让联络司负责人只能在应了一声后缓缓入座。
汇报到这个时候，窗外的阳光亮了几分，这说明外边的天气在转好。
罗德其实不太喜欢阴云朦胧的天气。
此时，几个司部负责人都等着罗德的下一步指示。
但是罗德却没有急匆匆发布一连串调兵命令。
只能说稳如罗德！
他始终从容，坐在那里让椅子侧着，眼神在身后的地图上慢慢移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帕维尔。
“把最近三周各集结地的每日简报重新按时间顺序整理一份，今晚放到我房间。”
帕维尔连声应下。
“另外……”罗德随后又转身看向众人，开口说道：“明天午饭之前，把各地常驻瓦伦邦的贵族联络代表召集到一楼大厅，我要见他们。”
“联络司和后勤司做好准备，明日我将正式发布战帅令，届时务必要以最快速度传达到三个集结地。”
帕维尔和众人连忙点头。
“明白了。”
罗德说完这两件事，没有再多讲什么策略或计划。
他站起身，勉励似的补充道：“这段时间，诸位辛苦了。”
这句话让几个负责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他们操劳了两个多月，等的不外乎是战帅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不过罗德并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地褒奖，更没有做出慷慨激昂的许诺，只是在这么一句之后就宣布散会。
各司部负责人陆续退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当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之后，这间屋里就只剩下罗德、帕维尔，还有霜烬。
帕维尔收拾好桌上的文书，正要退下，罗德却叫住了他。
帕维尔问道：“老爷还有吩咐？”
没有外人在场，帕维尔自然直接称呼罗德为老爷。
战帅是职务，老爷才是归属。
罗德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罗德伸手取出炭笔在蓝溪林旁边的黑色标记上涂写了两笔，打了个正对着德林邦城方向的箭头。
“冰松谷躁动不安。”
“但他们并不知道荒原大部分已经归顺的事实，包括约定好的月圆之夜计划。”
罗德突然这么说道，
帕维尔微微躬身，压低音量询问。
“您想要用那些在月圆之夜投降的蛮族来打压冰松谷？”
却见罗德摇了摇头。
“不，没那个必要。”
“那些蛮族都是我们隐藏起来的功绩。”
“而冰松谷想做什么我很清楚，我会让他们的谋划变成徒劳。”
“他们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捡漏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罗德略微停顿，拍了拍帕维尔的肩膀，认真补充道。
“他们只配老老实实去啃狼旗派贵族的硬骨头。”
……
第887章 是的，他害怕了！
在罗德宣布散会的同时。
灰石城以南，距离城区约莫有百里之遥的邦城直道两侧。
这里的路边草叶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露水。
今年是个晚冬，连带着月圆的节律都比往年迟了几天。
大队骑兵正在这条直道上平稳而行。
为首的赫然是埃米特·斯坦顿，只是他没有披斗篷，但依然穿着昨夜迎接国王拉格纳时的那身冰松谷军官战袍。
他的坐骑是一匹深灰色的高头大马。
但这匹马只是他的骑乘马并不是战马，旁边还有一匹脖颈覆盖有细密鳞片的黑色混种战马，正挂着绳跟在后头。
迎面而来的晨风灌进了他的领口，但他也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完全没有半点瑟缩。
在他身后的这支骑兵队伍一共排成了四道纵队，马蹄上都裹着一层厚布，虽然会降低速度，但也使得落地声响被压到了最低。
队伍前后延伸出去足有两里地。
前进时的氛围相当沉默。
埃米特的身边跟着他的副官坦恩。
这位副官在冰松谷战团里跟了他快十年了，这会儿主动策马靠了上来，轻声对他说道。
“大人，天色已经大亮了。”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埃米特点了下头，但却没有接话。
队伍已经离开灰石城一百多里了。
从昨夜出发到现在，他们的马还没有停过。
沿途设置了两处秘密补给点，都是冰松谷和附庸贵族们提前搞出来的小把戏。
即便到了补给点，战士们也只是下马补充了一下饮食，然后撒了泡热尿后就又继续上马赶路了。
没有人多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在这个方向上的每一个人，从底层士兵再到上层军官其实都很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副官坦恩在短暂的沉默后又连忙补充道。
“咱们后面没有人跟着。”
“从黎明前开始，我每隔半个钟头就会留一组斥候回去看路。”
“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有不对劲的人跟上来。”
“那么国王陛下的人呢？”埃米特轻声开口。
而坦恩则立刻汇报导。
“灰石城那边也暂时没什么动静。”
“这个时间，国王最多刚起床。”
“咱们的百人队还在墙边的营区里，该升的旗都升着，该点的火堆也点着。”
“只要不进营区仔细查看，在一两天内是绝对看不出究竟走了多少人的。”
“但国王的突然到来终究还是打乱了侯爵大人的安排，遵照大人此前的叮嘱，我们得加快行动了。”
埃米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昨晚他原本和坦恩正好都在穿戴甲胄，准备带着最后这支骑兵出发了。
临出城之前，突然接到消息，国王和御前大法官都来了！
这件事属于突发事件，属实让埃米特有些猝不及防。
他只能仓促召集人手还有那些冰松谷附庸贵族的代表们简单换装后赶去迎接。
但还是慢了一拍。
这也是拉格纳刚下飞艇时只看到了七位贵族代表在空港栈桥旁等候迎接的原因。
只是因为那七家都不是冰松谷附庸，而且也没在过去的几周时间里被埃米特或是凯勒博侯爵的来信说服。
可即便国王来了，一时半会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总不能国王刚到他们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先告上一状。
这件事谁敢第一个告状，谁就会被凯勒博侯爵记在小本本上，必定要被冰松谷秋后算账的。
而埃米特还记得很清楚拉格纳在入城后的样子。
虽然当时有些看不太清楚，但埃米特能猜到他和马丁·道格拉斯一定看到些状况。
尤其是灰石城外那片营地，哪怕经过了伪装，但也别想长久地瞒下去。
毕竟那些营地大半都是空的。
因为早在拉格纳确定要来灰石城之前，冰松谷的拥趸们就已经开始分批拔营了。
那十几家附庸贵族，还有这几周陆续被威逼利诱说服的那几家贵族的动员部队，最早出发前去建立补给站和前哨的都走了快半个月了。
剩下的也在几天前就走得差不多了。
现在埃米特身边的这支骑兵就是尾队的精锐。
每一批队伍出了灰石城的范围后，就一路向南汇合。
等到昨晚的时候，灰石城里真正剩下动员贵族兵力撑死了也只有计划中的三分之一。
这就是拉格纳和马丁总觉得那些营地不太热闹的原因。
埃米特很清楚，就算糊涂的拉格纳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问题，他的马丁·道格拉斯肯定能看出端倪来。
这位御前大法官可是王国御前中枢里观察力最敏锐的贵族。
因此，埃米特不确定马丁和拉格纳是不是已经产生了怀疑。
但不管怎样，灰石城毕竟只是一个集结点，还不是真正的战争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