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不失礼貌的表情走进房间，对夜莺点了点头。
然后将布包放在桌上，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副精心铸造的面具。
这副面具由金属制成，颜色呈沉郁的暗金。
它是由古铜和精铁熔铸精修而成的特殊合金，表面泛着低调而坚固的光泽，造型贴合人脸的基本轮廓。
顶部从额头覆盖到鼻梁上方，而两侧则延伸至颧骨附近，在眼睛的位置留出了两个椭圆形的孔洞。
面具边缘被打磨得光滑，没有任何可能划伤皮肤的毛刺。
它表面没有华丽的花纹装饰，只有金属本身的质感和几道用于增加强度的凸起线条，却让夜莺第一次有了收到礼物和被挂念的感觉。
托姆看着夜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夜莺姑娘，这是老爷吩咐为你打造的。”
他指了指面具。
“用的是掺了少许古铜的精铁，非常结实，还不太容易锈。”
“老爷临走前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
“你只要戴上面具，就不必再为容颜自卑。”
“在黑滩镇，在为老爷做事的时候，你唯一的身份就是罗德·奥尔德林的侍女。”
“而罗德老爷的侍女理应坦然行走在阳光下，从此无需躲藏。”
夜莺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副暗金色的面具，
又抬头看了看托姆。
初时，她还没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随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面具上，那沉郁的金属光泽泛起一层温润的暖意。
她突然流下了眼泪。
活在阳光下……
托姆在这时又补充道：
“老爷还让我告诉你，这面具是你的第一份礼物。”
“以后好好跟着艾拉学认字，等回到了黑滩镇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戴上面具就要服侍并保护老爷，明白了吗？”
“这是一份荣誉，成百上千的少女都渴望的荣誉。”
他语气温和，不带催促，顺手将面具轻轻往她面前推了推。
夜莺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具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
那触感坚实而光滑，与她脸上粗糙凹凸的疤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小心地将面具拿了起来。
这东西比想象中稍沉，后边有箍住上方和两侧的皮筋。
佩戴的重量倒也并非不可承受。
“你唯一的身份就是罗德老爷的侍女…你理应行走在阳光下……”
这些话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多年来，因为这张脸，她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隐藏在阴影和破布之后。
更是习惯了被人视为怪物、垃圾和不祥之物。
行走在阳光下？
这是她早已不敢奢望的事情。
但罗德老爷已然站在了她身后，无尽的光辉驱散了所有的阴影。
以往那些对她而言无法承受的难题，对罗德老爷来说不过是小事。
他的伟岸似乎前所未有。
而他对自己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只是让自己行走在阳光下。
夜莺颤抖着捧起那个面具戴在了脸上。
窗外的阳光映照而来，她缓缓起身，那些阴霾和沮丧似乎再也看不到了！
……
第353章 顽抗？拿什么顽抗？！
炮火停歇后的黑牙岛湾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罗德站在开拓号放下的第一批小艇船头。
他的靴底很快踏上了被冰霜与弹片犁过一遍的滩涂。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沙，有些地方被冻得硬实，有些地方则被木屑与礁石的碎片砸出了凹坑。
在刚才不算太漫长的战斗中。
霜烬的吐息与龙语魔法在这里留下了跟炮火同样鲜明的痕迹。
可以看到滩涂的边缘，有几艘海寇小艇被彻底冰封在了浪涌中。
其中的海寇甚至还保持着逃离的姿态。
船身周围与溅起的浪花也被一同凝成了惨白的冰雕。
而在更远处，原本作为码头的简陋木栈台连同其上的棚屋都只剩下一片覆盖着霜晶的焦黑残骸。
焦黑是因为事先被一发燃烧弹命中了，而冰冻则是在燃烧后，霜烬又以吐息扫过。
冰与火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在这里交织。
以赛亚紧跟着罗德登陆。
他手握一柄出鞘的海军精金长剑。
剑身上边映着惨淡的天光。
这位坚钻级军官没有放松警惕，快速扫了一眼狼藉的岸边。
除了炮击造成的崩塌与焚烧外。
许多地方还散布着大片的冰刺丛与冻裂的岩石。
“霜烬阁下清场很彻底…”以赛亚低声对罗德说道。
语气里带着叹服。
当霜烬的友军可谓是爽上天了。
只看到敌人在炮火和寒霜吐息的双重洗礼下死得很干脆。
但是作为霜烬和罗德的敌人那就惨兮兮了。
在炮火和龙之扫荡最激烈的时候，沿岸的敌人可谓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在这种攻势下，残敌恐怕很难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以赛亚都能推测出接下来的结果了。
罗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目光投向岛屿的深处。
黑牙岛的得名，除了港湾旁的礁石外，还跟岛屿中间那座嶙峋高耸的黑色丘陵有关。
它像巨兽最突出的那根獠牙，笔直地矗立在灰蒙的天空下。
此刻，响动和烟尘正从那座黑山的缝隙间袅袅升起。
隐约还可以看到一些狼狈的身影正在陆续向那个方向逃窜。
“主力还没死光。”
罗德的声音平静，只是语气颇为冰冷。
“尤其是那三艘船上的人，还有海蜥蜴的头目裂鳍。”
龟缩和顽抗不可避免。
罗德的突袭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却也让这些海寇察觉到了他带来的坚定杀意。
后方有小艇接连靠岸。
全副武装的甲板步兵迅速登陆集结。
这些水兵中的精锐此刻自动转化为陆战队员。
所有人的动作都干练迅捷。
他们大多穿着覆有薄钢片的符文胸甲，头戴加固的宽檐盔。
主要的远程武器是黑滩镇自产的转轮步枪和复合弓。
此刻的枪口全都朝下，但手指则搭在护圈外，这样他们随时都可以举枪射击。
更引人注目的是由多人协作扛着的抬炮。
那是口径50毫米带有两脚支架的轻型滑膛炮。
此外，还有十几个明显气势更加威武的身影，他们是随船的白银级军官，作为小队指挥官分散在队伍中。
而队伍的核心则是三位黄金级军官。
他们不仅实力出众，身上更带着空间储物首饰。
这些储物首饰里甚至带着四门炮和两套手摇式加特林。
空间储物首饰能解决一部分重型武器的周转运输的问题。
在登岛攻坚战中，他们更是能携带出其不意的火力。
登陆后，他们没有参与警戒而是走到一旁相对空旷处取出各种备用武装。
包括成箱的定装弹药、备用枪管、维修工具等等。
陆战队士兵们主动上前，接过补给开始快速进行战前准备。
一枚枚礼赞4号被插入腰间的武装带。
空间装备的存在，让这登陆队能在脱离舰炮支援后依然携带并快速部署一定程度的重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