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希望比仇恨更有力量。”
罗德温声回答。
“人可以怀着恨意麻木地活很多年，但只要看到一点改变的可能，他们就会立刻抓住。”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和围观的居民。
“我父亲当年用那道堤坝困住的不仅是水流，更是人心。”
“现在堤坝拆了，水流通了，人心里的那道墙也就开始松动了。”
这时，有一位劳工扛着一袋石灰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走得有些吃力，走到多丽丝面前时，他愣了一下，然后笨拙地腾出一只手，在脏兮兮的裤子上擦了擦，才抚胸行了个礼。
“两位…伯爵大人。”
多丽丝点点头。“辛苦了。”
罗德也对他轻轻颔首。
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坏牙。
“不辛苦，有活干有粮拿就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他说完后又行了个礼，然后才继续扛着袋子朝码头边的临时堆场走去。
罗德看着他的背影，对多丽丝叮嘱道。
“你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
“领主治下的子民，不应该活在恐惧和麻木里。”
“他们可以穷，可以累，但不能没有盼头。”
严格来说，在治理方面，多丽丝才是罗德的入室弟子。
多丽丝的右手下意识地捂在胸口前。
“我一定会记住的。”
……
第478章 金税与铸币税
对于悬河堡罗德的上心程度一般。
虽然那里间接也属于他的领地，但实际上开不开悬河堡短期内的影响并不大。
真要运煤的话，在主河道设立货运码头和高位煤仓就行。
毕竟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但对罗德而言，既然拿下了月河全线，自然有必要达成大贯通的成就，顺带也算是为当地居民了却一桩多年心事。
纵然罗德本人深藏功与名，但他对悬河堡做出的行动也是实打实的。
跟有没有感觉其实无关。
当他执掌某一地的权力时，面对这种可行可不行的事情，他选择了行，并切实投入资源，展开了行动。
那他就是个好老爷，至少比那些僵化贵族好得多。
对于罗德而言只是一桩小事，但对于悬河堡的居民而言，那可太有感觉了。
离开悬河堡后，罗德就安排菲利普和格林乘坐大船先去海牙港等待。
他本人则先去了一趟拜伦港进行视察。
拜伦港主要是军港，但没有完全阉割掉航运中转的部份。
只是基本不对外来商船开放，不过罗德转运部分敏感物资的时候，还是会将其作为内线港。
比如武器军械和蒸汽设备等等。
要知道以南部议会和各大财团的影响力。
活跃在沿海的船商中，至少有70%都跟南部议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因为如此，罗德才会选择拜伦港作为内线港。
在对外的时候，拜伦军港不会允许外来船只靠近，还会在外部海域进行巡航，所以更适合运输敏感物资。
而像是矿产和大宗商品或粮食，自然可以放在海牙港来交割中转。
这两个港口就像是哼哈二将，本身两地的距离也不算远。
拜伦港目前已规划了大量岸防和码头扩建的工程。
在海牙港方面，罗德打算先修建陆地上的设施，再对码头本身进行施工改造。
拜伦港是家族内线港口，调度便利。
海牙港则面向外海，处理外务与船队驻泊。
这样的安排省时省力，也符合当前的局势，更是不妨碍二者互为犄角。
两港也因此可以继续充当月河守门员。
简单视察完两港的情况，罗德就跟霜烬回到了卡林邦城。
亲卫菲利普和画匠格兰将在海牙港住上几日。
在晨雾未散的时候，霜烬银白色的龙躯就破开了低垂的云层。
他带着罗德平稳地降落在城堡广场的石板上。
霜烬只载罗德。
其余人会先待在拜伦港。
罗德从龙背上跃下，拍了拍霜烬微凉的脖颈。
只听霜烬低吟一声，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广场上匆匆聚拢的卫兵与仆役。
随即银光流转，化为银发少女的形态，安静地跟在罗德侧后方。
她对人类的政治与讨价还价其实毫无兴趣，只是单纯的跟着罗德。
今日罗德特意归来是为了跟拉格纳陛下谈生意的。
主要是关于金税和铸币税等方面的问题。
对王族而言，金矿开采和铸币权的放出其实都是一门生意。
是生意就有利润，而有利润就代表着有谈判的空间。
此时的拉格纳国王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陛下在东域逗留的时间不短了。
战败家族的谈判陆续敲定，该收的大部分好处拉格纳也已收下，比如那几笔诚意金。
再加上未来在本地贸易中的分成许诺，他此行的收获已颇为丰厚。
他此番东行，最初是打算来拯救奥尔德林，结果变成了坐地“分赃”，这让他的心情难免复杂。
再加上潘妮的提议，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东域的新秩序和塑造这一切的罗德。
只是国王终究是国王，他很清楚什么才是眼下最实际的。
会面地点还是在那间铺着墨绿绒布的小型会客厅里。
长桌上已摆好了酒壶与牛角杯，但没有点心。
拉格纳很自然地坐在主位，罗德在右手边落座。
霜烬则自顾自地走到壁炉旁的软垫边蜷下，从储物首饰里摸出一本图鉴书籍，垂眸看了起来。
她很少参与正式谈话。
但她只要跟在罗德身边，本身便象征着一份筹码。
罗德和拉格纳在简单的寒暄后便谈及了正事。
拉格纳没有绕弯子，他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罗德。
“黑金伯爵，东域的清算已近尾声。
“你做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更好。”他的语气显得颇为感慨。
“按照之前的约定，奥尔德林家族将获得铸币权。”
“但铸币不是儿戏，它关乎王国金融的稳定。”
“所以我们需要谈谈细则。”
罗德点头，对此心中有数：“陛下请讲。”
“首先是金税。”拉格纳说道：“王室有权对所有铸造的金币征收铸币税。”
“按照惯例，税率在逢百抽五到逢百抽八之间浮动，视铸币量与成色而定。”
“我认为逢百抽五是合适的。”
罗德平静地作出回应。
“东域百废待兴，我们需要更多的金葡萄留在本地，用于重建与民生。”
“过高的税率会抑制铸币流通，也会损害陛下未来在此地的税收基础。”
拉格纳的眉毛挑了挑。
“逢百抽七，这是王族底线，你要知道，铸币权本身已是莫大的特权，王室也需要这份收入来维持开支。”
“威信来自于实际的利益共享，而非单方面的汲取。”罗德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陛下，东域今后铸造的金葡萄，将会流通到王国各处，甚至随着商队前往南部大陆和泽拉斯。”
“它们出自奥尔德林家族的铸币工坊，但同样将要承载着王国的信用。”
“若因税负过重导致铸量受限，损害的是联合王国的整体声誉。”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沉淀。
“逢百抽五点五。”
“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比例。”
“此外，我可以承诺，奥尔德林家族铸造的首批一百万枚金葡萄，将额外向王室缴纳一笔固定数额的贡献金。”
“这笔钱用于弥补陛下近期的国库支出。”
“而且原则上不会低于两万金葡萄。”
拉格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罗德这老练的态度让拉格纳明白，谈判的主导权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他只能为王室争取尽可能多的残羹。
“贡献金…五万。”拉格纳还价道。
“两万五。”罗德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