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游击队肯定损失巨大，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岗村盯上的肯定不止是游击队，或许是第一军分区，也或许是我们在敌后的正规部队。”总参谋长说。
“我觉得岗村针对第一军分区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第一军分区是摆在明面上的，就在那儿。”
副总指挥认定了岗村围剿完他们游击队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赵志国。
而且第一军分区面临的这次危机比以往的都要凶险。
从对付敌后游击队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来看，岗村是有备而来。
他如果真的对付赵志国，肯定也会做好各种准备的。
“日军最近装备了很多最新的侦测电台，我们在敌后的情报系统也遭到了破坏。”
岗村上任之后，不止对游击队围剿，连在敌后的情报线也遭到了日军的摧毁。
现在关于日军的调动和部署他们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岗村到底有没有做准备或者做了什么样子的准备。
“报告，第一军分区的电报！”
通讯兵将一份电报送到了总参谋长手中。
“说什么呢？你直皱眉头！”
从总参谋长脸上的表情，副总指挥就判断出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让我们断案呢，您瞧瞧吧，这案子不好断呢，关于赵自明的。”总参谋长将电文递过去。
“这个赵志国，为了杀鸡儆猴，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拿来当典型？他要是在我这儿，我直接给他一巴掌。”
“老总，您还是这脾气，但人家是亲哥俩，如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插一手不合适吧？”总参谋长说。
问题就出现在这个亲情上。
一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亲兄弟比普通的亲兄弟要亲。
赵志国也不是那种不懂兄弟感情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有一批人愿意跟着他南征北战。
“而且我们现在缺少重要的军事主官，一个旅长说撤就撤了，先不管影响好坏，让谁去担任？说不定岗村马上就要对第一军分区下手了，这时候换一个指挥官，那不是以正军法，是对一个旅的指战员的性命不负责任。”总参谋长补充道。
“换不换将，赵志国其实心里比我们清楚。”副总指挥说。
“老总，您的意思是，赵志国心里早有主意，只不过有马修文拦着，他没有办法实施？”总参谋长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小子鬼点子多，做一步事儿就要想到后边两步，有时候我都跟不上他的节奏，他或许已经在为下一场战斗排兵布阵了。”
总参谋长重新从副总指挥手中接过电报，仔细研究了一番：“关键这电报上关于赵自明的处理意见，赵志国只说了一句加重处理！”
第1675章 大义灭亲的决策
到底是听赵志国的，还是听马修文的，总部首长也犹豫不决。
“给赵志国发电报，让他把处理的措施给我一条条汇报上来，让他少耍花招。”副总指挥直接下令。
赵志国其实真没想耍什么花招。
岗村对敌后游击队的围剿真实的意图就是冲着赵志国来的。
并州城一仗，日军主力西进，尝试打进赵志国的防区。
可仅仅两天的时间，日军主力就打不动了，因为补给断了。
断掉日军补给的就是这些活跃的游击队。
处理完这些游击队，岗村就可以专心的向西进军。
日军向西用兵，面对的就是赵志国部署在东线的主力，而东线最险要的位置就是公路阵地。
公路阵地上的仗怎么打，也不必多说，赵志国守过，小鬼子在这儿也吃过不小的亏。
让吕正守在这儿，赵志国很放心，但却稳定不了十几万部队的军心。
而赵自明作为第一军分区司令的哥哥或者说是部队中的老大哥，他在公路阵地上，就意味着给所有的防守部队树立了信心。
哪怕是其他阵地失守，公路阵地被围，军分区司令的哥哥在包围圈中，所有士兵也相信赵志国一定会派兵来救他们的。
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守在公路阵地上的士兵就会拼死坚守下去，誓不投降！
而这个希望的点就是赵自明，赵自明最合适！
但赵自明是赵志国的亲哥哥，是赵志国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他下不了这个决心，把他的亲哥哥置于死地。
这也是赵志国为什么这几天一直发脾气，一直跟马修文争吵的原因。
“司令，总部等着您的电报呢。”
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了，副总指挥要求赵志国在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回复电文。
在桌子上扔着十几个纸团，纸上了写赵志国的理由，但赵志国仍旧不满意，不得不团起来扔在了一边。
最后赵志国还是下定了决心，给总部回了一封电报。
“日军反击，公路阵地上需要一个跟我最亲近的人作为战争的人质！”总参谋长念出了赵志国的电报。
“狗屁不通！”副总指挥说。
“我有点明白赵志国的意思了，他是想把赵自明安排在最危险的地方，只有让战士们知道他赵志国的亲哥哥在最危险的地方，所有士兵才会以命相搏！”
愈发惨烈的战斗，也需要一个带头的人带着他们去冲锋陷阵。
赵志国倒是想冲锋陷阵，首先要过的第一关就是马修文，其次就是下边的参谋和旅长。
既然他赵志国不能做这个带头人，只有让他赵自明去做。
“这个赵志国，他……他……他是不是疯了！”副总指挥气得说话都不利落，“现在敌后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岗村是不是有下一步动作，我们谁都不知道。”
“说实话，赵志国这次找到了借口把赵自明安排在公路阵地，而且这个借口恐怕我们无法反驳。”总参谋长说。
赵自明确实是违反了军令，赵志国完全可以把赵自明降职为团长，然后让三旅的一个团长担任三旅的参谋长或者是副参谋长。
然后把三旅剩下的部队交给另外一个团长来带！
等战斗结束，只要赵自明他们还活着，以守住阵地并且击杀敌人的数量为战功，可以重新恢复旅长一职，将三旅的部队重新整合到一起。
“这件事情能听赵志国的吗？”副总指挥问，“这赵志国不止是在处罚赵自明，还有可能让他亲哥死在战场上。”
如果赵自明守公路阵地，如果日军突破了防线，并将公路阵地给围住，如果赵志国他们无法反击，无法夺取丢失的阵地，那么在公路阵地上的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全军覆没。
等于是赵志国把赵自明送上了死路。
亲弟弟把亲哥哥送上了绝路，就算是这一仗打赢了，在赵志国心里的这个结还能够解开吗？
最亲的人被自己人害死，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恐怕也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吧？
似乎赵自明在违抗军令的那一刻，已经成为了公路阵地上的人质，并不是赵志国为他选的，而是他自己走上了这条路。
“战争很残酷，对所有人说，包括我们，不止是死了人很残酷，不止是血肉横飞很残酷，往往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才是最残酷的，因为一个选择就注定了把有些人的生死给决定了。”总参谋长说。
如果他们判断错误，岗村不会对第一军分区发起进攻，或者说，赵志国的所有部队都守住了阵地，情况会好很多。
“你是同意了赵志国这种做法？”副总指挥问。
“不是同意，而是这个选择恐怕是赵志国心里最好的答案，如果换成是我，我或许没有他这个魄力。”
“他才二十几岁，他这一辈子会很长，你要让他活在内疚中吗？”副总指挥问。
“让马修文跟他们兄弟两个谈谈，然后再让他们兄弟两个单独谈谈。”
副总指挥没想到，一封给赵志国和马修文断案的电报会让他们难以做出抉择。
“要让赵志国把问题说明白，这种事情不能藏着掖着，更不能因为这种事情给他们两个亲兄弟留下隔阂，我们八路军不是为了打胜仗就要变得无情无义。”
副总指挥看似性如烈火，但内心的感情也有柔软之处。
“马修文曾经向我控诉，给赵志国做搭档是一件苦差事，现在看来，给他当上司也是一件苦差事。”总参谋长说。
“我们部队正处于危急时刻，要不然我绝不会同意找赵志国这么做。”
“岗村到底是日军中打出来的名将，让赵志国跟他对阵，确实有些吃亏。”总参谋长说，“如果这一仗无法避免，那也应该让岗村见识见识我们华夏军人的血性。”
“这笔账我们记着呢，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加倍奉还。”副总指挥捏紧了拳头。
岗村重返华北，给他们造成的损失确实不小，根据可靠情报，有几支游击队已经全军覆没，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会重新恢复到围剿之前的规模。
第1676章 换一换位置
岗村给八路军的部队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主力方面倒是没有多少损失，但仅仅几天的时间，大大小小上百支游击队已经损失的七七八八。
而且这次岗村发难把握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第一军分区最虚弱的时候。
赵志国要是再扛不住压力，岗村就会将第一军分区灭掉之后，把矛头对准八路军的其他主力部队。
“这两年赵志国折腾的小鬼子太狠，小鬼子开始报复我们，我们早应该判断出小鬼子会这样的。”
这场战争本就是一场持久的战争，他们跟日军之间会有反复的拉锯。
在这场拉锯中，考验的不是一支地区性的部队，而是全国性或者是全民族的忍耐力。
“老总，赵志国比我们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仗呢。”总参谋长说。
“这小子的战场嗅觉比很多人要强。”副总指挥说，“第一军分区不能倒！”
第一军分区如今是一面旗帜，不止是八路军的旗帜，还是如今华夏的一面抗日大旗。
旗帜不能倒，倒下了影响到的是整个华夏抗日的信心。
“要不要安排人去一趟第一军分区，帮着赵志国出谋划策？”总参谋长建议。
“这时候把人塞给他，不是帮他的忙，是给他添乱。”副总指挥说。
第一军分区完全可以说是赵志国一手打下来的，而且还支援了其他八路军部队大量的武器装备。
总参谋长点点头：“岗村来势汹汹，我们得防患于然了。”
“第一军分区的事情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唯独赵志国坐镇，我会无条件相信他。”副总指挥说，“就给赵志国下一道命令，赵自明的事情由他全权处理，但有关事情必须要跟谈明白了，不能藏着掖着。”
副总指挥只要求一点，那就是赵自明有知情权！
赵志国可以对马修文或者田克志隐瞒，但绝不能对当事人有任何隐瞒。
“行，我亲自写电报，顺便提醒一下赵志国，让他警惕岗村，耍什么花招。”总参谋长说。
赵志国当然知道要警惕岗村，警惕小鬼子，毕竟日军亡华夏之心不死。
但还有一个值得他警惕的地方，那就是并州地区。
小鬼子要打他们，这是明面上的事情，只要有脑袋的人，都知道小鬼子一定会对第一军分区用兵。
对付小鬼子的进攻，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并州地区才是真正暗流涌动的地方。
机会只要合适，阎总定然想办法把并州收到他自己手中，占了并州，阎总肯定会图谋赵志国的其他地盘。
第一军分区要是真的死掉，也不是单纯的死在小鬼子的手中。
后方不稳，谁都无心作战，就像这次日军围剿游击队一样，就是因为后方不稳定，岗村才不敢大肆进攻第一军分区。
同样，如果并州不稳，前线的将士怎么放心的去跟侵略者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