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谢之助输得太惨了。
他太过自负,认为他的死间计划天衣无缝。
然而,南山希子不仅看破了,还顺水推舟,利用人性的弱点,导演了一出骨肉相残的惨剧。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最后,画面中,陈东方被赶过去的宪兵像拖死狗一样控制住。
南山希子笑看着赵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易桑,走吧,和我去看望一下陈先生。现在这种情况,陈先生是最需要‘安慰’的。”
看着南山希子那云淡风轻、甚至有些享受的样子,赵轩心底一股怒火升腾。这个女人,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不过现在还不是除掉她的时候,赵轩还要靠这把恶魔之刀去逼迫丁墨群。在此之前,这些血债,只能暂且记下,来日加倍奉还。
……
公寓区,六号公寓前院。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南山希子双手负后,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陈西圆的尸体前,低头看向跪在那里面如死灰的陈东方。
赵轩和黑腾茂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南山希子仔细打量了几眼陈西圆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陈东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满是遗憾地说道:
“哎呀,陈先生,这个人跟你长得好像啊,不会是你的亲兄弟吧?”
陈东方身体猛地一颤,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弟弟的尸体。
“啧啧啧,真没想到,你们军统的人如此没有人情味。”
南山希子摇着头,语气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把你派来实施苦肉计也就罢了,见你不死,却又把你弟弟派来送死,增加你‘投诚’的筹码。这是要让你们陈家绝后吗?”
“如此冷血、不近人情的长官,我真不知道陈先生为他尽心尽力的原因在哪里?”
“只是因为你心中那可怜的信仰吗?”
南山希子弯下腰,凑到陈东方耳边,声音如鬼魅般低语:
“陈先生,睁开眼睛看看吧。你所谓的信仰,已经染上了你亲弟弟的鲜血,它脏了,臭了。”
“你呢?你觉得现在的你还干净吗?”
陈东方缓缓抬起头,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如同厉鬼。
南山希子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兄弟……如果是我的父母,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让我进家门了。而作为龙国人的你,最讲究认祖归宗,落叶归根。”
“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认祖归宗?还能落叶归根?你家的祖坟,葬得下你么?地下的列祖列宗,敢认你么?”
“啊——!!”
陈东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目眦欲裂,浑身颤抖着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淋漓。他心中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南山希子站直身体,声音陡然变得冷厉: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如果换成我,谁敢利用我的家人做出这种事情,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陈先生,想报仇吗?”
这恶魔的靡靡之音,带着极致的诱惑。
赵轩听了都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是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散理智、信仰崩塌的陈东方?
半晌后,陈东方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想!报仇!我要报仇!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南山希子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看着逐渐振作起来、满眼仇恨火焰的陈东方:
“很好。这股恨意很美妙。”
“但这将会成为你这辈子的遗憾。带着这份遗憾,向你的弟弟认错去吧,这么点时间,黄泉路上,你应该还追得上他!”
南山希子话音落下的瞬间,赵轩愣住了,黑腾茂也傻眼了,就连陈东方都迷茫了,万分不解地抬头看向南山希子。
不是要利用我报仇吗?
可就在陈东方抬头的瞬间,南山希子那只原本负在身后的手闪电般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袖珍手枪,枪口直指陈东方的眉心。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眉心惊现一个血洞,陈东方瞪圆了眼睛,带着无尽的疑惑和不甘,缓缓向后倒去,“噗通”一声倒在了陈西圆身边,死不瞑目。
两兄弟的血,流在了一起。
到死,陈东方都没明白,南山希子既然要杀他,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说那些话?
彻底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坚定了报仇的信念,给了他希望后,又亲手掐灭?
黑腾茂微微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脊背发凉。
赵轩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现在赵轩可以确定了,南山希子不仅仅是疯,她是变态。
她以玩弄人心、毁灭希望为乐趣。
这种操作,真的把赵轩恶心到了,也让他对这个女人的危险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易桑。”
南山希子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转过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军统的苦肉计用到这个份上,又是死间又是兄弟相残,换成其他人恐怕就信了。当然,我也差点信了。”
说到这,南山希子偏头看着赵轩,露出了一抹媚艳十足却又让人胆寒的笑容:
“可我不想赌。”
“一个荆棘,并不值得我坐庄。而且,既然已经摸清楚了这些人的路数,就没必要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隐患在身边。那样太危险了,也太无趣了。”
“我想易桑作为特工,应该能与我共情吧?”
赵轩嘴角微微一扯,看着南山希子那满眼渴望“同类”认可的疯狂光芒,他压下心头的厌恶,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希子小姐的谨慎,才是我们这一行能活得久的原因。对此,我深表赞同。”
黑腾茂震惊地看向赵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原来如此!难怪长官如此青睐赵轩,合着他们都是一类人!都是疯子!
察觉到黑腾茂那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赵轩万分无语。
而南山希子则是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一样,兴奋地收回枪,双手负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步一跳地转身离开:
“收队!回去复盘综合情报,揪出那个害死陈先生的军统头头,为陈先生报仇!呵呵呵……”
下午四点,天色阴沉,欲雨未雨。
梧桐路,这条平日里静谧优雅的法租界街道,此刻却被刺鼻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所笼罩。
一场持续了整整半小时的激烈枪战刚刚落下帷幕,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火药味。
南山希子果然顺着陈西圆这条“线”,一路摸瓜,精准地找出了谢之助的秘密落脚点。
然而,这次她失算了。
站在黑色轿车旁,南山希子一身戎装,面若冰霜。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被抬出来、横七竖八搁在梧桐路上的尸体。
有宪兵队的士兵,有她精心培养的特务,也有几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破军小组成员。
但从伤亡比例来看,宪兵队的损失惨重得令人触目惊心。
整整两个精锐小队的宪兵,在这次围剿中彻底报销。
南山希子严重低估了这支名为“破军”的小组的战斗力。
第462章 困兽
赵轩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弹壳和残垣断壁,心中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军统精锐行动组的恐怖实力。
不得不说,这群临训班八期的学员,无论是外围明暗哨的即时预警,还是利用地形构建交叉火力网,甚至是最后突围时那种不要命的爆破手段,这样的突围方式,都能列入教科书了。
在几乎被铁桶般包围的绝境下,破军小组硬是用炸药和鲜血撕开了一道口子,护送着核心成员成功突围,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这一次没有剿灭这群反日分子,打草惊蛇之后,接下来要对付他们就更困难了。”
虽然遭遇了挫败,但南山希子仅仅是短暂的阴郁后,便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她那双眸子里不仅没有气馁,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这次交手,让她清晰地认知到了破军小组的难缠程度——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站在南山希子身边的赵轩微微颔首,附和道:
“这支军统队伍的战斗力确实超乎想象,他们的战术素养极高。”
“现在人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的据点里找出后续的线索。”
南山希子微微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笑容虽然不复之前的灿烂,却多了几分冷冽:
“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如果不能,我们就得从头开始了。”
“敌人已经了解到了我的手段,同样的陷阱不可能再让他们踩第二次,想再来一次这样的围剿,难如登天。”
话音刚落没多久,满身灰尘的黑腾茂便带着一队人从破军小组那栋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洋楼里走了出来。
他们抬着几箱整理好的材料,直接搬到了街道上,摆在了南山希子面前。
“长官,敌人撤离匆忙,未来得及完全销毁文件,据点内的全部书面材料已经整理完毕,没有任何疏漏,请长官过目。”
南山希子满意地点点头,侧头看了眼赵轩,发出了邀请:
“易桑,咱们一起吧,多一双眼睛,或许能多发现一些线索。”
赵轩也没有推辞,正合他意。
他也想借此机会,好好摸一摸这支军统特工队的底细。
这批人,在赵轩目前的印象中,无论是狠辣程度还是执行力,一点都不比老牌的飓风队弱,甚至更胜一筹。
相比南山希子一目十行、略显急躁的浏览方式,赵轩则显得不紧不慢,但他实则已经开启了伊迪斯的扫描功能。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伊迪斯将所有文件内容进行重组、分析、提炼,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整理出了关键信息。
不得不说,破军小组应对危机时的处理速度极快,大部分核心文件都被销毁或带走。
即便有伊迪斯这种超级外挂的帮助,从这整整一箩筐的破碎文件中,赵轩也只勉强提取到了两条关键信息,而且还是从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零碎记录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