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动手,我肯定会死的。”
被李寒州情绪感染的医生,也不再犹豫了。
诚如李寒州所说。
如果他不做这个手术,李寒州真的会死。
这艘客船是直达山城的。
中途没有停靠点。
除非李寒州能让船长现在就掉头回去。
但看李寒州坚决做手术的态度来看。
显然他没有这个打算。
医生走到了床头,叫醒了自己的儿子。
这个手术,他一个人是能完成的。
但他觉得,需要一个人来按住李寒州。
以防李寒州因为疼痛而四肢乱舞。
那到时候,整个场面就会失控。
被医生叫醒的小伙子,睡意朦胧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父亲的床头还坐了一个人。
什么情况啊?
满头雾水的他坐起身。
然后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李寒州。
睡意全无。
整个人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穿好衣服,给我当助手!”
医生可没有给儿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主要是他怕儿子问东问西。
而他并不想让儿子知道任何一点的细节。
那样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
小伙子开始穿衣服起身。
医生从药箱的最下面,拿出了一个注射器和玻璃瓶。
在敲碎了瓶口之后,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吸入针管。
看到这个玻璃瓶,李寒州笑得更开心了。
“你还真舍得啊。”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磺胺抗生素。
“你就不怕我赖掉这药钱啊。”
“如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医生有些意外李寒州竟然认出了这个药。
心中对李寒州的身份又更加确信了几分。
他无比认真的看着李寒州。
“那这药用在你身上,就值得!”
李寒州沉默。
医生将药品注入了李寒州的身体后,并没有立即做手术。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药箱里又拿出来一盒药。
“这是安眠药。”
他打开药瓶,就要往外面倒两颗出来。
“我也不知道有多大效果,但总比什么都不用好。”
“别!我不吃那玩意。”
李寒州赶紧制止。
吃这玩意,还不如吃止疼药呢。
“直接来吧。”
被拒绝的医生也没有坚持。
他也知道这玩意没啥用,只是想把它当成安慰剂,来糊弄一下李寒州。
“你动作快点,比什么药都好使。”
李寒州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医生没有回答。
拿起了手术刀的他,神情无比的认真。
“放轻松,这只是一个小手术!”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紧张。”
李寒州面容平静。
“我是对自己说的。”
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没做任何麻醉的伤患做手术。
这下,李寒州开始紧张了。
“你按着他,千万别让他乱动。”
医生吩咐自己的儿子。
刚刚醒来的时候,得知父亲要给人做手术的他,并没有多少好奇心。
他更好奇李寒州的身份,以及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受枪伤。
不过,当他知道李寒州要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挖子弹后,他的那些个好奇心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天方夜谭般的荒唐感。
这不是话剧,也不是话本!
“赶紧的,在墨迹什么呢!”
医生见儿子没有动作,语气有些严厉了些。
“先钳制他的双腿。”
“如果还乱动,你就整个人压上去,压住他!”
听了医生的话,小伙子觉得没什么,李寒州倒是有些腻歪了。
长这么大,他只被女人压过。
不容他多想,小伙子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医生则小心翼翼的将手术刀插进伤口,然后开始切肉。
子弹的伤口太小了,必须要把伤口切大一点,才有操作的空间。
“嘶。”
李寒州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痛感,可比刚才被枪击中还要强烈。
他咬紧腮帮,以防自己的牙齿无意识的咬到自己的舌头。
竟然没喊?
医生心中有些佩服李寒州。
创面被扩大,尖嘴钳伸了进去,开始寻找子弹的位置。
因为灯光的关系,以及伤口处不断涌出来的血液。
让他根本就找不到子弹的位置。
只能用尖嘴钳在伤口里面拨弄。
这让李寒州想起了后世影视剧里的一些血腥场面。
一个人将一把匕首插进另一个人身体里的时候,并不会直接拔出来,或者放手。
而是握着刀柄开始左右旋转。
现在的医生,好像就对他做着同样的事情。
尖嘴钳拨弄肌肉的疼痛,他还能忍受。
可当尖嘴钳碰触到骨头的时候,李寒州差点痛得昏过去。
那种疼痛感直往心脏里钻,然后覆盖整个大脑。
让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李寒州右手抓着身后的床单,并且努力地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乱动。
以防影响医生的手术,让自己遭受的剧痛不能早点结束。
冷汗划过额头,又从额头划过眼睫毛。
然后是鼻尖和下巴。
剧痛让他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水。
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好在医生的医术称得上是精湛。
很快他就找到了子弹,并且用钳子将其取了出来。
应该是李寒州的幸运。
子弹虽然已经打进了骨头,但并没有嵌在其中。
医生将子弹丢在带血的衣服上,总算能擦一擦额头的汗珠了。
汗珠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
好在这场手术并不需要太好的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