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来,站在了李寒州的面前。
李寒州抬头,“事情你都知道了?”
张晓婉点头。
李寒州继续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张晓婉摇头。
李寒州以为,张晓婉是没办法跟他透露地下党的具体行动方案。
“我并不想知道你们的计划。”
他换了一种问法,“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计划?”
张晓婉继续摇头。
“在这样的搜查力度之下,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李寒州叹了口气。
他也清楚地下党的难处。
这里毕竟是山城,还是果党的天下。
在如此大规模的搜查之下,别说翻译官他们了。
就是本来就在山城的潜伏组织也不太敢露头了。
再加上万山被抓这一出。
翻译官他们对于山城地下组织的极度不信任。
这让拯救行动变得更加寸步难行。
李寒州认为,可以放弃了。
不过,按照他对地下党秉性的了解。
他们应该也不会放弃。
“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吧。”
他有点担心张晓婉的安危。
翻译官被找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他不希望张晓婉因为要强行拯救翻译官,把自己给暴露了。
她暴露了,自己不至于有危险。
但“赤化”的标签,可能是摘不掉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涉险的。”
张晓婉知道李寒州对自己的关心。
虽然她也有压力,但她不想把这份压力传递给李寒州。
“如果被你遇到了……”
张晓婉咬着嘴唇,声音里充满了矛盾。
“我尽力。”
李寒州给不了张晓婉肯定的答复。
他连万山都救不了,更别提已经被上面注意到的翻译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晓婉的语气有些急切,“我是想说,如果被你遇到了。”
“千万不要管!”
正如李寒州不想她陷进去一般。
她也不想李寒州陷进去。
这一刻,她有些庆幸李寒州没有接受她抛过来的橄榄枝。
如果李寒州真的加入了地下党。
那么现在这个境地,他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像现在。
就算他袖手旁观,也没有人能够指责他。
组织不行,农夫不行,自己更不行。
李寒州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早点睡吧。”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李寒州来到军统的时候。
整个行动科基本上已经空了。
陈皮把行动科能动的人全部撒出去了。
不仅要找人,还要比其他部门先找到人。
审讯室里。
一夜未睡的万山,此刻已经不成人样了。
蓬头垢面,目光空洞。
身上血迹斑斑。
整个人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仿佛处在灵魂游离的状态。
每当他要低头睡过去的时候。
审讯官便一巴掌扇过去,或者一杯冷水浇过去。
李寒州过来的时候,审讯官把位置给让了出来。
“李科长,你现在可以尝试问问。”
倒不是万山已经屈服了。
审讯官非常的清楚,万山还没有到极限。
只是当一个人的大脑处在混沌状态下,有时候会下意识的回答一些平时不想回答的问题。
李寒州坐到了万山的对面。
“万山?”
“到。”
这个回答让李寒州心中有些触动。
这是军人在听到自己名字后,内心深处的回应。
“你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目标。”
“目标是谁?”
“不知道。”
“目标在哪?”
“不知道。”
一连两个不知道,让李寒州有些惊讶。
要不是万山现在的状态,他都觉得万山在耍他。
李寒州决定问一点自己知道的事情来验证一下。
“你去山居茶楼做什么?”
“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他们的忠诚和能力。”
“你让他们做什么了?”
“准备船。”
“要船干什么?”
“过江。”
“去哪里?”
“去下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和谁一起去?”
……
沉默。
“啪。”
审讯官走过去就是一巴掌。
“你和谁一起出城?”
李寒州重复了一句。
“和战友。”
战友?
李寒州自然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万山是和另一个人一同登船的。
只是在徐斌冲出来抓捕的时候,另一个人直接跳江逃了。
李寒州以为那个就是翻译官。
可听万山现在的意思。
另一个并不是翻译官,而是和万山一样,来保护翻译官的护卫。
“为什么不带着目标一起走?”
“他们不可信。”
这下轮到李寒州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