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一个。
有五个人承认,他们就是红党。
火是他们放的。
人是他们杀的。
这是招了吗?
这是屈打成招。
这些人能投靠76号,本身就不是什么硬骨头。
自然承受不住严刑拷打。
但他们又不是真的红党,只能别人问什么就是什么。
问的详细了,就只能靠编了。
冯易唐看着手中的五份认罪书,满脸的怒色。
审问的人也是很无奈啊。
用刑的命令是您自个下的。
现在有人受不住招了,你又不满意。
他们也很难办啊。
冯易唐将人打发走,自己则是疲惫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他知道没办法再继续审问下去了。
他起身去找了丁墨群。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丁墨群很平静地听完了冯易唐的讲述。
直到冯易唐讲完,他才缓缓地开口。
“易唐啊,你觉得你情报科有没有内奸?”
冯易唐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如果说没有,那贺明被杀的事就没办法解释。
而且,他也真的不敢保证,下面的人就没有问题。
如果现在搪塞过去,那后面如果再出事,那就是他的责任了。
可他又不能说有。
他过来就是想让丁主任网开一面,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了。
或者说不要死咬着这么一件事,如此大张旗鼓的查。
咱们可以缓下来,私下慢慢查。
“看来你对他们也没有信心啊。”
丁墨群叹了口气,然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冯易唐。
“你去重新筛选一批队员吧。”
冯易唐顿时大惊失色。
他知道丁墨群的意思了。
这一批人,是不能再用了。
可在76号带过的人,就算他们不用了,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出去。
“主任,这会不会太……”
“不要妇人之仁!”
丁墨群打断了冯易唐的话。
在他说出这个决定后,他就知道冯易唐会说些什么。
“可这样影响太大了。”
冯易唐据理力争。
“就算新招了人,也不会真心给我们做事的。”
“真心?”
丁墨群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冯易唐。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真心给你做事?”
“整个76号,有几人是在真心做事?”
冯易唐被丁墨群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丁墨群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于是便又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情,我们是要给日本人交代的。”
也正因为这句话,冯易唐彻底失去了任何争取的心情了。
查不到红党和其内奸,是能力问题。
但明知道内部有问题,去不去清理,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日本人可最不喜欢态度不端正的狗了。
……
今天的76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闲聊,甚至没有人说话。
因为就在刚刚。
行动科的人压着一车子的人出去了。
那些人,就是之前被带走审问的,情报处行动队的人。
等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行动科的人。
被押走的行动队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
想都不用想,这些人的下场。
总务科,设备组的办公室。
李寒州端着茶杯,站在窗口,看着一群人离开。
他的心中说不上是喜还是悲。
这些人都是汉奸,哪怕全被处决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这些人的死,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杀人放火,他们也不会现在就丧命。
但不管怎么说,红党以及内奸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李寒州也彻底适应了76号的生活。
淞沪的日谍机关有很多。
虽然潜伏人员也很多。
但因为这里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相互纠缠。
76号也没有那么多的嫌疑人要查。
情报科的行动队已经瘫痪,想要重新正常运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现在在外面街面上跑的,就只有行动科了。
总的来说,李寒州在76号的工作很闲。
闲得李寒州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出去找点事做。
……
淞沪公共租界,
有一家照相馆,名为记忆。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照相馆。
面积不大,生意一般。
只有一个老板和一个拍照的师傅。
两人都很年轻。
男的帅气,女的漂亮。
明面上,这家照相馆像是一对小年轻的创业成果。
实际上,这里是军统的一个行动小组的联络站。
男的叫赵丰。
女的叫张离。
当初在毕业舞会上,曾接受过周志乾的安排,刺杀过李寒州。
虽然被李寒州识破了,但她在毕业了之后,还是被周志乾安排进了淞沪潜伏。
李寒州叛逃的事情,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们没有任何的动作,哪怕是军统给所有人都下发了锄奸令。
赵丰在知道后,很积极地想要将下面的队员安排出去。
不过,却被张离直接给拦了下来。
因为他们在接受这个潜伏任务的时候,就多次强调过。
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所有队员完美潜伏,等待启用。
在没有接到启用之前,不允许有任何的私自行动。
张离很不明白周志乾这么做的原因。
但既然连淞沪的地下站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那就说明他们这一只小队,肯定有着更加重要的作用。
赵丰坐在柜台后面,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
早知道加入军统会这么的无聊。
他还不如回家跟大哥抢家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