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下党的伤口感染了……”
卢飞知道瞒不下去了,便只能交代。
“你!”
冯易唐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那还不赶紧送医院?“
伤口感染,特工总部的治疗室是没有能力治疗的。
“可医院人来人往的,不太容易防护……”
卢飞当然也想送去医院。
可上一次庞学刚的事情,他是亲身经历的。
他担心,自己前脚把人送去医院,后脚就被人给救走或者打死了。
“那你就做好安保措施!”
冯易唐可不能让卢飞因噎废食。
虽说这个红党是卢飞自己抓的。
但既然人已经被抓进了情报科,那他这个科长就要过问。
要是什么都没审出来,人就被卢飞给整死了,那他也不好对丁墨群交代。
“要不让行动科也参与进来?”
卢飞也知道确实该送医院。
可现在行动科的人并不多,还有个李寒州。
“你在想什么呢?”
冯易唐看着卢飞,有些不可思议。
情报科和行动科,虽然不至于水火不容,但也同样矛盾重重。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有个案子,防着行动科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邀请行动科来参与?
放在以前,卢飞自然不会这么做。
就算行动科想要插手,他也会严厉拒绝。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背后有日本人,而且日本人还怀疑情报科长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卢飞整个人已经跳出了情报科,站在了梅机关的角度考虑问题了。
如果有行动科的帮忙,那人手绝对是充足的。
在医院里的安保力量也足够了。
更重要的一点,不管是李寒州有问题,还是冯易唐有问题。
在行动科参与进来之后,他们也就不容易下手了。
当然,这些考量,卢飞自然是不敢说的。
他只能给自己编造理由。
“科长,咱们行动队的人还是太少了。”
“上一次就是因为人手不足,才让庞学刚被人给杀了。”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这个地下党的安全。”
……
冯易唐可不管卢飞怎么解释。
“先送医院,人手方面我来协调。”
在他的心中,让行动科参与进来分一杯羹,比这个红党被人救了还让他难受。
卢飞还想说什么,但冯易唐的态度坚决,丝毫不松动。
无奈的卢飞,只能调动行动科的所有力量,去医院保护地下党。
冯易唐也确实没有敷衍卢飞。
他给卢飞招来了帮手,警察署的巡警。
总比没有强吧。
卢飞虽然不太满意巡警的素质,但能多些人也是好的。
他更是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把受伤感染的地下党送到同仁医院。
而是安排进了另一家南关医院。
南关医院的护士站。
几个小护士看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搀扶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进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他们走远,她们才敢小声的谈论起来。
“这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惨?”
在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衬托下,那个遍体鳞伤的病患显得更加的惨兮兮。
“嘘,小声点。”
另一个赶紧嘘声。
“这些都是特务。”
“啊!”
年轻一点的小护士捂着嘴。
只希望这个病人不会被安排在她负责的病床上。
不仅护士不愿意接诊这样的病人,就连医生同样不愿意。
但吴医生作为南关医院最好的外科大夫,这种特殊的病人也非他莫属了。
吴医生在给病人简单的做了一个检查之后,便从病房里出来了。
这个患者伤的很严重,但好在这些都是皮外伤。
不过比较棘手的是,他伤口已经感染,甚至有溃烂的迹象。
不仅伤口需要及时的消毒,更是需要许多磺胺治疗感染和退烧。
吴医生出了病房,便去了副院长的办公室。
“项院长,刚送来的病人情况很不好,我需要更多的磺胺。”
吴医生小声的说道。
他虽然也有权力开磺胺,但这种用量大的,持续用的,还是需要找副主任报备一下的。
项院长的心里微微一动。
上午他在坐诊,下午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出去,并不知道医院里收了一个情况严重的病患。
“大概什么情况?”
项院长不动声色的问道。
“谁知道什么情况。”
吴医生看破不说破,“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压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过来看病。”
“我都不想接。”
“给他看个伤,还得搜身。”
面对吴医生的抱怨,项院长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作为淞沪地下党组织的党委之一,他可是一直在关注着【白羊】被抓的事情。
现在医院里竟然被送进来这么一个病人,这自然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咱们只管治病救人。”
项院长劝慰,“其他的也管不着。”
“我也就关起门来发两句牢骚。”
吴医生嘿嘿一笑,“我还想多活几年。”
“行吧,我跟你去看一眼。”
项院长起身。
吴医生紧随其后。
副院长在批准磺胺之前,再去找病人确认一下具体情况,这也是很常见的做法。
南关医院并不是什么大医院,可以源源不断的拿到磺胺。
每次开会,院长也都会着重强调磺胺的用量。
吴医生带着项院长来到了特殊病房。
南关医院虽然不大,但位置相对来说不错。
也是有不少权贵过来看病的,因此他们有不少的单独病房。
只不过在门口,吴医生就被卢飞给拦住了。
“这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最终的治疗方案,还需要他来确定。”
吴医生只能耐着性子给卢飞解释。
卢飞仔细地打量着项院长,最终同意了让他进去,不过还是要搜身。
项院长很配合的被搜查了一下,然后跟着吴医生进了病房。
在看到卢飞的第一瞬间,他就知道里面的人大概率是白羊。
在淞沪潜伏了这么久,他还是能认出卢飞的。
但已经到了这里,自己不能直接离开,这样反而会让人怀疑。
另外他也需要进一步去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白羊。
进了病房,项院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也确定了他的身份。
正是他们想要寻找的白羊。
白羊的模样很惨,指甲全被拔了,整个人也肿得不成样子。
整个露在外面的胸口,已经有些溃烂,不断地朝着外面渗着血水。
项院长的心头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