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记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胡主任。
军统的事情闹得整个淞沪都不太平。
现在他们不能有任何行动,以免被76号发现蛛丝马迹。
“书记,你看看这个。”
胡主任把纸条给拿了出来。
项书记看完了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这是责编送给我们的?”
好半天才缓过来的项书记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我就是有点拿不准,才来找你的。”
胡主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连人都没有见到,更别说纸条上的十箱磺胺了。
项书记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一个身影。
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
炯炯有神,坚定不移。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跟他一起拯救白羊同志的神秘人,应该就是责编了吧。
项书记问道,“老胡,你说这个责编,会不会就是咱们某个失联的同志?”
“那也不应该啊。”
胡主任沉吟着摇头,“如果他是失联的同志,那他为什么不重新回到组织呢?”
如果以前没找到他们之前,单打独斗还说得过去。
可现在既然已经联系上他们了,还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多的帮助,仍旧游离在组织之外,那就说不过去了。
“或许他有别的顾虑吧。”
项书记也觉得胡主任说的有道理。
可如果不是某一个失联的同志,那就只可能是心怀正义的爱国之人。
可单凭“正义”和“爱国”,恐怕不足以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冒死救白羊,说明这个人无惧牺牲。
无偿送磺胺,说明这个人不贪钱财。
这样的觉悟,那可是比组织里的好多同志都要高的。
这样的人,不在组织,那就太可惜了。
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样,你先回去。”
项书记很快便做出了安排,“我马上安排人过去看看。”
十箱磺胺,值得冒险。
“嗯。”
胡主任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戴上帽子,便直接离开了。
“小张。”
项书记把联络员小张喊了进来。
“你带两个人去这个地方看看。”
项书记把纸条直接给了小张。
小张跟他是同乡,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两人又并肩作战了这么些年。
项书记对他有着充分的信任。
小张在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后,也显得非常的激动,但他并没有问任何的问题。
他转身就快步往外面跑去。
如果纸条上的内容是真的,那这将拯救多少战友的性命。
项书记小声的叮嘱,“注意安全。”
项书记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一次真的有十箱磺胺。
那他就把责编的所有情报和这些磺胺一同送到陕北去。
让陕北中央查一查,咱们组织里,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位失散的同志。
三个小时之后,小张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书记,真的有!”
一进门的小张,沙哑着嗓子,无比的激动。
他去的时候惊疑不定,回来的时候精神激荡。
这一路上,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真的好,真的就好。”
项书记给小张倒了满满一杯水。
小张也不客气,端起来吨吨吨地三口干完。
“赶紧去睡吧,明天我安排人把东西运出去。”
……
张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的脑海中总是不断地闪现两件事情。
一件是赵丰对李寒州的暗杀,另一件是辰龙送过来的批评赵丰的纸条。
赵丰刺杀李寒州的事情,他连自己都没告诉,那就说明根本就不会有几个人知道。
可辰龙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毕竟赵丰是远处狙击,而不是近身暗杀。
不管是冯易唐还是李寒州,都不可能看到赵丰的脸。
如果两人中有人看到了,那早就抓人了。
就算冯易唐和李寒州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就是辰龙,那也不可能知道凶手的真面目。
张离想不明白,赵丰就更加想不明白了。
只不过他的反射弧,要比张离的长一点。
半夜睡着的他,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为什么知道是我?”
第458章 演员的修养
孙谷雨的钱财,被冯易唐笑纳了。
孙谷雨的工厂,被赵金玉“合规”的接手了。
孙谷雨的尸体,被情报科直接丢到了乱葬岗。
李寒州知道,但假装不知道。
人就是他杀的,他绝对不可能冒任何风险去给孙谷雨收尸。
两世为人的李寒州,可没有“死无全尸,入土为安”这种观念。
在项书记安排好了货船把十箱磺胺送出山城的时候,赵丰也终于从孙谷雨的一大堆账本和文件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他再顺着蛛丝马迹追查到了装着磺胺的码头仓库。
只可惜,等他亲自开车到这个仓库的时候,里面的磺胺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丰甚至都不知道,磺胺之前到底在不在这里。
但现在除了这里,赵丰根本就再也找不回另外一个能藏磺胺的地方了。
“会不会就藏在孙谷雨的家里啊。”
赵丰觉得只有一个可能,“然后被76号的人抄了去。”
这种事情,张离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但辰龙肯定知道。
可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去联系辰龙,张离心中是万般不愿的。
虽然找不到这十箱磺胺比较可惜,但相比于多一次联系辰龙的冒险来说,并不划算。
尤其是现在淞沪到处都在抓人。
吴天放他们虽然已经跑了,但毫不知情的特工总部,仍旧在追查吴天放和另外两个组长的踪迹。
只不过这在李寒州看来,基本上也就是无用功了。
丁墨群向梅机关申请日本宪兵介入的请求,最终被宪兵司令部驳回了。
他们认为不值得。
一个已经被捣毁的淞沪地下站,完全失去了作用。
哪怕是没有被抓到的人,也都上了通缉名单,就算还藏在淞沪,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
潜伏人员,关键就在潜伏。
一旦被放到了明面上,自然也就失去了最主要的价值。
关于这一点,丁墨群其实也明白。
继续追查下去,只不过是因为丁墨群的个人执念而已。
作为一个从红党叛变到果党,又从果党叛变到日本的他来说,对地下党和军统、中统人员,充满了厌恶。
他最喜欢看到的是他们被抓后的桀骜不驯,以及刑讯之后的跪地求饶。
好像这样就能说明,他的叛变是最明智的选择一样。
搜查的任务基本是由行动科率领警察署在忙。
因为有熟悉军统做事风格的夏志豪做带路党,行动科倒也有一些小的收获。
抓了几个淞沪地下站躲藏起来的潜伏人员。
对于这些被抓的人,李寒州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躲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