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敬礼,陆北目送参谋长冯志刚和他的警卫员离开。
······
接下来的两天。
连级以上的干部都被召集起来开会,陆北和吕三思基本确认了部队的整编工作,以老带新。两百四十七人如何组建编制,是个让较为麻烦的问题。
骨干由积极分子或者团、党成员担任,对于一部分训练过程中成绩突出的战士,也需要提拔,担任战斗组组长或者副班长。
依旧是三三制编组,三人为一组、三组为一个班,如此便编出二十二个战斗班,加上后勤辎重队两个班,一共二十四个班。
设立侦察班,通讯班、宣传班等特殊班,归团指直属,其他战斗班归为三个连。每个连下属六个班,每个连配属一个机枪班,两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还有掷弹筒小组。
这已经是如今抗日联军内最精锐的部队,陆北感受到肩膀上的压力,一旦直属团遭遇较大的损失,那么开辟黑嫩平原游击区的任务怕是很难完成。
确定完编制后,陆北给干部们下达一个任务。
“你们回到连队后,要尽快提交一份班、组长的人员名单,原来担任班组长的战士基本不变,空缺的职务由各班开会推举,也可以直接由你们推荐。
总之,要在队伍里执行民主代表制度,让新加入的战士感受到咱们抗联是不同于以往任何旧军队。”
阿克察·都安举起手:“报告!”
“请说。”陆北道。
“我们士兵委员会的代表关于基层班组长的任命,也开过几次会,发现有些新兵思想不够成熟,虽然军事技能学习成绩很好,在上一次射击训练中也是名列前茅,但关于其是否应该担任副班长兼组长的事情,陷入分歧。”
吕三思问:“谁?”
“朴光贤,他原来是第一军的战士,被日本人俘虏过。”
陆北挠挠头,这小子原来在第一军当战士,还TMD是‘金师长’的兵,沾惹上一些陋习,比如打骂战士,仗着老资历总喜欢摆谱。严重倒是不严重,但在直属团里,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士兵委员会也跟他做过两次沟通,这家伙倒是收敛很多,算是比较服从条例规定。但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这也是在所难免的,而且还有‘投降情节’。
皱着眉头思考一二,吕三思说:“可以让人担任临时副班长,组长还是需要保留的,连队支部书记也要多多关心。”
“是!”
随后,阿克察·都安又说:“还有一个人,毛大兵。”
“他怎么了,不是挺好的?”陆北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他主动给连支部说,要继续当组长,不想当班长,估计还是之前那事心里有芥蒂。”
陆北直接拍板:“不能让他如意,三连差一个副连长,就他了!”
提起这事陆北就来气,之前考虑基层干部损失过多,让他当班长死活不干,各退一步让他当了临时班长。毛大兵已经改过自新,是值得信赖的战士,需要树立一个榜样。
不仅仅让他当副连长那么简单,团委已经考虑发展他加入青年团,这样的积极分子必须吸纳进来。
话音落地,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起哄开小差当逃兵这事问题很严重。
‘咳咳咳!’
吕三思咳嗽两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关于这件事,团委的已经决定撤消他的警告处分,以后这件事谁都不能再提,知道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是!”
会议结束后,又要开政治扩大会议,凡是团、党组织人员都要参加。
想要建设一支听从组织指挥的军队,是一件很艰苦的工作,领导部队并非只是打仗那么简单,陆北也是在过程中学习。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组织工作至关重要。
吕三思主持会议:“各支部关于积极分子的入团问题,还有发展组织成员问题,进行的怎么样?”
端正身子,陆北倾听各支部书记的汇报。
各支部都有人选,已经有积极分子提交申请书,希望加入组织。
听取各支部书记的汇报,吕三思决定在出发前,举行青年团宣誓入团仪式。同时他还强调政治宣传工作,各支部书记要注意组织人员的思想意识问题。
“特别是小团体主义,我就发现有些同志三五一伙,对于其他连队的同志爱搭不理。只注意自己小团体的利益,不顾及其他同志,你们要干什么?
今天缴获一挺机枪,死抱在手里,明明有较好的武器,却不给支援其他同志。”
吕三思越说越激动:“我说的就是你,侯尔巴!
你也是老同志了,就这点觉悟。骑兵战马你要,重机枪你要、轻机枪有了四挺还觉得少,辎重队运输弹药,你TMD还要在弹药箱写名字,不准其他缺少弹药的连队使用,你要当山大王啊!”
被批评的老侯低下头,随后表示会改正。
“还有你们几个,田瑞、熊云,要不要我说说你们的事情?”
两人站起身来:“报告,我们知道错了。”
“下次再出现这种事,老子直接踹死你们!”
第215章 向西
木屋密营里。
只听见吕三思挨个批评,被批评的人头都抬不起来,陆北也大气都不敢出。
这吕大头一贯是个好脾气,长的跟弥勒佛似的,性格也极为随和友善。但他开始批评骂人,陆北仗着有道理还敢争辩几句,其他时候只能当木头人。
“还有就是关于士兵委员会提出的意见问题,你们TMD跟士兵代表打哈哈,想起来就办一下,没想起来就算了。大问题没有,要是有大问题,你们某些同志也不会在这里。
小错误跟TMD地老鼠咬尾巴,一拉一大串,拖家带口的。”
吕三思拍着手一件一件数落:“你们都是组织内的同志,在生活上要以身作则,小毛病不改是要犯大错误的,知道吗?”
“是!”
“明白。”
众人点头如捣蒜,这是组织内的批评,对于组织人员要严格要求。
说了老半天,会议结束。
各支部成员灰溜溜的离开。
众人走后,陆北取出一支香烟点燃:“今个咋那么多火气,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咱们队伍里新兵占据大多数,而且马上就要开始军事行动,要是不给他们念道紧箍咒,容易出问题。咱们组织内人员要带起一个好头来,给其他战士立下一个榜样。”
吕三思并不想拿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作文章,这是被现在局势逼的,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拉着某些人私下进行教育,绝非是开会时点名批评。
将点燃的香烟递给他,陆北忍俊不禁一笑。
吕三思担忧道:“你说了,上级对咱们发展组织积极分子的事情有意见。”
“这事你可别赖我身上。”
“谁稀罕你似的?”
哭笑不得摇头,陆北低下头聚精会神观察地图,食指指甲盖里布满泥垢在地图上滑动。每个人有每个人需要负责的工作,陆北现在的工作就是选定一条前进路线。
要前往二龙山,那地方在北安北侧,五大连池西面,背靠小兴安岭西麓山岭。关于这片地区的情况几乎没有,陆北也有些头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离开绥棱、海伦地区再说。
······
半个月后。
参谋长冯志刚来到白马石密营,代表第六军指挥部给他们送行。
战马嘶鸣,潇潇朔风。战士们整装列队,林中的阔叶感受到秋风萧瑟,落了不少,野花顽强着绽放凛冬前最后一抹艳丽。
努敏河河水滔滔,壮士雄心勃勃,誓要抗争到底。
陆北挥舞着马鞭:“我们是抗日联军的希望,承载东北三千万百姓的嘱托,是全国四万万同胞的期愿。我们要为国家和民族战至最后一滴血,赢得最后的胜利。
我们要让敌人胆寒,后悔踏入这片土地,要让他们夜不能寐,我们是荣耀的抗日联军,是光荣的第六军!我们的番号将会载入军史,我们的事迹将会被子孙后代传唱万世!
西征!西征到底!”
“西征!”
“西征!”
“西征!”
数百人发出心中不屈的呐喊,山川为之动容、林木为之耸动、鸟兽为之四散。
高唱《义勇军进行曲》,在送行战友的欢呼声中,他们再度踏上西征的征途。向西,只是向西,西方有生存下来的希望,能够延续东北的抗日浪潮。
······
从白马石密营出发,行进两天,来到扎音河畔的一处小村屯附近。
陆北率领侦察班,作为先头部队进行侦查。
临近下午三点多。
拉起缰绳,陆北驱使马儿驻足,从挎包里取出地图,侦察班来这里侦查过,当地群众也接触过抗联部队。村外的农田里的庄稼已经被收割完毕,几个孩童正在收割过的田地中寻找遗落的粮食。
“前方就是耿家屯子。”毛大兵指着前方说。
“下马,进村!”
“是!”
众人下了马,田地中正在拾捡粮食的孩童看见有武装马队出现,慌慌张张爬上田埂,大呼大喊的往村子里跑。
“土匪来了!有土匪!”
“土匪来了!”
陆北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
牵着马往村子里走,村屯外的土墙子上出现十几名群众,举着猎枪对准他们。
“好汉!”
“我们村穷,打上来的粮食要交出荷粮,剩下的都不够自己吃。爷们儿去别的村里寻寻,往东边二十里有个大屯,财主家多的是粮食和金银。”
土墙围子上,一名老乡手里举着猎枪,对准陆北他们大声叫喊。
被人当成土匪了?
陆北拉起腰间上的枪带递给毛大兵,只身走过去:“老乡,我们不是土匪,是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抗日的队伍,是专门为咱们老百姓打太平的。
我们是抗联,不是土匪!”
土墙围子上,十几名村民言语几句,依旧没有放下猎枪。
“你们要干啥?”
陆北回道:“我们想要买点粮食,这眼瞅着就要入冬,我们急需粮食和冬衣。放心,我们用钱买,有钱!”
说着,陆北从兜里掏出一根金条,这是在矿场上缴获的金条。
“你们要多少粮食?”
“有多少要多少。”
那人喊道:“你们才十来个人,口气太大了,怕不是抗联的吧?”
说话间,在地平线上出现一支部队,整齐划一走在土路上。老侯带着一连的骑兵部队而来,马蹄声如雷震,掀起一阵烟尘。
瞧见声势浩大的队伍来到村子外,土墙围子上的村民吓的魂不附体。那么多人,若是土匪也无力反抗,但瞧见行军队列齐整,土匪决没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