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日本人进山被打的哭爹喊娘,就是你们打的?”
“是。”
男人放下肩上的粮食袋,极为激动的打量这队骑兵。
陆北问:“你咋背着粮食进山,住在山里吗?”
“没。”
男人解释道:“正闹土匪,我寻思藏些粮食在山里,土匪进村也能留些自己吃。日本人收了出荷粮,土匪又来抢粮食,这日子没法过了。
村里前天来了土匪说要两万斤粮食,这不,我进山藏些粮食,打算和家里人在山里猫冬。”
“土匪?”
“可不是,十几条枪,就在前沟窝棚住着。”
陆北问:“日本人不管?”
“土匪又不打日本人,谁乐意管?”
于是乎,众人互相一视。
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给土匪剿了算逑,不仅能在当地群众中树立威望,保不齐还能搞点武器弹药。陆北正愁没地方熟悉情况,他连自己具体在什么村子都不知道,只知道在通北镇西侧附近。
一挥手,陆北说:“别忙活了,我们顺手帮大家伙把土匪给剿灭干净。”
“啥?”
“帮你们打土匪啊。”
男人挠挠头:“这我不能做主,要不你们跟我回村里,让村里人合计合计,我们给你们凑些开拔费。这年头不容易,我们凑不出太多钱,您别嫌弃。”
“谁要钱啊。”陆北说。
“不要开拔费?”
周围的战士们纷纷附和,向他解释。
抗联是老百姓的队伍,他们都来自于群众中,是人民的子弟兵。承担着驱逐日寇、保护群众的责任,而且队伍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男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他至少明白,抗联是打日本人的队伍,是好人。
在男人的带领下,众人牵着战马来到村屯。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屯,只有三十几户人家。
陆北很高兴,在三江地区,如这样的小村屯都被迁走,安置在部落集团中。这也间接证明西征是正确的选择,黑嫩平原村落繁多,日寇对于此处防范较轻,还没有开始大规模进行‘集村并屯’政策。
听闻抗联骑兵部队来到这里,主动帮他们剿匪,不要一分劳军费,这可实在是个怪事。历朝历代的军队,甭管官军还是地方军,出兵剿匪都是要劳军费、开拔费的,还得征粮。
召集村里的人开群众大会,陆北站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宣传抗联的政策,诉说日寇的暴行,号召群众团结起来,为推翻日伪的统治献上一分力量。
群众很积极,积极询问啥时候打土匪,他们给带路。
村里的村长故作镇定:“抗联的好汉,您直接说打土匪的事,要不打日本人也行。”
陆北汗颜道:“我们刚刚来到这里,还不熟悉情况,等休息一晚,明天就去剿匪可行?”
“不急,您说啥时候都行。”
“村长,我问你个事。”
“您说。”
陆北问:“出荷粮,你们缴了吗?”
“缴了,警署的人带着枪来收粮,谁敢不给。”
安排战士们休息,向村里的老百姓购买一些冬衣,这年头冬衣很昂贵,一件棉衣甭管多埋汰,能换四五十斤粮食。有些群众家里就一身冬衣,谁出门就谁给穿上。
在村里买了十几套冬衣,还有护膝鞋袜什么的,陆北概不讲价,老百姓也没多要。有几名群众甚至送出刚刚裁剪好的棉袄,死活都不肯收钱。
比起日伪军的大缺大德,抗联的优良作风更受老百姓欢迎。
夜晚。
陆北在村长家里,向他打听山外面的事情。
“海伦县被你们打下来了,镇公所当官的说了,只要给他们告密,就发十块大洋,抓住一个抗联还给发一百斤粮食。前些日子,警署的人来村里收取荷粮,还在跟我们说。
谁要他们的臭钱,把我们祸害不行,王八犊子才给他们当狗腿子。”
陆北点点头:“是的,汉奸最为可恨。”
“这不。”村长说:“镇公所还说过几天得拉夫,村里要出十个人去镇里出工,不管饭不管住,还得我们自己自备粮食,花钱租窝棚住。”
“拉夫修什么?”
“这那儿知道,您要有心,我帮您打听打听。”
“多谢了。”
随后,陆北问起土匪的事情:“这里常闹土匪?”
油灯下,村长表情怪异盯着陆北瞧:“不是本地人?”
“嗯呐。”
一旁的老侯解释道:“东北土匪多,老张家就是土匪出身,别的不多,就土匪多。”
“哦。”
陆北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土匪’这个名词,在他上半辈子里只存在于村里人骂街的时候,在他老家那是一种很恶毒的词汇。谁要是被骂上一句土匪,很大概率会动手。
抽了口卷烟,村长有些爱不释手:“闹好些年了,原来就三四个,多亏了日本人帮衬,给好些户人家给闹饥荒。没辙,想活命就得干这行。
甭说他们了,改明儿我家闹饥荒,保不齐也得端起手炮干绺子这行买卖。”
“手炮?”陆北很少接触东北的老百姓,对于他们某些方言差些理解。
老侯继续解释:“手枪的意思。”
“村长,你有枪?”
“多希罕,还有杆大抬炮呢。”
陆北说:“炮,三眼铳?”
“那啥烂玩意,等着。”
说罢,村长便从炕上爬起来,招呼家里人去隔壁屋里帮忙搬东西。
当一杆长两米多,用榆木制成,绑着铁圈的抬枪出现,陆北有些懵。这玩意儿他在电影上见过,某‘申遗电影’中就有这玩意儿,没想到是真有啊?
用手指量了下口径,少说八十毫米以上。
陆北挠挠头:“您老有这玩意儿,还怕土匪?”
“土匪那玩意儿不能站着让我嘣啊,难不成我抬着玩意儿蹲村口,那不成二傻子?”村长如是说。
第232章 剿匪
端详这杆抬炮,说实话。
这杆抬炮是个好玩意儿,村长问陆北要不要,如果要就送给抗联打日寇。不过陆北看不上这玩意儿,如同‘没良心炮’一样,有掷弹筒,这东西实在是个累赘。
了解向群众索要财物的土匪,那群土匪就住在前沟窝棚住着,匪首就是前沟窝棚的人,还有些七七八八的人凑合在一起祸害老百姓。
土匪不会如同艺术演绎中的那样重情义,更别说什么打日本人,若他们敢打日本人,早就被日伪军给收拾干净。
前沟窝棚就在东面十几里路不远,陆北决定早上率部前往前沟窝棚,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给灭了,还能在群众中树立形象。
村长吧嗒着旱烟说:“你们是不是去找叶家窝棚的麻烦?”
“叶家窝棚,找他们作甚?”
“不去找他们麻烦?”
陆北很不解:“这叶家窝棚什么来路?”
“你们不知道?”
“村长,您老别卖关子了。”
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村长很是纠结的说:“去年你们抗联来过海伦县,我也是听人说的。据说有二十几个当兵的被日本人追的满地跑,到了叶家窝棚,他们和日本人一起把那些当兵的都给弄死。
听说日本人给他们挨家挨户发了五十斤白面,又免了当年的拉夫劳役,那些当兵的被砍了脑袋,挂在县城楼子上好两个月,日本人说是你们抗联的人。”
沉默不语,陆北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去年戴军长的确率领六军和第三军一部,西征前往黑嫩平原,在返回三江平原路上遭到日军第四师团伏击伤亡惨重。陆北没有参加过去年的西征作战,对于这方面情况了解很少。
但当时地委对于戴军长进行极其严厉的批评,部队伤亡惨重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范围。
陆北向村长询问了下叶家窝棚的情况,经过了解,叶家窝棚墙高,而且筑有炮台,里面驻扎有一个汉奸治安团,人数有三四十人,是日本人在海伦地区的‘模范部落集团’。
平常什么下乡收粮抓壮丁,这个汉奸治安团异常热心,是日伪政府统治海伦地区的狗腿子,连带着叶家窝棚里的老百姓都沾沾自喜,被日寇特务宣传班经常拉出去,前往其他村屯进行宣传。
“报仇!”
老侯睚眦欲裂:“必须报仇,杀光狗汉奸!”
陆北也极为气愤,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翻篇,有胆子残害抗联的战士,就要承受抗联的怒火。这个仇,必须得报,不报仇他对不起牺牲的同志。
翌日。
清晨。
在村里群众的欢送下,陆北率领骑兵部队离开这个小村庄,去前沟窝棚剿匪。
依旧是行军侦察队形,斥候派出去好几里,他们为了节约马力,都是牵着马步行。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走在大路上,一伙精锐骑兵部队如此行军,陆北也是拿捏住日伪军在海伦地区短时间集结不了兵力。
直奔前沟窝棚,骑兵斥候回来,称前面二里地就到,那伙土匪就住在村东头胡寡妇家里。
“全体上马,奔袭前沟窝棚!”
“上马!”
“全体上马!”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骑上马背,准备向前沟窝棚进行。
此时正是做农活的时间,路边田地里有不少老百姓正在砍秸秆,准备扛回家烧火做饭用,瞧见一大队骑兵风风火火冲向前沟窝棚,心中大骇不已。
此时的前沟窝棚,一个院子的门房里走出腰间挎着驳壳枪的男人犹犹未尽,伸手掏进裤裆里挠,越挠越痒。揉了揉后腰,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屋里,一位徐娘半老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边走边提裤腰带。
“大当家,可说好了,得管我们娘俩口粮。”
男人回身狠狠捏了下妇人的大胯:“老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
“大当家,要不我跟你回山寨,当个压寨夫人?”妇人撇起兰花指,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诱惑的姿势。
“好说啊,给我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说话间的功夫,外面响起马蹄声,零星枪声也响起。
一名土匪扛着猎枪跌跌撞撞跑进院子里:“大哥,有人杀过来了。”
“日本人还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