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声响,车间内一间耳房被撞开,门上有生化警告标识。
陆北走进去找到两个铁皮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组装好的炮弹,每一个箱子放置两枚炮弹,左侧是榴弹炮炮弹,另外一个箱子是两发迫击炮炮弹。
抬手看了眼腕表,基地距离孙吴县很近,现在已经九点十三分,日军的增援会在半小时以内抵达,得撤退了。
“将车间大门打开,把迫击炮和弹药箱搬走,带走!”
“布置炸药包,准备撤退!”
一道又一道命令下达,车间大门被打开,陆北一个人扛着变形的保险箱,其他人扛着迫击炮和弹药箱,阿克察正在布置炸药包,随时准备起爆。
外面还在打,枪声很稀疏,基地内的工作员和警卫被压在宿舍里出不来,一挺轻机枪能压到他们头都不敢露,时不时从宿舍玻璃窗内胡乱射出子弹。
“熊云!”
“到!”
陆北扛着变形的保险箱从车间通往操场的小坡上跑出来:“掩护撤退,边打边撤。”
“是!”
熊云举起驳壳枪对准冒火光的宿舍窗户射击:“一组、二组,手雷掩护,机枪组往死里压,掩护支队长他们撤退。”
“炸药包!炸药包!”
阿克察从车间大门喊,一个炸药包是无法炸毁这栋砖石建筑,一名正在射击的战士接下背上的炸药包,顺手丢向阿克察。
扛着死沉死沉的保险箱,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但肯定有好玩意儿。陆北一口气从基地里跑出来,身后跟着朱豆等人,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九七式九十毫米迫击炮,这玩意儿是去年配发整个日军的新式迫击炮。
日军一向的奇葩风格,这玩意儿死沉死沉。
见扛着迫击炮和弹药箱的战友撤离,熊云催促着布置炸药包的阿克察,等待阿克察也从车间里出来,点燃炸药包上的导火索,阿克察跑的飞快。
“跑啊!跑!”
“跑!”
熊云丢出最后一枚手雷压制住对面宿舍,转身向后跑,搀扶起摔了一跟头的阿克察,其他战士也疯狂的基地大门逃窜。跑了十几米远,他们躲在一辆卡车后。
‘嘭——!’
一声响彻天际的爆炸,整个小山头都在颤抖,爆炸将小楼给炸塌一半,大量砖瓦稀稀拉拉滑落。
扛着变形保险箱的陆北气喘吁吁,他站在山头往下看了眼,在山下的公路上已经有汽车灯光出现,四五辆汽车和数辆摩托车正在火急火燎往这边赶。
剩下的几人从基地内跑出来,帮忙减轻战友身上的负重,众人瞧见山下如长龙一般的汽车车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敢有,立刻撒丫子沿着公路跑进山林子。
扛着死沉死沉的保险箱,陆北踩进膝盖深的雪地里,一边跑一边喘息,时不时回头招呼身后的战友。
“跑啊!不要管身后的敌人,跑!”
众人目中惊恐,山下不远处公路上灯光吓人,他们很确定,这次捅了日军死穴,不然他们不会派遣如此之多的增援部队。
源源不断还有日军从孙吴县里赶来,而细菌基地里残存的日寇跑出来,压根儿没有心思去理会逃窜的抗联众人,几个日军穿戴防毒面具,跑到基地入口处率持枪拦住想要往外跑的人。
残存的三四个日军警卫击毙想要逃窜的工作人员,大喊着让他们回去,不能离开此地。
抗联将武器车间给炸了,里面存放有各种细菌传染病液体,还有携带病原体的老鼠、跳蚤之类生物,刚才的爆炸已经导致泄露。
数分钟后,打头阵的数辆摩托车来到基地门口,日军举起武器开始警戒。
值守的警卫大声疾呼,让他们赶快离开,避免让更多人有感染传染病的可能。瞧见对方戴着防毒面具,为首的一名日军大尉似乎是负责人,惊恐的向山下逃窜,其他增援而来的日军瞧见后,赶忙坐上摩托车往外跑。
······
与此同时。
扛着变形保险箱,陆北催促战士们撤退,死沉死沉的保险箱让他摔了好几个跟头。
“注意弹药箱,不要磕着碰着,里面的东西泄露会死人的。”
跑了十几分钟,陆北几乎脱力,每走一步都要趟着厚厚的雪层,双脚如灌铅一般,肺部像是被炸开似的,每呼吸一口寒风就感到疼痛。
一群人犹如丧家之犬在山林里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北觉得现在自己累的跟狗一样,吐出舌头呼吸。
来到停马的小山沟,蹲守的战士和耗子瞧见众人回来。
陆北将肩头上的保险箱丢在雪地里,牵出一匹马将马背上的各种物资卸下,一旁的耗子瞧见后帮忙将保险箱绑在马背上。
“这啥啊,弄来一个铁疙瘩。”
“不知道。”
拴结实保险箱,其他人也在做同样的工作,将缴获而来的日军九十毫米迫击炮拆解成零件,捆扎在马背上准备运走。陆北让他们报数,有两名战士牺牲战斗中,此时他已经无暇悼念牺牲的战友。
现在需要离开撤退,不过并不打算带着迫击炮和弹药离开,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细菌炸弹丢给日军。
陆北简单分析了下局势,日军被捅了腚眼子,肯定气急败坏。估计连东京都知道了,这不是开玩笑,细菌部队保密等级很高,一旦出现问题肯定会上报东京。
可以想象整个东北境内的关东军都要抓狂,会不惜一切代价防止消息泄露,他们会面临无休无尽的追杀,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追杀都会到来。
现在有三条路,一条是原路返回五大连池地区,但他们走的是山林子,日军会随着雪地痕迹追上来。第二条是穿过北黑线,朝嫩江地区转移,但要通过湿地沼泽地区,现在虽然冰封,但是一片平原,日军各种侦察手段绝对会发现他们。
第三条路,一头扎进小兴安岭西麓山区,用最短速度撤入苏方境内,但日军边境守备队肯定会加大戒严力度,就算是苍蝇也飞不过去。
将三条路线告知众人,现在需要到选择的时候。
对此,众人很洒脱。
他们要报复,报复日寇,用他们制造的武器报复。
陆北带走武器也是这样想的,反正跑出去都挺难的,不如好好给日本鬼子上上强度。他们不是到处传自己已经死了,那就让他们开开眼。
第258章 破防
将马背上无关紧要的东西都给丢弃,包括携带的帐篷和棉被,全都丢了。
众人轻装上阵直奔第五国境守备队,和第一师团所在处,甭管多少人,再多人面对这样的小规模骑兵队伍,都是大炮打蚊子。
玩的就是刀尖舔血,陆北今天非得给这群鬼子上一上强度,折腾死他们。
听闻他们要去给上万日军上强度,外号耗子的吴浩只是觉得日本人说抗联是‘疯子’,这话真没说错,比疯子还疯子。这么点人非得拿鸡蛋碰石头,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以为能跟着抗联去北安县,之后他想办法回到五常,但现在人家不去北安了,要去送死。
“耗子,你咋想的?”陆北问他。
陆北是不会放任耗子单独离开的,万一他被日本人抓住透露他们的行踪,陆北他们也甭想趁乱逃往苏方境内。
耗子说实话挺无奈的,他想回去,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跟你们一起走吧,这家是回不去了,你们TMD这群瘪犊子玩意儿,真TMD不是人。老子这算是逼上梁山,当一回豹子头林冲了。”
“哈哈哈~~~”
众人放肆大笑,此间气氛颇有一种豪迈之情。
接过递来的缰绳,耗子一跃上马,跟随他们朝着沿江乡前进。
战马嘶鸣,踩踏在冰面河道狂奔,沿着逊河直插日军的训练基地。
······
陆北把日军给逼急眼了,率先得知消息的是哈尔滨七三一部队部队长石井四郎。
孙吴支队是为了对抗苏军而设立的,因为处于日军囤积的重镇孙吴,没料想到会遭到破坏,安保和警卫人员并不充分,规模也很小,只有三十几名工作人员。
当接到通知时,石井四郎还在睡觉,听明白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千防万防都防着苏军,但没想到抗联莫名其妙钻到孙吴,还找到基地位置,将基地炸了个稀巴烂。存放在孙吴支队的各种病原体基本泄露,关键还有大批士兵跑去支援,拦都拦不住。
石井四郎现在考虑的问题并不是追击袭击的抗联部队,而是想想自己的肋差快不快,该找谁当介错人。
病原体泄露,孙吴要塞也甭想继续建设,驻扎在孙吴的上万部队该考虑撤离问题。
想了想,石井四郎把心一横,孙吴支队并非是遭到袭击,而是出现事故导致。当务之急是派遣七三一部队防疫人员,前往孙吴做好封锁防疫工作,别真给传染病扩散了。
向七三一部队去了电话,让他们组织人员,明天立刻前往孙吴做善后处置工作。
刚挂断电话,著名的‘单腿老王八’,‘断子绝孙’报应者,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给他来电话了。
植田谦吉之所以一条腿,在‘虹口事件’中遭到炸弹波及,炸弹没炸死他,倒是炸断他一条腿。作为著名的老王八蛋,他一辈子无儿无女,断子绝孙了。
石井四郎好言应承着,说孙吴支队没啥危险品,明天他就派人过去,让驻扎在孙吴的第一师团好好呆着,吃好喝好防准备和苏军作战。
什么有人袭击,孙吴上万帝国军队士兵驻扎,不可能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搞袭击的,孙吴支队距离县城就几公里,怎么可能出现骇人听闻的袭击事件,难道第一师团的士兵都是傻子?
好说歹说才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石井四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然面对,没啥特别重要。
然后,他便爬起身乘车直奔七三一部队驻地,快速集结人员,准备前往孙吴进行善后处置工作。打电话调陆军航空兵部队,让他们轮调飞机,在机场候着。
什么?
暴风雪天气不适合飞行,得看明天的天气?
石井四郎整个人虚脱的坐在办公室里,负责医疗预防和救治的永山来到办公室,说已经正在召集医疗人员,很快就能集结队伍出发。
“永山啊,人数不要太多,容易造成恐慌。”
“哈依。”永山应承下来。
一直待到黎明升起。
办公桌上又响起电话,来自植田谦吉大将的亲密问候。
第一师团在胜山的滑雪训练场遭到炮击,现场遗留一门九七式九十毫米迫击炮,还有印有孙吴支队番号的保存箱。炮击没有导致人员伤亡,但滑雪场有一个大队的士兵正在滑雪训练。
挂断电话,石井四郎起身,瞅两眼放在木桌上的指挥刀,拿起来试了下锋利程度。
“永山啊,你会当我的介错人吗?”
永山呆若木鸡:“石井阁下,鄙人拿手术刀尚可。”
“混蛋,加大医疗派遣兵力。”
“哈依!”
石井四郎一脚踹向办公桌:“把关押的抗联俘虏全部用上,这群混蛋,混蛋!”
石井四郎破防了,连带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也破防了,他只有一只腿,没法子学石井四郎踹办公桌。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抗联袭击活动,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扭头便向第三军管区还有第四军司令部打电话,大冬天的别嫌冷,多外出活动活动身子骨,把抗联给弄死,弄不死抗联,你们也别想升职。
把抗联从三江地区赶到黑嫩地区,眼瞅着抗联已经蹦跶不起来了,现在陆北给他们整了一个花活儿。
······
此时此刻,打完就跑的陆北正带人狂奔。
人困马乏,好在一人双马,撒丫子使劲往黑龙江方向狂奔。还得时时刻刻担心围住堵截的日军,绕过日军的要塞和村落检查点。
跑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沿江乡跑到逊河镇,他要趁日军还没有封锁江面时,跑到苏方境内。他现在爱死抗联和远东军签署的合作条约,只要进入苏方境内,日本人也只能瞎瞪眼。
山林子里马行动不便,陆北便让战士们将马给放到山里,将鞍具埋藏在一棵断掉的桦树下,用白雪覆盖住,携带那个死沉死沉的保险箱钻进林子里。一个劲的往林子里跑,丝毫不带停歇的。
一直跑到黄昏之时,陆北带他们来到干岔子乡,眼瞅着对面就是黑龙江,距离对面只有十公里远。
窝在沿江的山林子边上,众人肺都跑炸了,那是真的炸了。
陆北跪在地上吐胃液,其他人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喉咙里跟塞了把刀子似的,每呼吸一口空气就刺疼。让战士们休息休息,等天色完全落下就过境,到了苏方就能吃黑面包。
举起望远镜,陆北发现前方沿江公路上有日伪军骑兵巡逻,头顶TMD还有飞机侦察巡逻,幸亏日本人没有红外热成像,不然都得栽倒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