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不许动!”
看门的两名伪警察发现他们的存在,在一声呵斥之下,另一面伪警察立刻敲响铃铛,随着一声声铃铛声响起,驻守在据点内的伪警察立刻爬起身,裤子都来不及穿戴。
周围几支枪管子对准他们脑门上,两名伪警察瞬间被射杀,枪声打破夜的寂静。
陆北命令发起进攻,并未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利用河流冲刷出的缓坡进行射击,在桥头上的两处碉堡工事内,几名正在呼呼大睡的伪警察探出头,当看见河堤下不断闪烁枪口火光,他们又立刻钻进去。
太快消灭驻守桥梁的伪警察部队无法完成预设作战计划,陆北的想法是吸引克音河镇伪军出镇子增援,最大限度杀伤敌人。
据点打的太快,伪军没办法向上面汇报,只有给足他们的压力,克音河镇的伪警察部队才会出动。
第317章 折磨
“宋三你带两个班,反坦克枪组打掉桥头守军工事堡垒。”
“是!”
一切都早已计划好,当战斗发起的那一刻起,一发穿甲高爆弹就钻进桥头的水泥工事内。
一发!一发,接着一发,直到将桥头的防御工事打哑火掉,宋三率领两个班的战士佝偻着腰,借助河堤的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桥头和据点形成的交叉射击网被摧毁掉,炮楼里开始出现枪口火光,朝着夜色里胡乱射击,那压根儿打不着人,据点内的敌人连抗联在何处都不知道。
陆北躲在河堤下,其他战士稍显轻松,都没有选择开枪射击暴露位置,将桥头碉堡工事打哑之后,反坦克步枪组也撤下河堤,都蹲守在河堤下等待。
渐渐地,炮楼内的敌人似乎也发觉打了半天,只听见他们打的火热,外面压根儿就没有枪声,也开始选择沉默。刚刚掀起的战斗又陷入停滞中,直到一声巨响。
‘嘭——!’
‘嘭——!’
随着两声巨响过后,克音河上的桥梁被炸塌,这只是一座小桥,比不上松花江大桥那样由日军负责守卫。据守在据点内的伪军如丧考妣,桥被炸塌了,他们也就完蛋了。
护路护桥而存在的守备队,桥梁被炸塌之后也没有什么意义存在,除非他们能把二连连同陆北都留在这里,否则日本人的大比斗吃定了,说不准还得送出去几个‘替罪羊’接受日寇的怒火。
怎么恶心人怎么来,陆北从河堤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静谧无声的炮楼,桥梁被炸掉之后,炮楼内又开始肆无忌惮射击,也不知道打谁,只听见两挺轻机枪一直没停过。
对面急了,毫无疑问是急了。
炸完桥梁后,陆北带着战士沿着河堤走到被炸塌的桥梁处,宋三他们依托桥头的工事作为掩体,七八具尸体被从堡垒工事里面丢出来,还有两个伪警察眼瞅着就要断气。
“大家都别开枪,看看他们能打到什么时候。”陆北含笑说。
战士们嘻嘻哈哈躲在工事、河堤后面,静静观看曳光弹划过天空的痕迹,那都打到姥姥家去了。
曳光弹划破天际的轨迹很优美,抛物线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对面炮楼的两挺机枪有一挺停滞片刻,陆北赶紧让邓勇架设反坦克步枪,和对面对狙。等炮楼射击口的枪口火光持续出现,毫无疑问那便是机枪射击孔。
‘砰——!’
一发高爆榴弹射去,精准度十足的九七式反坦克步枪其二十毫米子弹顺着射击口进去,那挺机枪戛然而止。
对狙吗?
二十毫米高爆榴弹。
打完一发高爆榴弹过后,陆北拽住邓勇的腰带将他拽入河堤下,很快就有数发子弹散落在他刚刚趴着的地方,坠入一米多高的河堤下,邓勇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依靠在河堤揉着发痛的肩膀。
“还行吗?”陆北关心的问。
邓勇露出一嘴大白牙:“还能再打,支队长。”
“行。”
比起攻坚战,这更像是戏弄,驻守在据点内的伪军一点城府都没有,直接将火力点暴露。事实上据点很难打,即使有攻坚武器,可真要进行攻坚伤亡肯定不小。
炸毁桥梁的任务已经完成,陆北要做的便是给与对方压迫感,让克音河镇的伪警察部队增援,完成围点打援的作战意图。桥梁据点能绕过去,可克音河镇却绕不过去,想要快速向东挺进入山,必须要走公路。
如法炮制,再度让邓勇挖掘工事架设反坦克步枪,找到不断持续冒出连点射的机枪口,又是一发二十毫米高爆榴弹打进去,对面炮楼里敌军作为依仗的两挺机枪都哑火。
这时,陆北依然没有下令开枪。
机枪是能修的,保不齐对面已经修好了,吃了打学了乖没掏出来用而已。
待炮楼里的枪口火光消失,夜幕笼罩的大地又陷入诡异的宁静,等了两分钟陆北让窝在破损工事里的机枪组开枪,一个班的战士散开,对准炮楼开枪射击,但不冲锋。
这一打,对面果不其然有一挺机枪开始射击。
“邓勇,给老子打掉那个火力点!”
“是!”
紧咬牙关,邓勇调整好卧姿以免让强大的后坐力震碎他的肩甲锁骨,这点在苏方境内学习使用时,陆北便叮嘱过很多次,骨头碎了他可没办法治好,那就得脱离部队去治疗。
没人想脱离部队,也没人想自己的肩甲锁骨碎掉,邓勇每次射击前都十分注意。
‘砰——!’
二十毫米高爆榴弹再次射入炮楼里的射击孔内,敌军的机枪再度陷入哑火的境地,对面已经彻底被陆北玩到无可奈何,要他们死就给个痛快的,但陆北非得好好折磨折磨他们。
跟打太极似的拉扯半天,这时远方依稀传来枪炮声,听着远方传来的声音,陆北已经明白,围点打援已经成功,吕三思他们已经和支援而来的伪警察部队交上火。
不仅仅是陆北,炮楼据点内的敌军也听见枪炮声,只要不是蠢货都晓得援军被伏击了,如果不是围点打援,那么抗联早就第一时间杀进据点里。
随后,对方提出一个相当不成文的建议。
‘砰砰砰~~~’
数声枪响,两发曳光弹朝夜空窜去,那是炮楼据点内的伪军示意抗联,求他们赶紧走,别继续折磨他们,大晚上不睡觉何必让父老乡亲都睡不着。
援军已经没了,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走。
趴在破损工事里的宋三哈哈大笑,擦着嘴角流淌出的口水,一个劲的乐呵。
“支队长,他们怕了,让我们赶紧走。”
陆北微微一笑:“等通讯员过来再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今晚非得整治整治他们。”
于是乎陆北让机枪手每隔五分钟就打一个短点射,告诉对面炮楼的伪军,抗联爷爷们暂时还没打算走,这可把炮楼里的伪军给吓唬惨了,以为围点打援之后,抗联便要集结重兵进攻他们。
没过十分钟,对面炮楼内有人喊话。
“抗联的好汉们,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得饶人处且饶人!”
外面。
义尔格摇晃陆北的胳膊:“支队长,对面有人喊话。”
“嗯。”陆北并不想理会。
“咱们要咋回?”
“叫他们排队出来缴械投降吧。”
“好。”
大着胆子,义尔格喊道:“排队出来缴械投降,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扯起嗓子喊了几句,对面没回话。
宋三那家伙跟陆北学的,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再说,取出掷弹筒往炮楼方向打了一发掷榴弹,距离尚远打在炮楼外十几米距离。
见抗联开始开炮,对面炮楼里的伪军彻底慌乱了。
第318章 抢渡诺敏河
一发掷榴弹落在炮楼外面,炮楼据点内的伪警察精神崩溃,从一开始抗联的目标便不是奔着他们去的,而是为了围点打援,现在援军被伏击,桥梁也被炸毁。
如今,他们就剩下自己一条命。
掷榴弹落地爆炸,埋伏在外面的战士们又在大喊,劝戒里面的人缴械投降,趁着撤退通知还没有抵达之前,二连的战士们主动发起政治攻势。
里面的人不回话,他们便唱起歌来,唱的是一首劝降歌,用来劝伪满军投降起义的歌曲。
“同胞们,伪满士兵们,想一想我们为什么?
为了救中华!
问你们,是否愿做中国人~~~”
调子较为沉稳悲壮,以真挚的感情去劝阻伪满军士兵,让他们在内心动摇,或者对抗联提起同情心。
一曲落后,炮楼内静谧无声。
随后,义尔格开始唱歌,那是一首关于‘九一八事变’的爱国歌曲。他用稚嫩的嗓音,操着并不太熟稔的汉话,靠在河堤旁高唱。
“高粱红了哟!鬼子来了呀!
我的大哥哥,送你去杀敌,为了救中国,参加抗联呀!
我的祖国啊,为何半壁失?
鬼子猖狂无人道,拼死也要护国家,父老乡亲哎,夜夜日痛心~~~”
随着一首又一首爱国歌曲唱响,战场成了抗联的联欢场,战士们附和着劝里面的人出来投降。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
忽然!
‘砰砰砰~~~’
随着炮楼据点内响起两道枪声,片刻后有尸体被抛下,炮楼据点内响起声音。
“抗联的兄弟们,我们不能投降,这两个是日本人,我们给打死了。没办法,我们一家老小都在日本人手里,你们不要来打啦。
求求你们了,不要打了~~~”
闻言,陆北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他才不信这群狗东西的话。
真要有本事敢杀日本人,早跑出来欢迎抗联了,尸体大概是刚才被反坦克步枪弹波及的伪军士兵,心眼子挺多。抗联给他们打感情牌,这群狗东西也打感情牌。
不愿理会对方,那炮楼据点难打,陆北就没想着去打,只要给对方震慑住不敢开枪还击就成。
等了十几分钟后,不远处传来铜哨声,是通知陆北他们撤退的哨声。
从河堤上爬起来,陆北让战士们悄悄绕过去,既然对方不想打,那他也乐得给对方一个机会。
哨声响起,炮楼据点内的伪军也知道抗联不是进攻就是撤退,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有枪炮声响起,巴不得抗联趁早离开。在夜色笼罩中,陆北率领二连的战士绕过据点炮楼,骑上战马快速朝东面撤退。
等了老半天,炮楼内的伪军军官派人出来查看情况,几名伪军小心翼翼从里面溜出来,见抗联都离开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
策马沿着公路狂奔,路过伏击阵地。
只见公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伪军士兵的尸体,硝烟还未散去,迫击炮炮弹落下砸出的土坑还冒着热气,在公路一侧的农田里蹲着三四十名伪军,瞧见又有抗联杀过来,高举双手说自己已经投降。
懒得理会这群人,这群人投降是因为在野外遭遇伏击,而炮楼据点内的伪军迟迟不肯投降,是因为有工事碉堡据守,知道抗联不愿冒着伤亡惨重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