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头大,但好在地委方面也没有过多要求,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的,这是采用循序渐进的方式扩大游击区。
随后,陆北向李兆林谈及补充兵源的问题。
得知陆北尽可能的挑选无家可归之人,李兆林自然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抗联打到现在,叛逃问题一直环绕在身边,搞得大家都有些疑神疑鬼。
“行,我批准了。”
“好。”
李兆林脸色一变:“不过我要求一件事,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最迟在冬季来临之前向讷河、甘南县活动。”
“是!”
立正敬礼,陆北转身离开。
他去找也没有休息的吕三思,他和曹大荣两人一起在检查训练营的新兵个人资料,陆北向他们告知上级的命令,意图从甘南县进入兴安盟发展游击区,逐步向南通过科尔沁大草原,进入热河与冀东八路军取得联系。
这关乎到五支队今后的抗日武装斗争方向,两人都十分重视,毕竟与关内组织取得联系是他们心心念念数年的事情。
三人商量很久,首先确定的一点是当地伪满军战斗力不容小视——兴安军!
兴安军大多由少数民族构成,抗联和他们打过几次,在宝清、密山、三江地区以烧杀劫掠闻名,但有一个算不上缺点的缺点,这群伪军打汉人挺卖力的,但打少数民族抗日武装人员,喜欢偷偷放水。
毕竟这是日寇为了隔阂民族,激起民族矛盾而建立的部队,这群伪军是真信,打诺门罕战役因为不愿意打外蒙军而哗变、逃亡。
······
在抵达南北河上游训练基地,第二天陆北便开始马不停蹄的训练。
毛大兵那小子负责训练新兵顶天也就那样,真要进行科学有效的军事训练,还得五支队打过仗的老兵亲自手把手教。将五支队的战士组成教导队,将三百多名新兵分为训练班,按班级进行训练。
除了士兵训练,陆北还和吕三思开设军事干部训练班,班以上干部都需要接受初级指挥教育,重新训练炮兵、轻重机枪小组等特种部队,加强单兵军事素养。
曹大荣也召集二十几名新兵,开设地方工作培训班,将他们培养成地方工作人员,准备派往地方工作。
文化教育和政治教育也是狠抓,特别是政治教育,必须严厉贯彻一切行动听指挥,将基层支部建立在连队上,每新兵连都需要成立士兵委员会,保证民主平等政策。
最为重要的还是射击训练,不能因为爱惜弹药就舍不得打,关于射击训练,陆北和吕三思争执起来,陆北要求每次实弹射击训练每名新兵战士最少打五发子弹。
每次,不是整个训练期间。
“打,必须打实弹,不然上战场听见枪响就能吓坏。”
吕三思拿着物资账本贴陆北脸上:“我的支队长大人,咱们现在拢共就五万多发子弹,像你这样打,不用等打仗了,等新兵训练结束,咱们就扛起大刀长矛跟日伪军干呗!”
“每个新兵训练期间最少打一百发,这事我说了算。”
正当两人争执不休时,李兆林寻来。
“你们俩别吵了,有人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哈?”
而后,只瞧见一队驮马满载各种武器弹药从林子里走来。
李兆林解释道:“王贵他们不是打了一场胜仗,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听闻新兵训练缺少武器弹药,王贵特意送来的,五万发子弹,你们可劲儿造。”
“啧~~~”看着满载武器弹药的驮马,陆北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王贵改性子了,他能干,于天放那扣扣索索铁公鸡能答应?”吕三思也觉得不踏实。
李兆林气不打一处来:“行,我回头将这批武器弹药给第十军留着。”
“哎哎哎,说个笑话,何必认真。”
第340章 至死不休!
新兵训练紧锣密鼓开展,地委已经下令了,五支队近期什么都不用做,只管训练新兵早日形成战斗力就行。
夏日炎炎,林间错落着三五成群的新兵战士。
陆北从头到尾给新兵进行理论教学,寻了一块桦木板,用木炭作为粉笔,在桦木板上画出掷弹筒的构造,以及射击方式,让战士们了解这种抗联现有的最佳单兵曲射武器。
讲解武器保养方面知识,他会轮流去每个新兵班进行讲课,而吕三思会抽调一部分老兵讲解步兵战术,他是学生兵,还在东北军教导队干过,这点对于他来说驾轻就熟。
事实上,训练新兵对于他们而言再熟悉不过,训练一批又一批战士,和他们一起上战场,经过一场又一场厮杀之后,又继续训练新兵,周而复返像一个噩梦般的轮回。
陆北下令了,新兵训练不合格的,直接发配炊事班和养马班,养马班的班长是耗子,这家伙不碰枪、不打仗,一心一意照料马匹。
这可把新兵战士给急坏了,本来加入抗联就是为了上战场打鬼子,给死难的亲朋好友报仇,没想到抗联居然管理如此严格,谁都不想跟整天割草放马的耗子一起。
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晦涩难懂的训练,战士们的积极性彻底调动出来,狠心学习各种军战技能,提升自己的单兵素养,争取通过训练考核。
射击技术、班组战术、步炮协同、四组一队,拼刺搏斗等。
接下来的时光,五支队几乎错过整个战场,除了在训练考核的时候,陆北和吕三思分批率领新兵连,前往几个伪满警察据点或者森林警队驻地搞袭扰作战,让新兵见见血。
本来陆北是想打部落集团的,但抗联地方统战工作有些出色,靠近山林附近的几个部落集团都几乎成立‘灰色政权’,只能去找日本会社的伐木场,要不就是铁路公路沿线据点。
参谋长冯志刚率领第一、第二、第三支队、第三军新编第三师横扫龙南地区,秋风扫落叶般歼灭四支日伪军警察讨伐队,攻克部落集团十三处,日寇开拓团据点四处,攻占乡镇十七个,火车站三处。
各地抗日武装力量纷纷揭竿而起,那些山林队、土匪武装也开始乘火打劫,有两伙近百人的土匪武装劫掠百姓,被王贵率领三支队追击百里彻底歼灭。
土匪武装被震住,不敢劫掠老百姓,变换大王旗打着‘替天行道’、‘抗日报国’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还真给骗了不少财物粮食。
抗联兵力暴增一倍有余,正规主力部队千余人,而民兵、游击队武装多达两千余人。
农村地区农民暴动,城市内也出现工人罢工现象,囤聚在山区和平原周围的日寇开拓团侨民也畏惧起来,开始拖家带口往乡镇县城转移。
伪满军龟缩在县城或各地重要据点不出来,作为第三军管区指导官的远藤三郎调走,因为诺门罕战役冲突扩大,他再度回到关东军作战部担任作战课长。
失去远藤三郎指挥的伪满军第三军管区成了一盘散沙,出现小规模溃逃现象,日伪政府在报纸上甚至破天荒的刊登‘北安省治安已经到了糜烂程度’。
报纸原话是:其凶恶残暴,无言可喻,已登峰造极达到极点!
看见报纸上的新闻后,陆北淡淡一笑,跟苏军打个诺门罕战役就让伪满洲国差点烂掉,让抗联迸发出新的生机。
东北抗日活动最低谷前的一次高潮,下一次高潮不知又要等待何时······
1939年8月中旬,欧洲形势急剧变化。
苏、日两方亦在八月底后加紧外交谈判。苏军虽然在诺门罕取得战役的胜利,但无意扩大战果。
同年,双方于9月16日停火,事件最后以日本退让,承认现存边界结束冲突。
这场战役日军投入七万六千人,据日军记载伤亡两万左右,这只是日军伤亡,后续参战的伪满军似乎没有统计进入。日军自我伤亡三千余人,抗联地下党同志窃取到日军细菌部队出动的情报,由抗联通报至远东军,苏军无一感染细菌病毒。
一贯猖狂骄傲的关东军被苏军打到怀疑人生,哈拉哈河草原上的钢铁洪流,成为关东军抹不掉的噩梦。
东北境内抗联的活跃,造成哈——黑铁路、公路完全瘫痪,后院着火的关东军意识到,抗联的存在是他们对苏作战的一个重要障碍。
短暂的窗口期结束,抗联的寒冬即将来了。
北国的故乡,好似遗忘这群为它而战的孩子们,冬日凌冽的寒风在悄然南下,西伯利亚的寒流即将迎来,黑土地上的青纱帐落下帷幕。
一场独属于日寇的狂欢开始,凛冽的寒风即将袭来!
······
十月初。
几乎是诺门罕战役结束,关东军快速组建四支日军讨伐队,两个团的伪满军,共计三千人,进攻庆安、绥化、兰西、巴彦等地的抗联第三军部队。
组建十四支日军讨伐队,四个团的伪满军,共计六千人,进攻抗联活动最为频繁的伪北安省。
各种特务工作班、勘测队开始不间断出入山林,各县日伪军守备队开始出动,前往农村地区进行报复讨伐。关东军各部开始驻守各地重要铁路、公路村镇,设立封锁线实行戒严制度。
执行‘治标治本’政策,实行一户抗日、十户处决,但凡有抗联活动不汇报的村屯,一经发现全村屠戮殆尽。短短一个月间,松嫩平原地区便有上万名群众被杀害,沿山区制造千里无人区,迁移日寇开拓团侨民驻扎,沿途修建警卫所、治安站据点。
原有各地救国会、游击队、民众救国军开始瓦解,除北满抗联部队主力之外,仅有海伦、绥棱、讷河、铁力等地救国军游击队坚持抗日。
其余平原地区游击队全部瓦解,大量农会、救国会解散,一部分骨干积极分子转移,地方抗日民众遭遇残酷镇压。
受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总指挥李兆林命令,陆北率领补充整编过后的第五支队,即将返回五大连池地区。
在南北河上游训练基地。
两面红旗迎着寒风飘荡,一面是第五支队的军旗,另一面是第三路军军旗。
军旗之下,即将编入东北抗日联军第五支队的两百二十七名战士矗立在寒风中,还有一百三十四名战士被编入第三支队。
天空开始飘荡起雪花冰晶,想必今夜将会有一场大雪。
李兆林作为第三路军总指挥神态有些疲惫,但依旧向战士们流露出自信满满的眼神,他走向临时搭建起来的小木台上,郑重的向即将入伍的抬手敬礼。
“第五支队的同志们,即将编入第三、第五支队的新兵同志们,作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总指挥,今天我怀揣喜悦的心情宣布,经过长达近六个月的军事训练,你们即将成为一名光荣的抗联战士。
我们将一起,在党的领导下,向占据我们国土的日寇,以及屈膝为奴的伪满洲国汉奸卖国贼们战斗!为民族的独立,国家的自由而奋斗······
至死不休!”
第341章 返回山口湖
如这般誓师大会,老兵们已经见识足够多了,波澜不惊掩盖面容上所有表情,倒是新兵们很是激动。
誓师大会是一项,而入伍仪式和授枪仪式则是他们更为关注的点。
随着一名又一名战士在花名册上摁下红泥手印,代表他们将是五支队真正一份子,其余一百多名即将编入三支队的新兵战士望眼欲穿,要等上那么几天之后。
尽可能的给与仪式感,这样的仪式不亚于烧黄纸斩鸡头,或者是大概是相同的,只不过起誓的对象成为祖国和人民。当即将加入第五支队的两百二十七名战士接过手中武器,他们将会被历史所铭记,姓名会永远镌刻在抗联军史上。
面向红旗,山林上空回荡着誓言声。
“我是东北抗日联军五支队第五百六十七名·····
第五百六十八名······
第六百三十四名······
第七百七十八名······
我为自己加入加入东北抗日联军而自豪,为五支队而感到骄傲,绝不忘记第五支队的荣耀,这份荣耀由四百二十一名烈士用鲜血铸造。”
四百二十一名烈士,从老三团炮兵队组建至今,前仆后继已经牺牲四百二十一名战士。从开始组建的二十三名战士,再到如今七百七十八名战士,超过一半之多的战士都牺牲在战场上。
如今第五支队有三百三十七人,包括阿克察·都安他们,还有留在萝北的孙树他们,也包括留在老金沟密营的伤员,除了残疾退伍的战士外,全部都记录于花名册中。
山口湖密营还有一部分讷河之战后受伤归队的战士,等与他们汇合后,第五支队实际人员达到近三百人。
就这样一拨一拨来回不断奔赴战场,活着的人带上已死之人的信念,继续在这片白山黑水间战斗。
宣誓入伍后,陆北走上小木台。
“同志们,死又何妨?
黄海海战,生死大敌间,邓世昌将军依旧会选择下令舍命撞沉吉野;虎门要塞,援军迟迟未至,关天培将军以花甲之年率部死战,宁死不退。
哪怕腹背受敌、孤立无援,我们抗联也不会放弃这片土地,仍然会游走于白山黑水间,向敌人宣示~~~
抗联永不降!”
底下的战士们群情激奋,高呼口号。
“抗联永不降!不降!”
“抗日万岁,抗联万岁!”
寒风白雪间,些许细雪飘落肩头。
是誓师大会,也是再度出征的大会,也是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