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说,你们要做只会抡王八拳的莽汉,还是一名武林高手?”
众人一阵回答:“那必须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
“要做武林高手。”
看着下面情绪昂然的战士们,陆北心中得到满足,还得是老前辈的法子好,别的甭说,单论一个依照实际情况与专业知识相结合的科学训练,就能够充足调动起战士们的学习兴趣。
在桦木板上画出三角战术队形,陆北说:“所谓三三制在实际战场上的应用方式,就是两名战斗员在前,战斗小组组长在后,一人进攻,两人掩护或者火力支援。
左右两个战斗小组就是两个拳头,战斗班班长在小组长后,又组成一个三角战术队形,而班长后面又有两名战斗员,依旧组成一个战斗小组,这样就组成一个战斗班。
左右两个战斗小组是拳头,班长就是脑子,指挥双手如何进攻防御,而班长身后的两名战斗员就是腰,高手对决讲究一个下盘要稳。那么将战斗小组看作一个单位,一个战斗班就是一个大号战斗小组,以此往上复推,组成一个二十七人的战斗群。”
底下的战士们看着黑板,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陆北并不心急,不断向战士们解释,从三三制的组成,到战斗员之间的距离标准,再到战斗小组间的相互协同。要注重协同作战,一人倒下另一人补充,以灵活多变的姿态进行进攻和防御。
在负伤休息的这段日子,陆北构思了下关于炮兵队的班排战术,在他设想下,炮兵队拥有绝对充裕的曲射火力。以掷弹筒为战斗班支援火力,迫击炮为战斗群支援火力,在协同作战技战术训练使用得当情况下,战斗力绝对会迈上一个新台阶。
等炮兵队在战斗中实践后取得成果,陆北打算向军部打报告,不仅仅在第三团开展三三制战术,还要在第六军,乃至整个抗联中进行宣传培训。
说的口干舌燥,战士们好歹大致了解什么是三三制。
拧开水壶,陆北往嘴里灌了几口水,开始进行实际训练,在干涸的河滩上进行模拟推进,在训练中寻找不足,进行磨合协同。
然后就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牛喜,你是班长,注意不要冲在前面。”
“虎子,注意左右队形,三角队形都被你带成鸡蛋队形了。”
嗓子都快冒烟的陆北拿着迫击炮标杆走上去,挨个纠正他们的错误,让他们多观察与自己战斗小组成员间的距离,不能在炮弹爆炸半径之内。
“熊云。”
“在!”
“迫击炮火力支援,前方五百米敌机枪阵地,注意交叉火力。”
“是!”
身为迫击炮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熊云开始操炮,在五百米的地方是正在晾晒绷带的妇女团同志,正在指着训练的炮兵队哈哈大笑。
陆北继续指挥:“掷弹筒手听从班长命令,注意阶梯式炮火压制,与迫击炮形成延伸覆盖,前一百米散兵坑。宋三,你TMD是班长,用掷弹筒拔除敌火力点。”
“是!”宋三整个人都晕乎乎。
“别一口一个‘是’,我要你实际表现出来,带上你的班,你是班长要指挥作战。”
“是!”
“那你现在该怎么做?”
宋三仰天长啸,抽了自己一巴掌赶紧从背囊取出掷弹筒架设,模拟进行敌火力点清除。
看见这一幕,陆北拿着标杆挥舞:“对!就这样,掷弹筒压制,战斗员拉起散兵线,三角队形进攻,步枪手火力掩护,干扰敌射手。注意掷弹筒射程,协同进攻。
这样就是步炮协同,整个中国军队,能使用步炮协同作战没几个,你们是最好的。”
挥舞着标杆,陆北感觉自己是一位正在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将军,虽然他手里没几个兵,但不妨碍他有这样的错觉。整个人癫狂至极,嘶吼着呐喊。
“进攻,进攻!”
得到命令,炮兵队众人开始依照理论课上学到的知识进行进攻。
很快,整个三三制战斗群往前推进不到二十米,便成为一团乱麻,战斗员找不到组长,组长找不到战斗员,非得整理队形。陆北看见后血压飙升,他感觉自己看见了日军,死硬刻板到极致的日军。
“你们要那么刻板干什么,我说了要灵活,找不到人就当死了,与最近的战友组成三角战斗小组。是不是非得看见尸体才行,这是打仗,不是串门认亲戚。”
“是!”
陆北拿着标杆喊道:“以最近的战斗小组组长为核心,自由组成战斗小组,保持推进。”
经过反反复复的训练,整个战斗群开始有模有样起来,但也仅限于花架子。
河边。
正在打水的顾大姐一行人忍不住笑,新奇的看向他们。
一名女同志笑着说:“陆教官,要不给你弄点胖大海,瞧你喊的那股子劲儿,喉咙都哑了吧?”
正在打水的顾大姐碰了碰她:“不要打扰他们训练,小陆教他们怎么打仗,就连夏军长都说小陆是有能耐的,可不能打搅。”
黄春晓拎起木桶问:“顾姐,今晚他开夜课吗?”
“额······”
沉思片刻,顾大姐说:“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问问,他们要学习,咱们也不能落下。”
“对,咱们也不能落下。”另一位女同志说。
干涸河滩上。
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陆北笑着回应道:“那多谢了。”
说罢,随即变换脸色,恶狠狠的训斥朝妇女团同志望去的战士。
“瞅啥瞅,女同志比老子好看是吧?”
“要不要我去给你搬个小板凳,你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在人家门口瞅,瞧你们一个个德行。”
“他娘的,再来一次!”
第44章 改变
三三制战术灵活多变,陆北要求战斗小组组长、战斗班班长,要灵活指挥,发挥主观能动性。
战场情况多变,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改变。
一直训练到傍晚之时,见战士们有些疲惫,陆北下令解散时要求战士们要互相讨论,消化一下战斗知识。明天他将会继续讲解三三制的战术队形变换,从进攻、防御、根据战斗地形不同,该如何灵活使用战术队形。
“解散!”
“是!”
一声令下,战士们有些闷闷不乐,以往打仗只管打,上级指战员指挥他们打就是一窝蜂的打。打伏击、打攻坚、打遭遇,打不了就跑,跑不了就死。
那不是打仗,那是拼命,军队不是使用暴力,而是遵守秩序,有秩序的暴力组织。
好在炮兵队的战士思想觉悟比较高,他们知道陆北在教他们怎么活命,怎么打胜仗。
“各班长、组长留下来,简短开一个思修会。”
正准备离开的几名班长和战斗小组组长留下来,陆北把他们召集在一起。
陆北说:“你们是基层指战员,要对自己班组内的战士负责,我希望某些同志不要撂挑子,不仅仅要在战斗中多照顾新同志,在生活上也要照顾。
这本来是吕书记该说的,今天他不在,我就简短说一下。”
“陆教官,这三三制管用吗?”
“是啊,总觉得这没啥用。”
几名老战士有些不解和疑惑,之前他们不说是因为有新兵在,不能跟教官唱反调,现在说就是组织内部同志之间的事情。别的不说,团结性这方面可圈可点。
陆北说:“当然管用,学会灵活多变利用三三制进行战斗,咱们在战斗力上就能抹平一些差距。将三三制应用在生活中,能够加深同志们之间的感情,你帮助我,我帮助你。
每位组长负责几名战士,班长负责组长,连长负责班长。”
“那您刚刚说的步炮协同是什么,我们也好回去后给战士们说一说。”
陆北继续解释道:“步炮协同简单来说,就是炮火落点在我军进攻线之前,掩护步兵冲锋,缩短步兵冲锋距离。日军就善于使用步炮协同,大炮轰,大炮轰完步兵冲。
试想一下你距离敌军阵地有三百米,这段距离如果冲锋,是不是会伤亡很大。如果炮火压制敌阵地,你们冲锋的时候,敌人在躲避炮火,伤亡便会减少。”
战士们细细思索着,消化陆北所传递的知识。
简短开了一个会,陆北让他们回去休息,多跟自己班里、组里的战士交流。
做完这些,陆北拔出腰间武装带上的刺刀,蹲在河滩上削桦木板,准备今天晚上夜课的课程。足足十几块木板,不仅仅是今晚夜课,还要准备明天的训练知识点。
“小陆教官。”顾大姐和几名妇女团的同志走来。
“大姐,啥事?”
顾大姐问:“今晚还组织夜课吗,大家都想听你讲课。”
“当然,不过晚上风大,就怕女同志们受不了。”
“没事。”顾大姐笑呵呵离开。
陆北继续低头用刺刀削木板,众人散去,唯有黄春晓怯生生走来。
她站在边上看了会儿,蹲下身问:“吕书记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待会儿应该会回来的吧,问这个做什么?”
“识字课,我在学认字。”
陆北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向她:“学了多少个字?”
“二三十个,能写自己的名字。”
“挺好。”
······
夜晚。
在火堆旁,用过饭的众人分成好几个群落,吕三思在饭点前赶回来,他已经知道炮兵队的变化。陆北成了副连长,他兼任连长一职。
妇女团的同志正在学习‘东北抗日联军’这几个字,炮兵队的老战士在讨论三三制班组长应该做的事情,而新兵们正对着拆卸成零件的枪械发愁,三三两两讨论该如何组装保养。
陆北和吕三思坐在一起,对方在看陆北用木炭画出来的战术队形变换,作为一名打了半辈子败仗的前东北军老兵,吕三思对这事很敏感。
“老张如果在,肯定会憋屈死。”
“他憋屈什么?”
吕三思说:“他根本不懂打仗,你说的是他不知道的,教的也是他从未接触的。他懂打枪,不懂怎么打仗,不懂该怎么带他们活下来。”
拿起湿抹布,陆北在木板上擦了擦:“说的好像是我把他排挤走的。”
很快,两人默契的选择不提及这件事。
拿起画好的木板借着火光,吕三思仔细打量:“日军三角战术队形,你还懂这个?”
“怎么,你也知道?”
“以前东北军中有大量日军顾问,他们也教这些,我之前在东北军里就认识一个日军顾问,但对方从不教该如何临战使用,只要求注意三角队形。”
陆北画好一块木板停下来说:“当然,他们知道未来的敌人是你们,自然会藏着掖着。而且就算教给你们,就凭军阀主义思想的尿性,也不会得到重视。”
“或许吧。”
“这次开会,上面都说了些什么?”
吕三思扒拉下火堆:“关于冬季反‘讨伐’的决心,还有夏秋季反‘讨伐’的经验教训,以及以后的军事作战计划,明确指出此次冬季主要任务是‘反讨伐’。
还有就是趁着冬季来临之前补充好物资,稳固汤原根据地,扩大游击区,提高第六军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