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部方面什么意见?”毛大兵捆扎好一个炸药包,用防水油脂包裹起来。
“让我们配合行动,一切遵照王贵支队长的命令。”
“可算要动弹了,再待下去身子骨都要生锈。”
来到讷河地区后,王贵就混身发痒,除了讷河县驻扎有一个旅的骑兵部队外,日伪军在这片地区没有太多兵力。根据讷河地委和莫力达瓦救国会的情报,莫力达瓦就只有一个伪满警察大队和一个小队的日军守备队,原本驻扎在这里的日军第十三独立守备队调去海拉尔追击龙北部队主力了。
第三、第六支队,再加第五支队留守部队,足足上千号人,兵力方面是不弱于日伪军的。
王贵是个贼会打仗的人,让他硬拼占据工事固守的日伪军是不可能的,怎么舒服怎么打,先将莫力达瓦的日伪军主力调虎离山,而后第三、第六支队奇袭。
这事一开始是王贵向龙中指挥部汇报,张兰生、冯中云向第三路军总指挥部通报,要求联合作战。刚刚调任第三路军参谋长的冯志刚大手一挥,让陆北决断。
因为陆北光明正大找李兆林要官,李兆林就让陆北担任龙北指挥部副指挥,这事到头来轮到陆北脑袋上,都是六军三团的老战友,而且陆北觉得很不错可以执行。
这段时间,祁致中他们也没闲着,除了躲在山林子里继续训练,同时也忙活着建设兵工厂的工作,造枪造炮是不可能的,但是自制炸药包、土炸弹这容易啊!
那些工人原本是第十一军七星砬子兵工厂的工人,手搓机关枪都能整出来,都是沈阳兵工厂的工人。凭借简陋的工具和小型机床,硬生生砸出上百枚自制炸弹,火药是缴获矿场的,但凡带铁的家伙都给拆了。
炸药包、土炸弹,还用缴获的几桶汽油,给制造了简易纵火燃烧瓶,整个营凑不出三个喝水的水壶,都用来制造炸弹了。
特别还有几个大家伙,用热水壶造的特制大炸弹,用矿场铁管子造的爆破筒子,硬生生给玩出花活。老师傅们手艺实在,扯了几节电线,用当初陆北留下的手摇电话机给制造起爆器。
······
咿呀咿。
收音机内传来长春放送局的广播电台,在北安县日伪军讨伐总司令部。
听着放送出的新闻,远藤三郎脑袋有点痛,在他桌上放着几本小册子,一本《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本《论持久战》。
自讨伐大作战开始已经三个月了,现在眼瞅着青纱帐起,抗联将会更加嚣张。无论是华北战场的治安作战,还是东北战场的治安作战,每逢青纱帐时期,对于抗日游击队的讨伐总会显得无力。
没法子解决,远藤三郎知道华北驻屯军对八路军也无可奈何。
更让远藤三郎无可奈何的还有兴安军、满洲军的战斗力,两个骑兵团,一个教导大队,短短半个月就直接没了,抗联总戳在他的痛处。扬长避短,从不跟日军进行正面作战,关键每次还能捕捉到最佳战机。
抗联没怎么打,反倒给送去两个团的骑兵装备,还有大半个炮兵联队的火炮。
远藤三郎郑重的擦拭眼镜片,拿起桌上的小册子阅读,这是他从参谋本部弄来的,缴获于华北战场。在深受讨伐作战不利之后,远藤三郎开始闭门研读这些书籍。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位参谋佐官走进来。
“远藤将军,朱榕司令自杀了。”
“纳尼?”
参谋官点点头:“是参谋本部传来的情报,在船上没有寻找到朱桑,只是找到一封遗书。据船员和随行人员的报告,他们皆称朱桑在上船之后经常在甲板上单独活动,根据船员和旅客的报告,还有他留下的遗书,基本可以确定朱桑投海自杀了。
目前满洲国方面还没有通知,因为他的遗书内容不适合公开。”
“啊!”
远藤三郎遗憾的说:“真是可怜,这会对帝国的宣传工作引起一定的麻烦,既然要自杀就早一点,为什么要在觐见天皇的路上自杀。”
“总司令官阁下正在考虑新的军管区司令。”
“总司令官阁下的意思呢?”
参谋官说:“满洲国军政顾问部的意思,是让王之佑来担任司令官。”
“在说什么胡话,那种家伙怎么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
想起去年和王之佑共事那段时间,远藤三郎比吞了绿头苍蝇还难受,明明正在激烈的对阵,双方都是招式频出打的如火如荼,就他一直在喊退兵退兵。
那家伙甚至第一时间跑到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要求帝国派遣师团级别兵力加强第三军管区的治安,尤其是在诺门罕事件爆发时,简直是脑子有病。
参谋官说:“但是军政顾问部觉得他在通化大讨伐中担任参谋长,很出色的完成讨伐作战任务,总司令部甚至给予表彰。
总司令官阁下特别批准他奖赏,而且还颁发勋章,这样的人对帝国是忠心的。”
第528章 归队的人
忠心是必须的,日寇的用人准绳就是忠心,无限度的忠心于他们。
在通化大讨伐期间担任日伪讨伐司令部参谋长,指挥军队轮不上他,王之佑做的事情是协调调度和物资后勤供应,短短一周的时间,他能将三个伪满军旅,四个日军守备大队,及其余专职伪满警察讨伐队,上万人的军队配属调度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些卖国贼,你能说他们蠢、坏,但人家能做到伪满陆军中将是有水平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调度有方,在战后论功行赏方面,得到梅津美治郎的奖赏,其中现金奖励一万元整。
虽有不满,但如果梅津美治郎同意,远藤三郎也无法阻止,伪满军政顾问部方面对他很不满了,尤其是第三教导大队的覆灭。广播电台说是一回事,实际上是另一回事,总不能直接向国民宣称折损两个骑兵团、一个旅级教导大队。
这还只是针对龙北地区的讨伐作战,龙中、龙南地区的讨伐作战也很不顺利,作为预备役的蒙满义勇军全军覆没,那些都是非常年轻的孩子。
参谋官还没有走,远藤三郎询问他:“还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关于匪寇的下一步讨伐作战方案,参谋课方面已经制定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将军阁下过目。”
“好的,辛苦了!”
将文件放在桌上,参谋官离开他的办公室。
远藤三郎没有看作战方案,他最近一段时间入迷了,迫切的想要寻找到如何应对抗联游击运动战的破解方法。比起直接的武装讨伐作战,远藤三郎现在更倾向于‘治标治本’政策,也就是集村并屯,加大其建设部落集团、圈禁民众禁止外出。
他发现抗联充分执行游击作战战术战略,不断拉长战线使得必须要派出更多部队进行围剿,拉长战线又会使得补给线和孤军深入问题发生,往往抗联只需要寻找其薄弱点就能突围出去。
现如今的部落集团政策力度不够,在远藤三郎眼中远远达不到能够切割抗联和群众之间关系的程度,去年部落集团新增一千余个,远藤三郎决定在今年至少新增三千个部落集团,让部落集团数量达到两万。
而且远藤三郎接到通知,大本营准备加大开拓移民数量,第二期移民数量有二十多万户,五十万人以上规模。正好需要土地和村落居住,这样简直是一石二鸟。
一个部落集团的人数在五百左右,四千个部落集团,那将会有百万人离开家园。
这不是夸张,按照《满洲国警察史》记载,从部落集团实行开始,一九三六年东北全境部落集团在三千个左右,到了一九三八年达到一万两千余个,并且每年依旧以千为单位增加。
光是部落集团政策,就导致东北三千万百姓,有五百万人流离失所,占据总人口的六分之一。
······
在莫力达瓦。
西瓦尔图村,一支抗联小分队袭击了刚刚建立不久的伪满警务所,打死了日籍警务官,俘虏了十几个屁都不知道的伪满警察。
这充其量算的上一场刺杀,日籍警务官巡视农田,被躲在野外的抗联小分队给袭击。原因很简单,西瓦尔图村是抗联的一个重要根据地,村里好几个青年都去参军了,情报是当地保长也是地下救国会负责人提供的。
祁致中带领留守营的战士来到西瓦尔图村,与那支抗联小分队见面了,在当地保长家里。
“祁军长,我是三支队王贵,认不出来了?”
看着眼前身材瘦小,但眉眼中带着一股桀骜不驯气质的青年,祁致中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对方是王贵,比起在三江时期,王贵胖了点。三支队跟五支队一样,属于日伪军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守着铁路、公路线过日子的人。
“哦!”
祁致中一拍脑门:“差点没认出来,你咋来这了?”
“这不,商议作战方案。”
毛大兵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王支队长。”
“大饼,听说你改名了,现在叫大兵了?”王贵笑吟吟的问。
“改了,抗联给了我第二条命。”
“很好。”
两人认识,在攻打东河子煤矿的时候,王贵就在其中担任主攻,后来在南北河密营训练基地,两人共事相当长一段时间,三支队不少战士都是毛大兵训练出来的。
说话间,王贵指向一个人:“等老陆回来了跟他说一声,老子可是给他带礼物了,这个是你们五支队的兵,我给你们亲自送过来。”
“五支队的?”
随队一起行动的杨夏生抬手敬礼:“报告首长,第五支队一连战士杨夏生,我是五支队第五百四十九名战士,现在归队!”
“没见过啊?”祁致中说。
掐着手指头,毛大兵数了数,五支队入队战士的序列都是有数的,可以从大致序列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入队。不过毛大兵记得没五百四十九这个人,从哪儿蹦跶出来的。
见不相信,杨夏生说出自己加入五支队的来龙去脉,战士入队序列都有数,是登记入册的,不会有人傻乎乎的冒充,杨夏生是真的五支队战士。
在毛大兵的点头承认之下,祁致中抬手回礼:“杨夏生同志,欢迎你归队!”
“是!”
他的眼神中一股说不出的落莫,显然认为自己的归队没有受到一定重视,对于其他人而言,他只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战士,这样的战士有很多。
随后,王贵和祁致中他们一起商议作战方案。
炕上的油灯噼里啪啦作响,虽是当地保长家,也是一户富农家庭,保长家的日子也不咋地,油灯掺水了。
“白保长,你也留下来参加会议,还有你的任务呢!”王贵笑着说。
白保长停下脚步:“打仗是正经事,不合适吧?”
“您可是重要人物。”
“嘿!那我得听听,只要是给抗日做事,我一定说到做到。”
众人凑在一起,商议起这场行动。
铺开一张莫力达瓦地区的地图,王贵说:“咱们这次要攻打莫力达瓦,地委给咱们各部队都下达了命令,争取在今年之内攻打下一座县城,要么歼灭敌人一个团。
老子从海伦被日本人到处撵着跑,非得报仇不成。”
祁致中担忧的说:“你们三支队有多少人,这事能成吗?”
“可不止我们三支队,六支队也在。”
“啥子?”
王贵咧嘴乐呵道:“第三、第六支队都在讷河,目前都在老莱河流域活动,咱们两个支队再加你们一个营,上千号人难道还没把握?
这事保准成,就看你们能不能成功吸引莫力达瓦的日伪军主力出动。”
第529章 正拉着呢
王贵的作战方案很实际,也很简单。
调虎离山计,其中需要当地群众的配合,因为日寇的严酷统治,一旦发现村子内有抗联活动而不汇报者,将会予以屠杀整个村落为惩戒。
这就有了机会,抗联袭扰村子内的警务所,杀死日籍警务官和警长,群众再去向日伪政府汇报,这样不仅能够洗脱隐藏抗联行踪的嫌疑,还能够充分调动起敌军,使其离开固守的县城。
因为畏惧日伪军的屠杀,群众不得不汇报,这样即使遭遇损失,日伪政府也无法怪罪老百姓。难不成将通风报信的村民一概屠杀干净,那以后也没有人去给他们通风报信,对于日伪军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简单向白保长说出他的任务,得知只需要他通风报信,向日伪军汇报当地有抗联活动,并且杀死日籍警察和驻军,洗干净嫌疑还能保护村子里的老百姓,这样的事情自然当仁不让。
“不仅仅是西瓦尔图村,其他几个村子也要行动起来,告诉敌军咱们抗联出山活动。”王贵说。
“我有一个问题。”祁致中说。
“请说。”
祁致中说:“如果莫力达瓦的敌人只是派遣小股部队,亦或者觉得无法对付,选择不出城讨伐,而是呼叫增援。讷河县有一整个伪满军骑兵旅驻扎,一旦他们增援过来就麻烦了。
这样的计划有漏洞,我觉得还是谨慎些。”
“放心。”
王贵说:“这点我早就考虑过,在袭击各部落集团、治安村屯时,最好故意暴露兵力,乃至于演一出戏,让莫力达瓦的敌军知道他们能够吃掉这股袭扰的抗联游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