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372节

  “快点!”

  在一众围观下,从地窖里面爬出来几个人。

  好家伙,伪满第十二混成旅的旅长、军事顾问、参谋长、副旅长等一干人等都躲在里面,难怪抗联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高级军官,感情全窝在这里。

  举起手枪,贾金铭灰头土脸从地窖里面刚露头,就被左右两名战士给拽出来。

  宋三厉声质问道:“谁是贾金铭。”

  “鄙人就是。”贾金铭还挺有江湖风范,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宋三看。

  冲过去,宋三拽住贾金铭的衣领子,抬手就是几巴掌,给打的晕头转向。似乎是早就意识到有这样的待遇,那家伙被打了也不说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光沫,押下去。”

  “是!”

  李光沫对贾金铭可没有什么好脾气,事实上朝鲜族的战士对于日伪军都没什么好脾气,他们杀起俘虏来毫不手软,对谁都狠,对自己也狠。

  抡起马鞭狠狠抽在贾金铭脸上,鞭子末梢抽到他的一只眼睛,顿时液体和鲜血混杂的血水从手指缝隙流出来。其余伪满军高级军官被吓得浑身哆嗦,深怕下一鞭子就抽到自己身上。

  抓住了贾金铭等一众伪满军第十二混成旅高级军官,这让陆北松了口气,要是被这群狗东西混迹过去,要想抓住他们可不容易。

  闻云峰在地图上标注现在的敌我态势,日军第六十三联队还需两日才能赶到呼玛县,而如今上江地区只剩下呼玛县的残余守军,不过五百余人。

  “骑兵部队已经冲杀至北山,城内守军正在严阵以待,是否一举拿下呼玛县?”

  看着地图,陆北摇摇头:“先命令部队休整,打了一个晚上怕是进攻会乏力,战士们也受不住接连战斗。我担心日军航空兵部队,有航空兵部队进行支援,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呼玛县的。”

  “休整一天够吗?”

  “够了。”

  眼睛熬出黑眼圈,眼窝深陷的陆北坐在弹药箱上:“命令第三支队撤下来,让五支队集结于北山驻扎,其余各部就地休整,防范日军航空兵部队的轰炸。

  今晚凌晨发起进攻,五支队为主攻,第二支队策应支援。”

  “前沿由谁指挥?”

  “我亲自去一趟,顺带看看部队情况。”

第681章 开花结果

  命令下达,三支队撤出战场,由五支队负责主攻呼玛县。

  当命令下达的那一刻,王贵拿着电报破口大骂,说陆北不识好歹,战端是他们开启的,现在就剩下临门一脚却让五支队负责主攻,明显是故意的。

  “少说屁话,人家从来没对不起你。”于天放摇摇头。

  “我心里不舒服。”

  “老陆也是出于客观原因,咱三支队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在打,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间就休息了几个小时。战士都较为疲惫,这时候当然要撤下去休整,你少骂骂咧咧。”

  “这不情绪上来了?”

  站在公路沿岸的高地,下方是陆续通过的五支队各连队,为了减少日军航空兵轰炸带来的伤亡,大部队是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移动的,只能以连为单位进行移动。

  看着携带各种用具的战士路过,这些都是日军配属给伪满军的物资,现在全便宜抗联。眼前这些都是一小部份,更多的在呼玛县,那地方日军可是囤积一整个冬天的物资,说是堆积如山也不为过,打下呼玛县不仅仅是战术上的成功,从战略上日军第六十三联队就必须依靠辎重部队转运,一旦辎重路线被中断,他们也无法发起进攻。

  极大的纵深,上江地区地广人稀,连就地征发补给都做不到,有人烟的地方就那么点,各个都是要地。黄金矿产虽多,可那玩意儿又不顶饿,也无法当做弹药打出去。

  马蹄声响起,一队骑兵从山下公路路过,他们是前往后方护送陆北来前沿的,日军溃散有许多日军士兵钻进林子里,若是不予以保护,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给陆北撞见,还给他来上一枪那就完蛋了。

  看着路过的骑兵,王贵眼中浮现出什么。

  “骑兵队。”于天放说:“青年连的底子,当初改编的时候划分直属团了,一直被老陆那小子带着。”

  “起家的老部队了。”

  从山下公路路过的骑兵队放缓速度,乌尔扎布驻马看向山坡,他知道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是王贵,那是原骑兵队队长老侯最敬佩的人,马上功夫在抗联拔尖的存在。

  抬手敬礼,乌尔扎布向‘老连长’表以尊敬。

  山坡上的王贵回了一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参军的大半生都是在青年连渡过的,别想让一个人那么容易就忘却第一支部队,何况这支骑兵队还是由他亲手组建的,王贵还记得第一匹战马是怎么来的。

  是已经牺牲的张传福师长起义,将汤原保安团连人带装备全部带到抗联,那真的是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

  当陆北抵达金山村的时候,战场已经被打扫完毕,他看着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发呆,这些只是一部分,大头全部在呼玛县,打下呼玛县能解决整个上江地区的粮食问题。

  摸着一挺完好无缺的九二重机,陆北抬手向路过的战士回礼。

  陈雷正在跟几名伪满军士兵训话,他指向那几个伪满军士兵:“这挺重机枪是他们保护下来的,我们发起进攻,日籍副营长说要炸毁这挺重机枪,这几位兄弟打死了日籍副营长,在我们攻入村子防线的时候主动投降。”

  “长官,我们是海伦县李家油坊的人,早年间您在海伦打仗的时候俺们就给抗联送过粮食。平日里欺压我们的叶家窝棚就是您带兵打掉的,可是狠狠给我们穷人出气。”

  “李家油坊?”

  陆北问道:“认识杨夏生吗?”

  “咋不晓得,听说他逃荒去了。”那个伪满军士兵说。

  他们都知道杨夏生,对方是个可怜人,不折不扣的阶级苦、民族恨的代言人。

  “他加入抗联了,现在是副连长。”

  “呀!”

  陆北笑吟吟掏出香烟分给几人:“你们是怎么办,要回家的话可能有些麻烦,不过抗联会给你们发放路费和粮食。回去后可不能祸害老百姓,安安生生过日子。”

  “回个屁,回去也是被拉汉,这日子安生不了。刚才我们都跟陈团长说了,我们几个兄弟都跟着抗联干,抗联是真心对咱穷人好的。”

  “行,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上等兵立正敬礼:“报告长官,重枪连上等兵许实诚。”

  “你好,抗联上江指挥部指挥陆北。”

  抬手回礼,陆北拍打他的肩膀笑了笑离开,一件很美的事情,当年种下的种子于今日开花结果,这让陆北看见自己一路走来是有收获的,抗联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曾经的星星之火,以各种方式汇聚而来。

  上等兵许实诚,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老实巴交农户家庭出身的,父母以朴素的价值观对其给予厚望,他也没有辜负父母的厚望,是个实诚人。

  陈雷将他的手放下:“以后别说自己是什么上等兵,班长,重机枪班班长,你们几位兄弟先去吃饭休息。”

  “陈团长,他就是陆长官,脑袋值一万块的那个?”

  “咋地,嫌贵,我脖子上有个五千的你要不?”陈雷打趣道。

  这把许实诚几人吓得不轻,一个激灵吓得跪在地上求饶,旧军队的陋习,遇见什么事就跪地上磕头认错,要不然长官的鞭子可就落下了。

  陈雷很是无趣,一旁的宋三摇摇头叹息离开,瞧把这几位好汉吓的,都成孙子了。

  背着手,陆北走去另外一处林子,那里很是热闹。

  没别的,李光沫闲着没事给贾金铭戴了一顶‘圣诞帽’,上书‘汉奸卖国贼贾金铭’,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桦木牌子写着他犯下的滔天罪恶,以及诱骗害死张竞渡司令换取日寇的赏识等罪行。

  贾金铭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睛被简单包扎过,跪在地上任凭众人谩骂指责。

  见身边的人忽然安静下来,贾金铭用他那唯一一只眼睛看去,那绝对是抗联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过陆北并没有交流的欲望,让李光沫派人将其移交给地委,别在审判之前被玩死了。

  宋三跟在陆北身后说:“咱还逮住一个活的日本少佐,第十四独立守备大队副大队长藤原福。”

  “人呢?”

  对于被俘日军军官的欲望可比一个贾金铭有趣多了,打了这么多年仗,陆北就没弄死几个佐官,这群玩意儿基本不会出现在前沿战场。

  得知陆北要来看自己,躺在林间担架上,身上盖着毛毯的藤原强撑着坐起来,他想认识一下陆北。

  第一面,藤原觉得对方很年轻,年轻得要命,而且身材高大,就像‘杨君’一样高大,些许差了点,但绝对不会矮太多,按照日本人的观念,都是巨人大汉的范畴。

  第二印象牙齿白净整洁,证明从小的物质教育条件很好,绝非出自穷苦人家。不像那个宋营长,一嘴的东倒西歪的牙齿就能看出来,出身并不怎么好。

第682章 高粱米白吃了?

  藤原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对方的冷漠和平静中能看见骄傲,因为俘虏一位少佐军官而骄傲,对方也很疲惫,眼窝深陷发黑,证明他睡眠严重不足,那是长时间指挥作战留下的。

  “你的士兵对待俘虏并不友善。”

  开口利落的东北话让陆北有些惊讶,藤原是指被虐打到惨不忍睹的贾金铭,传闻抗联优待俘虏,但好似对待伪满高级军官都只有赶尽杀绝。

  腹部传来刺痛,藤原说:“在一年前我受征召以预备役军官的身份加入关东军,之前在哈尔滨第一高级中学担任老师,在此之前我一直在铁道守备部队服役。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出生在满洲,算是地道的满洲人。”

  “贵州的骡子学马叫。”

  “什么意思?”

  这是西南地区俗语,藤原并不懂,很多人都不懂。

  随行的闻云峰倒是听过:“南腔北调。”

  闻言,藤原释然一笑,这是在嘲讽自己不伦不类。就连抗联都应该觉得他这样的军官应该自杀,连藤原手下的士兵都应该觉得他自杀,但他没有自杀,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死。

  藤原倒是无所谓:“鄙人尊重贵军,这是你们在战场上得到的荣耀。”

  这是指自己,能俘虏一位关东军少佐军官,绝对是莫大的荣耀。

  他没说那些希望屁话,说那些无论在何种时刻,只要贵军放下武器,皇军会无条件保护抗联所有人的性命的劝降话。关东军的确那样做的,把他们打的越狠,这群人就越对抗联予以尊重。

  藤原知道这样打下去是无济于事的,抗联或许能够阻挡第十四独立守备大队,但无法阻挡整个关东军。他从第一眼就瞧出抗联众人眼中的骄傲,这样的骄傲不允许抗联投降。

  说这话的时候,陆北已经转身,他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俘虏一个少佐军官。

  “陆君!”

  叫住陆北,后者停下脚步。

  藤原目光如炬盯着他:“你好年轻呀!”

  在其走后,藤原接受治疗,他被第一时间转送至野战医院,徐院长亲自给他做手术,地委得知俘虏一位日军少佐下了死命令要活的。

  曹大荣拿着照相机给藤原拍照,照片会送去塔河,抗联在当地办了一个内部报刊,半个月发行一次,杂志会送往各地。按规矩会给莫斯科方面的塔斯社转送一份,也许能送到关内,塔斯社在迪化有一个办事处,这也是抗联惟一能和关内中央间接接触到的方式,以往的各种文件刊物都是由塔斯社转送的。

  在做完手术之后,藤原突然想死了,地委送来一具尸体让他辨认,尸体的主人是朝坂有仓。

  自己为了好友而死却没有死成,好友却因为自己而死。颇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意味,因果轮回,众生苍苍。

  ······

  抵达前沿,北山上分出无数个小的营地,战士们在林间帐篷内休息,日军航空兵的轰炸了无止境。在已经确定第十四独立守备大队主力和伪满军第十二混成旅覆灭之后,日军航空兵发疯一般对山林进行轰炸。

  侦察机低空飞行,投放引导弹,轰炸机编队和战斗机肆无忌惮进行轰炸。

  呼玛县在重型航空炸弹的轰爆中显得不值一提,每一枚航空炸弹炸出的烟尘卷着气浪像一座肆意生长的小山,一朵一朵的小型蘑菇云生长,战斗机低空俯冲扫射,对侦察机投放的引导弹区域进行攻击。日军丧心病狂的轰炸几乎让北山看不见一棵耸立的树木。

  纵火燃烧弹爆燃,浓烟伴随着大火燃烧,高爆榴弹卷起的气浪卷起尘土,杀伤爆破弹的弹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机载机枪的来回俯冲扫射斩断树木,此刻宛如炼狱。

  这实际上没什么意义,日军无法做到地毯式的轰炸,关东军没有钱到对整个北山山脉进行轰炸,他们的战备物资不足以支撑起地毯式轰炸。他们只是在发泄内心的不安和心虚,这些是需要发泄的。

  第一次的轰炸是漫无目的的,而第二次的轰炸则在夜晚降临的前一个小时,日军航空兵部队足足轰炸了一个小时。

  当然,关东军不忘向抗联抛洒传单,日军的情报宣传部门简直如儿戏一般,他们的主要口吻是将《中立条约》搬出来,以此向抗联进行表述,称远东军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援助,抗联的战争只不过是为莫斯科方面计谋而已,远东军已经实质放弃对于抗联的任何帮助,放弃了援助远东战场。

  陆北没空理日军,他在前沿指挥所直接参与指挥。

  要想攻下呼玛县,最大的依仗是四门七十五毫米野炮,目前炮兵营在十公里外的山林隐蔽,以此躲避日军航空兵的攻击,在黑夜中才能行动,所以陆北将预定攻击时间定在凌晨时分。

  刺鼻的烟雾传来,是纵火燃烧弹焚烧树木的烟雾,让整个山林都充斥着淡薄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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