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载!”
爆炸在骑兵中炸开,日军士兵用手雷疯狂的在钢盔上敲击,能看见日军士兵拿着手雷张开双臂,等待马刀将自己的头颅斩下,也能看见他们举起刺刀冲向不可阻挡的骑兵。
他们是被誉为‘铁兵团’的日军部队,展现出的勇武意志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在由同乡人组成的孱弱防线内,长泽蹲坐在地,不断将携带的地图和军事文件烧毁。勤务兵递来一个军用挎包,里面装着长泽的私人物品。
“尾郎丸。”
勤务兵低头:“哈依!”
将写给家人的信件还有拍摄的照片烧毁,长泽微笑着说:“可不能害怕哦!”
“大队长!敌军无法阻挡,做好战斗吧!”一个下士官跑来汇报。
那个年轻的勤务兵皮肤黝黑,十足的渔民子弟模样,一个下等兵。
“我会和前辈们一起战斗的。”
看着照片化为灰烬,长泽问:“唱首歌,这条河能够流向日本海,说不定我们的鲜血能够顺着河水流向故乡。”
“悠亚克库亚克喏~~~哇咔克喏莫······”
“红蜻蜓呀。”
第712章 雪崩式的进攻
骑兵部队现在就是一场雪崩,不可阻挡的雪崩。
大地在颤抖,那些癫狂的日军高举手雷站在原地等待,持枪向骑兵发起冲锋的日军,在阵中炸开的血肉已经不算什么了。骑兵队的战士们在享受,享受这场酣畅淋漓的奔袭杀戮。
宛如救世主一般杀入战阵中,搅的周天寒彻。
欢呼,欢呼声由刺耳的铜哨声构成,急促带着韵律,催促撞向日军仅存的战阵。
残存的日军带着最后的理智吟唱着,唱起故乡现在最流行的歌曲,悍不畏死的冲向抗联骑兵。双方撞上,前者损失殆尽,铁蹄践踏着血肉,铜哨声淹没歌声。
一轮冲击过后,战场已经没有可以站立的人,为数不多侥幸未死的士兵拿出手雷,机械式的在地上敲击,双手抱着手雷伏在大地上。
‘嘭——!’
爆炸过后,烟雾散去。
他们宁死也不愿意成为俘虏,而抗联也没打算要他们这群俘虏。那个年轻的勤务兵缓慢地爬起来,拿起地上的步枪,左腿形状怪异的扭曲着,下巴诡异地歪曲合不拢嘴。
在他喉咙里还嘤嘤发出呻吟,还未等他站起身,一道寒光袭来,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倒下,眼中视线模糊不清,也彻底没了动静。
如雪崩一般一泻千里的骑兵部队继续冲击,从村中的公路向前冲击,第三支队的战士们爬出掩体,高举着武器欢呼。没有什么比完成一场任务更令人激动,尤其是心照不宣的完美配合。
冲击,日军骑兵中队残余的士兵也在抗联骑兵的冲击中瓦解,双方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作战。
从掩体里爬出来,王贵看着千疮百孔的村落,以及地上遍地的尸体。硝烟散去,马蹄声不断,站着的、躺着的、坐着的,眼中倒是没有胜利的喜悦,第三支队伤亡过半。
他看见领头的骑兵发出命令,一队骑兵继续沿着公路向前,那是去侦察伏,大多数骑兵都停下,将战马牵到河边饮水。奔跑过度的战马混身湿透,稍微一抹便是水淋淋。
乌尔扎布在王贵十几米外下马,一路小跑而来:“报告三支队长,我部奉命前来支援。”
“任务完成。”
“是!”
王贵拍打身上的尘土,他喜欢这支骑兵,当然很大程度上这支骑兵部队曾经在他的指挥序列中。也很欣慰,在老侯牺牲后,陆北那小子真的挑选出一位合格的继承者,可以继续带领这支骑兵部队征战沙场。
“你们先撤下去休整,日军航空兵部队可是随时都会抵达。”
“是!”
乌尔扎布服从命令,命令骑兵部队撤离出村落,将牺牲战友的遗体带走,也顺带将伤员安置在马背上,转移到后方的山林中躲避日军的攻击。
望着宛如救世主一般的骑兵部队撤离,骑兵不可能帮他们固守阵地,不是那样用的。
拍打身上的灰尘,王贵拉起枪带对准阵地上散漫休息的战士呵斥:“都愣着干什么,有空把你屁股下面的土松一松,我没接到三支队撤退的命令。
瞧瞧挖出来的散兵坑,我拉泡屎都给塞满了。”
“那你得把肠子都给拉出来。”于天放毫不客气地拆台子。
周围的战士闻言忍不住笑,但手上也没闲着,他们在松软的浮土中寻找工具,日军的战败给他们送来不少工具,不限于钢盔和饭盒。
王贵走到被击毁的九四式坦克装甲车前,打扫战场的战士将里面的尸体搬出来,懊恼怎么将这辆装甲战车上的唯一的武器,一挺机枪给拆卸下来。
“这TMD铁皮还没老子擦屁股的草纸厚。”
“土财主啊,擦屁股用草纸。”
王贵拍打着钢铁:“跟你说正经的,你看看这侧面装甲厚度,怕是重机枪都能击穿。”
“怎么了?”于天放问。
叹息一声,王贵说:“之前在汤原打游击的时候,日军守备队就有几辆这样的坦克车,就欺负我们没重武器,甚至不配备步兵大摇大摆在公路上巡逻。
要是当时有反坦克武器,老子能踹的他们哭爹喊娘。”
“是啊,当时缺少弹药。”
王贵颇为担心道:“啥时候打回汤原,老子在山里还藏了上百条枪,估计都生锈了。等咱们打回去,藏在林子里的粮食和武器弹药怕是都不能用了。”
“还惦记那些破烂玩意儿······”
于天放住嘴,他回过头看见之前去侦察的骑兵返回,他们那叫一个魂不守舍,急促的铜哨声响起,发出迎敌警惕的通知。阵地上顿时乱起来,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儿,抄起武器准备迎敌。
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拖着枪带和弹药箱,浑身上下不留一点空隙,一边往阵地上跑,身上不停掉落武器弹药。
命人拿来炸药包,王贵让战士们将这几辆被击毁的九四式装甲坦克车彻底炸毁,不给日军留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包广策马跑来:“迎敌,迎敌!”
“多少人?”
“至少一个大队,准备迎敌!”
“他娘的!”
回到阵地,忽然从身后没入森林的公路上出现人影,是五支队的追击部队尾随而至。十几个散兵游勇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直到看见自家骑兵部队穿梭于村内没有遭到攻击,他们才胆大的出来。
“迫击炮,最大射程轰击!”
“最大射程,给我轰!”
盘旋在天上的日军侦察机目睹整个战场,在看见林深处源源不断涌现身穿青灰色军服的抗联,低空飞行的侦察机已经遭受到机枪的对空射击,晃了两下机翼,抬起飞行高度。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对于小林操而言是这样的,他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屋内的部下们没一个敢触他的霉头。
联队跨过呼玛河鏖战三日,稀里糊涂就损失过半,追击太深的长泽大队全军覆没。说不心疼是假的,那些可是从台儿庄杀出来的部下,是第六十三联队的骨干精锐。
“长官。”
“联队长阁下,小林长官。”
拿着电报的通讯中尉小心翼翼地叫醒他,从神魂颠倒中醒来的小林操苦涩难言。
通讯中尉低声道:“佐佐木将军命令我部撤退,切勿复第十四独立守备大队后尘,目前增援尚未抵达,佐佐木将军已经命令第四十联队接替我部进攻。
将军已经命令江防舰队严阵以待,会掩护我军撤出呼玛县地区,以河口阵地固守。”
“联队长阁下,事到如今不如殊死一搏。”
“将军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命令呢?”
鏖战三日落得个损兵折将,佐佐木到一现在彻底开眼了,战前他预估抗联兵力在四千左右,但现在至少是一万。战略上的失误彻底葬送整个冬季的布局,从头到尾日军被抗联当野狗给踢,再不撤出去,怕是会被踢死。
“怎么会这样嘛!”
小林操抢夺过电报看了眼,很烦躁的下达命令:“撤退吧,必须要服从佐佐木将军的命令。”
第713章 反推回原点
鏖战三日,落个损兵折将。
佐佐木到一没有怪罪小林操,归根究底还是他们太过于小看蟠踞在上江地区的抗联,为之自豪的周密布置皆打了水漂,抗联展现出实力。对于第十师团来说这不全是坏事,了解上江地区抗联的兵力,他们会再度调兵遣将,以绝对性的力量压制过去。下一次,将会是无比猛烈的狂风暴雨。
接到命令,小林操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打算,冈崎大队伤亡过半,长泽大队则是全军覆没,整个联队无法再对抗联展开进攻,若是不顾一切的发起进攻,结果只能成为抗联夸耀自身的功绩。
来日方长,重返上江地区的时间不会太久。
请求航空兵部队掩护撤退,上江地区天黑时间在八点左右,刚刚抵达战场的第三大队接到命令,炮兵阵地刚刚布置起来,一应准备工作都正在紧锣密鼓之中,小林操就命令他们在航空兵部队的掩护下撤退。
兴华村战斗结束后,抗联严阵以待,但日军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撤退。
双方都在极致地考验自身临界量,陆北抵达前沿,很识趣的命令部队撤下去。
五支队鏖战数日,三支队伤亡过半,而警卫一团尚在赶来的路上,反扑已经乏力,现在直接撞上日军伤亡不会小。或者说,陆北不认为鏖战过后的五支队,仍然有余力向日军继续发起反扑。
现在需要的是修整,最少休整十八个小时,让战士们吃顿饱饭,好好睡上一觉。士兵是人,不是精密的机械,而且陆北也担心日军会不会照葫芦画瓢,摆自己一道。
站在凌乱的壕沟内,不及膝盖深的壕沟,三支队用来抵御敌人进攻的唯一工事,蹲着都难以让掩体遮蔽住自己。王贵说拉泡屎都能填满不是开玩笑,这样简陋的工事完全不合格。
陆北看着阵地上大大小小的弹着点,那是日军轰炸机投掷的十五公斤炸弹造成的,日军最爱用的炸弹,能对步兵土木工事造成有效杀伤破坏。
“这次伤亡都不小,五支队伤亡六百余人,三支队伤亡五百余人。第二支队和警卫一团均有不同的伤亡,倒是能在接受范围内,部队仍保持足够的士气和战斗力,新一师方面伤亡了小两百人。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为难得,伤亡一千五百多人,重创了第六十三联队。”
一旁和他并肩走的王贵说:“也就能打到这个份上,尽人事听天命,我很同意暂且不追击的命令。耗费再多的兵力,就凭现有条件很难有大的改变,对于战局来说。
若是想有长足的发展,还是需要回到平原地区进行作战,关东军将我们赶进兴安岭,封锁住几个出山口,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完全能够接受的。哪怕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用人命磨,磨个一年半载的,咱们也就完蛋了。”
“杀回黑嫩原······”
背着手,陆北语气低沉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你我都是见识过关东军的狠辣手段,在上江地区他们尚且只能集结这么多兵力,而到了核心的平原统治区,他们眨眼就能集结数万大军猛扑过来。
我不打算出山,至少在两年内不打算冒险出山。”
王贵扭头看着陆北:“若是让跟着你从嫩西跑来这里的战士们知晓,怕是要心寒死。”
“心寒也不能,去年我许诺他们今年带他们打回平原,放空炮又不是第一次。”
现在山外面可是有近六十万关东军,光是黑河、北安、孙吴、德都、嫩江等地就有近十万,十万人打造的包围圈,撞过去能自己被撞死。
陆北让第三支队撤下去,返回塔河县修整,他们已经不适合在战场上作战,伤亡过半部队还未溃散,已经是三支队凝聚力够强。
随即,陆北调第二支队到前沿,反扑到现在已经后继乏力,他只能让尚有余力的第二支队担任后续作战的主力,会同警卫一团逐步向呼玛县推进。日军大概会放弃呼玛县,那地方无险可守,唯一能守的地方就是北山,而北山距离河口之间有河流阻拦,两地相距十几公里。
防守方是好守的,但是作为进攻方的关东军,那就是块鸡肋。
守不住不说,还容易搭进去一部兵力。
······
第二日。
警卫一团率先出击,对金山乡发起推进,在警卫一团抵达金山乡后,此地已经没有日军的身影。第六十三联队撤退的速度相当快,一夜之间就撤出去三十公里。
骑兵侦察汇报,日军主力在呼玛县正在集结,准备渡过呼玛河返回河口阵地,进攻乏力但不代表据守无力。抗联缺少渡河工具,而且也没有办法去应对固若金汤的防线。
日军撤退的速度相当罕见,连夜渡河撤退,连做样子的兴趣都没有。同时日军的航空兵部队每隔数小时就起飞一个批次战机,掩护地面部队撤退,日军撤了,但没有全部撤退,在河边渡口留有一个中队负责江岸巡逻。伪满江防舰队的军舰就停靠在呼玛县下游的河湾处,看样子是不打算离开。
两日后,抗联收复被打成粉的呼玛县,并未在城内驻扎,而是选择在北山阵地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