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518节

  “全部都滚出来!”

  “滚出来!”

  小仓一个箭步冲出来,指向身后人群中几个人:“就是他们要策划杀死工人武装队的队员,抢夺武器造反!”

  “混蛋小仓,你这个叛徒!”

  那位脸上有烫伤疤痕的老兵班长二话不说,拉下步枪枪带对准那名叫嚣的日籍俘虏便是一枪托给抽在脑门上,而小仓抬手指认,指到一个被拉出来一个。

  矿区经理楼周围,那些拖家带口的日籍妇人按规定也来这里接受教育,看见男人们被拽出来殴打,一部分妇人沉默不语,另外一部分妇人叫嚣不停。

  抬着小纱纺车准备一边听课一边纺线的日籍妇人跑来:“这是做什么,工委会不是规定一视同仁,为什么要欺负我们日本人?”

  “必须停止虐待,抗联政府不是讲究公平公正,不会歧视虐待我们日本人吗?”

  矿区工委会的人赶到:“他们蓄谋造反,难道我们抗联没有公平公正对待你们,而且你们老娘们里也有人参与,这事没完,把密谋参与造反的人指认出来!

  我们政府的容忍度是有限的,参与蓄谋造反的人必须处死!”

  刹那间,那名据理力争的日籍妇人顿时丧失底气。

第1026章 这是我们士兵委员会的意见

  这下无言以对,那名妇人只好闭嘴,因为她的丈夫小仓正帮着矿区工委会指认暗中准备生事的人。

  很快,工人武装队又前往日籍俘虏居住区搜查,在他们房间里找到矿区丢失的铁制工具,他们甚至用铁皮罐头制造矛头藏在居住的小屋里。

  这立刻引起地委工委会的重视,向驻扎在罕达气的一支队通报,工委会请求一支队派遣部队深入各矿区、劳改农场进行搜查。金策书记在讷河的总指挥部视察,接到情况后指示工委会必须严厉处置,一切参与其中的战俘都需要严厉处置。

  同时严加看管这些日籍战俘人员,组织公审大会要求那些日籍战俘人员拉去看看,对于矿区内的工人武装队加强教育,武器弹药必须严加看管。

  一支队和工委会的同志这一查不要紧,就算其他日籍战俘人员没秘密准备生事,但是在威压之下,那些日籍战俘人员互相栽赃嫁祸,说谁工作时磨洋工不认真,一看就是不服从管制。从根源上已经分化他们,那些日籍战俘并不是铁板一块。

  必须严厉处置,不进行处置是不行的。

  “还审问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

  “各地工委会工作组要引以为戒,决不能因为那些人表面服从而掉以轻心,他们是罪犯,不是我们的劳动工人。一切待遇取销,只保留最低限度生活需求。”

  正在总指挥部视察的金策书记气呼呼挂断电话:“真是一群白眼狼,养都养不熟。”

  总指挥部内。

  一群人忍不住笑,这的确有些离谱,但好几万劳动工人这事也是抗联工委会没有经验。那些从查哈阳工地解救出来的工人没去参军,而是去劳动农场垦荒开辟土地,工委会又把被俘的日籍妇人发配到各劳动农场,不出事才怪,他们又不是部队没有纪律束缚。

  金策书记骂骂咧咧:“胡搞瞎搞。”

  “现在搞出事了,按我说把那群日贼全部枪毙就没这些事了,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我们得杀回来才行。”来此参加会议的许亨植依旧秉持着平等原则。

  日寇怎么屠杀我们,我们就怎么杀回去,双方都平等对待。

  “这是什么话?”

  卢冬生第一个跳出来不满:“杀杀杀,我们组织的队伍没这个说法!”

  让这些日籍俘虏去进行劳动改造,卢冬生是支持的。不得不说的确有效果,这次罕达气宝黑山露天煤矿矿区事件,就是被俘的日籍劳改人员提供的情报,证明‘日觉联盟’的成立是正确的,虽然现在日觉联盟一个日籍人员都没有,不过对日籍战俘进行思想教育是必须要执行的。

  现在没有,但说不得以后就会有。

  “行了,都少说几句,这事由地委负责,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金策书记开口,这事也就翻篇过去,主要密谋人员都是些原本就被俘前的极端分子,骤然从作威作福的太上皇落为干力工活儿的人,他们对于自己被俘并不服气。说到底还是欠抽,抽几顿就服气了。

  见此,吕三思继续说:“对于此次战役出现的开小差当逃兵的事件,总政治部的意见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不追究。

  总政治部开办学习班对其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思想教育,返回原部队继续工作,不愿返回原部队的战士,可分配至根据地内警卫部队工作。对于班长和具有政治面貌的的开小差逃兵,予以严厉处分,判处一年的劳动改造,组织战场逃跑的分子进行严厉处分,且立即执行。

  通报全军,逃兵最多的连队,对支部书记进行处分,暂且观察。我们部队出现这样严重的事件,是要引以为戒,不能掉以轻心。”

  陆北的意见就是从轻处置,对于教唆者从严处置,以严明军纪。

  “士兵委员会的意见是什么,请发言。”陆北问。

  头一次参加这样的级别会议,两名被战士推举出来的战士代表站起身向众人敬礼,发言的战士结巴地拿起士兵委员会的意见发表。

  其中一名年轻战士脑袋有些晕乎乎,啥时候当兵的能够跟当官的一起开会,而且还能说出属于自己的意见。这名在嫩江县杂货店的伙计,第一次感受到抗联军队的民主,这事有些不可思议,但的的确确发生在自己身上。

  倒是另外一名战士经历过这种会议,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发言:“士兵委员会的意见是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可以酌情处置,但不能返回原部队工作,我们不相信丢弃战友逃跑的同志。

  他们能逃跑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这对我们战士的感情伤害很大,我们士兵委员会各部队代表的意见都基本一致,可以对第一次上战场、还有不满十八岁的战士酌情从轻处置,但是对于返回原部队工作,我们士兵委员会坚决抵制!”

  陆北低声问:“总政治部的意见是我主导的,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那支队长你去冲锋陷阵,看看身后战友丢弃自己逃跑,你会不会心里有疙瘩。”

  被呛得哑口无言,陆北久违的羞红脸,被自己兵当着这么多人教训一顿,着实难为情。

  吕三思询问道:“不能接受总政治部的决定,一定要坚决抵制?”

  “对!”

  那名战士不卑不亢回答,语气极为坚定。

  士兵委员会的意见要尊重,这是各部队代表的一致意见,就算总政治部强制下令执行,但那些战士返回原部队也无法得到接纳。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冲锋陷阵回头看身后的战友丢弃自己逃跑,那种心理层面的抵触是无法解开的。

  无奈,经过讨论之后总政治部也只能更改处分意见,将那些开小差的新兵转隶为地区乡镇的警卫部队,也就是维护地区治安的警察部队。关于那些新兵的姓名和部队单位都保密,除了几个组织逃跑的战士必定枪毙,他们的身份都进行公开。

  更改处分意见后,士兵委员会也同意总政治部的处分意见,见士兵委员会的意见得到采纳和同意,那名发言的战士郑重地坐下来。

请假

  今天抱歉不能更新,请一天假,后续补偿,并且加更一章,万分抱歉。

第1027章 公粮

  上午的会议结束,下午又继续开会。

  下午的战后总结会,也是后续的部署作战会议。抗联后续还能打多大的战役,就完全依靠后方根据地提供多大的支援,依安、克山、克东、拜泉虽然暂时被抗联占据,但是守备力量到底是不够充足的。

  新收复的地区还没有完成基层组织架构,不少乡镇都是依托原有的伪满官吏进行治理,许亨植汇报说抗联在此地收取粮税的时候,出现很多原有的伪满官吏和士绅依旧是借机层层加派。

  例如克山县,抗联地委从县政府拿到田亩鱼鳞图册,整个克山县政府的田亩数量在一百万亩左右,但实际上不可能只有这些。老百姓为了少交‘出荷粮’是隐瞒田亩数量的,日寇拓殖公社下属开拓团的土地最为肥沃,这些田亩并不在县政府的田亩数量中。

  实际上,根据抗联地委农会工作组的测算估计,加上伪满官员供述,克山县的田亩不低于一百八十万亩。因为伪满的横征暴敛加上灾荒逃难的荒废,初步估算仅克山县一县,至少能征收两千万斤左右的粮食,最低不低于一千五百万斤公粮。

  抗联的累进制税率,加上新控地区、照顾灾荒逃难百姓,抗联规定只是收取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对于贫下中农又进行免税减税政策,基本不征收公粮,要收也只是象征性一亩地收取十斤左右。而一亩地的收成在一百五十斤到两百斤左右,这是熟地,对于贫瘠土地田亩则更少。

  今年是灾年,较好的田亩每亩地也就在一百八十斤到两百斤左右,鲜有收成在两百五十斤左右的田地。

  但是,这半个月来,克山县临时政府上缴的粮食居然高达四千万斤,那些投降的伪满官吏和地主士绅为了讨好抗联,层层加派剥削。

  虽然不如伪满政府规定的近两亿斤,但也完全超出抗联地委农会组织的预期,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多收了公粮必然有人多交了公粮,受苦的最终还是新控区的老百姓。

  “TMD,就算是征收了四千万斤的公粮,老百姓还感恩戴德。这已经比日伪出荷粮少收七成,比九一八之前的东北军政府少收三成。

  地委交给的征粮要求是不低于一千五百万斤,现在多了两千五百万斤,已经比得上我们在根据地的征粮。这些多征的粮食要退回去,必须要退回去。”许亨植说。

  有些可怕,今年战事紧急,地委加大对于根据地内的公粮征收,但总体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就这抗联都觉得有些过份,差点寅吃卯粮给玩死,鬼知道今年克山县近两亿斤的粮食要怎么收上来,这收上来老百姓还有活路?

  “其余各县呢?”陆北问。

  许亨植拿起桌上的文件说:“依安县多收一千万斤,克东县多收一千三百万斤,拜泉多收两千万斤。这还只是暂时,后续还有一些乡镇的公粮没有送上来。

  预计多收的公粮在七千万斤左右,加上已经实际收取的公粮,保守估计在一亿斤左右。”

  这直接给众人干懵了,绝对不是老百姓拥护特意多缴纳,肯定有人层层加派。

  金策书记说:“多收的公粮不能动,军政学校第五期学员毕业,我会派遣那些学员下乡进行调查。要严肃处理那些层层加派的官吏,还有土豪劣绅。

  如果是我们队伍上的人犯错,无论是谁都罪加一等,调查清楚之后将多收的粮食按照送上来的全部退回去,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今年我们抗联就征这么些,明年加派是明年的事情,但今年必须一粒粮不能多收,谁多收一粒粮,我砍他的脑袋!”

  东北土地矛盾并不严重,严重的是日籍开拓团侵占土地,现在土地全部退还给老百姓,土地问题得到有效解决。直接丢去矿上挖矿,农会工作组的作用只剩下减租减息运动,以及彻底清算实际田亩数量。

  严厉打击大斗进小斗出,还有那些官吏都需要用打击,土豪劣绅也需要打击。

  另外还有纺织产业,抗联缺乏棉花,替代品是羊毛和亚麻。克山县有一座纺织厂,里面的纺织机械都是日本货,抗联手里并不缺乏亚麻和羊毛,但缺乏纺织机械。

  陆北忧心忡忡说:“面粉厂、纺织厂、制糖厂等工厂不能在克山县,要搬迁至根据地内,最好是搬去莫旗。那里有足够的地区发展畜牧业,能够为纺织厂提供羊毛。

  我不敢保证能够守住这几个县,现在是反复拉锯争夺的开端,克山、依安、克东等县都在铁路公路边上,尤其靠近日伪省会北安。做好县城丢失的准备,我们还是要在农村地区活动才行,占据县城只能引来敌人的重点攻击。”

  “工厂搬迁!”

  金策书记下达指示:“对于日资工厂我们可以用敌产的名义没收,但对于民营小作坊和小工厂,我们可以收购,愿意搬迁的提供补贴,不愿意搬迁的可以收购。

  这件事由地委工委会负责,我会亲自去各县检查,争取在第一场大雪前促成此事,明年新年到来之际恢复工厂生产。”

  “可以。”

  “同意。”

  随后,金策书记问起陆北:“关于征兵和部队补充方面,总指挥部是什么意见,有什么需要?”

  “各地征兵要以自愿原则,还有就是不能多征兵,主力正规部队保持三四万人员即可,不能盲目扩充了。我们需要时间来进行整训,而且再多的话后勤跟不上,物资弹药消耗也补充不上,没有维持弹药储备,纵使我们有十几万部队也是花架子,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

  精兵简政,加强部队整训教育工作,接下来以防御和小规模袭扰战为准,不对关东军采取大规模的作战。”

  “各部队部署方面,小兴安岭地区有什么想法?”

  陆北稍显为难地说:“暂时不进入小兴安岭地区,三支队在南北河地区留下了一支游击队,还是等新控区稳定下来之后,再向小兴安岭方向用兵。

  继续让三支队担任先遣部队,他们在小兴安岭地区打得不错,而且有前沿站点,他们执行这件任务有经验,前期工作做的很好,后续可以让他们继续执行。”

第1028章 大事开小会

  特有的风格,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在讨论起军事方面的工作时,参加会议的人就少了大半,只有几个人参加。人多了难免说起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现在的抗联在军事指挥方面需要绝对的执行,当军事任务下达就必须执行到底,任何人不能借故拒绝。

  大事开小会,深夜的小屋内,就只有陆北、老赵、金策书记、许亨植、柴世荣、卢冬生参加会议,但实际决策上只有陆北、老赵、金策三人进行拍板。另外三人更多是代表第二路军和东进部队、嫩西部队参加,现在抗联已经形成四个野战集团。

  分别是以第二支队、第五支队为核心的直属野战部队。

  以东进纵队三个支队,外加第三支队为核心的东进部队。

  以新一师、新二师为主的第二路军。

  以新一旅、新二旅为主的嫩西部队。

  还有一个并不隶属任何部队,直属于总司令部,负责嫩江根据地保卫工作的第一支队。这支部队不能动,既要防范黑河地区日军南下,又要保证根据地内的治安警备安全,根据地内还有几千被俘的日籍俘虏,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不接收遣返非军事人员。

  之前送过去的日军俘虏基本用来和之前诺门罕战役中被俘的苏军将士用来交换,等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什么时候想给日寇谈条件,又会找抗联要日军战俘,这已经成了习惯。

  “守不住的。”

  谈论起平原四县的问题,陆北基本和老赵一个判断,那就是克山、克东、依安一线是守不住的,这是四战之地。一旦抗联要坚守的话必然面临两面夹击之势,齐齐哈尔——克山的铁路线丢失,拜泉也成为孤岛,更是被夹在中间,也没有坚守的必要。

  伯力城方面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要求总指挥部坚守城市,面对节节胜利的高歌猛进,如果瞬间丢失收复的四县,那对于人心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陆北和老赵不考虑政治因素,他们只会考虑军事上的问题,面对这样的指示,陆北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守城市,平原四县不是嫩江县、讷河县这种有河流天险的城市,无险可守又立于四战之地,日军只需要两路齐头并进就能让抗联自顾不暇。

  “我不会打这种死守呆仗,不是不想打,是不会,我不懂怎么打这种死守呆仗。”陆北直言了的说。

  “那几个有一个算一个,是会打仗的人,充其量带几百人打个伏击、闹个警署啥的,他们会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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