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冯焕章犹如一头猛虎,三两步扑了上去,一把从军官手里粗暴夺过信封!
“刺啦!”
他一把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纸条。
只看一眼,原本阴沉如水的的,瞬间露出出狂喜,随后爆发出爽朗大笑!
这一笑,给刚要出门撞大运的西北军诸将看傻了,以为自家司令气坏了。
冯焕章哪有功夫理会他们,所有精神聚焦在纸条上。
纸条内容依旧不多,只有简单几个字,但在他眼里,这简直比捡了十万大洋还要高兴!
【徐树铮藏身在,日租界,荣街,三十七号高级公寓,三楼左室。】
纸条上把徐树铮坐在之处的具体街道,门牌号,甚至楼层都标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西北军!!!”
冯焕章仰天狂笑,随后转过身,双眼爆射出嗜血的凶光。
他看着那些还愣在门口的将领,大吼道:
“都他娘的愣着干啥?!要老子请你们喝酒吗?!”
“立刻!马上!挑三百个好手!都换上便衣,冲锋枪和短枪都给我藏好!”
冯焕章咬牙切齿吐出纸条上的地址,声音中透着无尽杀意:“日租界,荣街三十七号!去给我把徐树铮那个王八蛋活捉回来!要是让他跑了,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是!!!”
将领一看地址有了,顿时犹如打了鸡血,冲出去点齐人马,直扑日租界。
人一走,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空荡荡。
冯焕章独自一人站在大厅中央,死死捏着那两张匿名纸条,脸上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深思与不寒而栗。
他皱紧了眉,大脑疯狂思考。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给我送的信?!”
他想了半天也没 想到是谁。
不过,他越想越觉得恐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写纸条的人不仅手眼通天,知道徐树铮秘密潜回天津。更恐怖的是,竟然连徐树铮隐秘的藏身地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徐树铮那种老狐狸,反侦察能力极强,藏身处是连杨宇霆都要防一手的绝密。
但是这人居然能查到,太不可思议了。
想了半天,冯焕章将北洋所有势力都过了一遍,也没得出个子午寅卯。
他实在想不到,徐树铮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被人连底裤都扒了。
“管他娘的是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抓到徐树铮,破了这个局,老子就当是菩萨显灵了!”
最后,冯焕章索性不想了,将纸条暗自收好,眼中只剩下即将大仇得报的狠厉。
他当然不会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猜到。
两封犹如神兵天降的匿名信,全是那个在他和西北军眼里,已经被炸成一具焦炭的“死人”,林拓之亲笔所写。
好在纸上内容不多,林启用了接近十分钟,才照葫芦画瓢写成繁体字。
当然,徐树铮落脚点确实隐秘,狡兔三窟。
但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林启这个死人还活着,算漏了林启会比自己还阴。
早在几天前,林启就安排鬼子特高课的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盯着杨宇霆那栋洋楼!
只要徐树铮踏出洋楼半步,哪怕他反跟踪技术再强,也绝对逃不出林启布置的那张网。
徐树铮一举一动,在林启眼里和透明的没有区别。
第239章 窗外冷眼送又铮,门前风雪惊汉卿
半个多小时后,日租界。
荣街,一家极具西洋风情的高档咖啡馆,留声机里正慵懒播放着莫扎特的古典钢琴曲。
咖啡豆的浓郁香气在温暖室内弥漫。
原本应该已经死在轿车,烧成焦炭的林启。
此刻,穿着身考究,剪裁得体的英伦细格纹西装,悠闲惬意坐在临街的窗边。
手里端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林启的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透过明亮得玻璃窗,目不转睛盯着街道正对面,那栋有着精致雕花的三十七号高级公寓。
“算算时间,那群西北狼也该到了。”
林启抿了口苦涩的咖啡,露出老阴逼才有的笑。
话音刚落!
“吱……”
伴随着几声刺耳,粗暴的刹车声!
七八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轿车,以及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如一阵旋风,猛地在对面公寓下停死!
车门瞬间被暴力推开!
一群气势汹汹,满脸杀气,穿着黑色便衣的壮汉,犹如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狂暴地冲进公寓。
街上行人吓得尖叫连连,四散奔逃。
远处,租界巡捕看到这阵势,哪还敢管,吓得躲在拐角处。
这场抓捕,没有拖泥带水。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
公寓大门再次被粗暴撞开,四五名身强力壮的西北军,死死反剪押着个中年男人。
一代皖系智囊,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小扇子徐树铮,如一条被拖出水面的死鱼,狼狈从公寓里拖了出来。
此刻的徐树铮,哪还有半点北洋大佬的风度?!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愕,满是恐慌,满是不可思议。
他一边被强行往车里塞,一边疯狂挣扎怒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他更不知道,这群西北军是怎么精准锁定这个连杨宇霆都不知道得藏身地。
林启坐在咖啡馆窗边,隔着一条街。
目光冷漠,静静目送满脸绝望的徐树铮被塞进汽车,伴随汽车尾气的喷吐,扬长而去。
“小扇子,你的戏份杀青了,西北军和奉军撕咬的这把火,已经烧旺,谁也扑不灭。”
林启慢条斯理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一饮而尽。
从容拿起桌上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心里盘算起来。
“大局已定,接下来的棋该我出来收网善后了。”
“计划中最关键、最容易失控的这部分,必须亲自去解开。”
他走到柜台,扔下一块银元结账。
随后推开咖啡馆大门,凛冽寒风扑面而来,但林启却觉得很舒畅。
他走到街角,拦了辆黄包车,坐了上去,对着车夫平静地报出个地址。
伴随着车夫一声高亢,透着天津卫特有市井气息的“好嘞!您坐稳了!”
黄包车碾压着地上积雪,如一支离弦的箭,飞速向北方驶去。
……
二十分钟后。
法租界,张汉卿在天津别馆。
如果说西北军行辕刚才经历的是狂风骤雨,那么此刻的少帅公馆,简直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十级大地震。
客厅里一片狼藉!
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昂贵的西洋座钟,精美的油画,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满地的碎片,仿佛在诉说主人此刻处于何等的暴怒中!
“啊!!!”
张汉卿犹如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发出凄厉、犹如负伤般悲啸!
他眼眶通红,眼角甚至有泪水在打转。
双手因为疯狂的砸东西不小心划破、流血,但却浑然不觉。
就在三分钟前,他刚刚接到一个噩耗。
他最敬重,引为知己的大哥林启,在城郊遇害,专车被炸,整个人被烧成焦炭。
而且,据巡捕房传出来的消息,是西北军下得毒手!
“汉卿!你冷静点!你先冷静点!”
夫人于凤至在一旁满脸焦急,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死死拉住丈夫的胳膊,不停苦苦劝阻:“事情还没查清楚,千万别冲动!兴许林大哥没事呢!”
张汉卿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任何劝阻?!
林启的死,彻底点燃骨子里最原始悍勇与兄弟情义!
“闪开!!!”
张汉卿一把将老婆推开,随后狠狠瞪着周围试图劝阻的卫兵,他拔出配枪,对着天花板“砰”的就是一枪,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红着眼,对着一旁的司机老谭,歇斯底里大吼:
“老谭!立刻备车!马上!一秒钟都不许耽搁!”
“立刻回北平!回去把第三军团全拉出来!把奉军所有大炮、所有飞机全他妈的拉上!去跟冯焕章这个狗娘养的拼了!”
说着,张汉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咬牙切齿,声音中透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决绝:“害我大哥!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我要让西北军给大哥陪葬!血债血偿!!!”
公馆里的所有人,听到这番疯狂咒骂,全都吓傻了。
没有老帅点头,张汉卿私自拉出奉军最精锐的第三军团,去和西北军全面火拼!
这是足以引发全面战争,让奉系陷入万劫不复的大事。
“军团长!万万不可,老帅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担不起啊!”
副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张汉卿大腿。
“滚!谁挡老子,老子先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