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脖子右拧，不跟你开玩笑！
打工就打工，说的挺高大上。
沈飞按下发射键想要回复收到，结果发现耳麦里又全都是噪音，什么都听不见。
很显然，
刚才马卡洛夫是趁着炮击前的火力准备通信窗口，借后方车载台和中继台，跟他建立了一条短暂通信链路。
后方车载台和中继台功率大，接入的是预置好的跳频指挥网。
干扰方在不知道跳频序列的情况下，很难只盯着一个精确频点满功率输出，只能扫频或者宽带压制，做不到全频段满功率压死所有通信。
至少二毛做不到。
但沈飞用的是小功率单兵电台，距离干扰源又太近，很自然就变成了战场上常见的不对称通讯链路。
即，偶尔能听到，但传送不出去声音。
沈飞放弃通讯，看向壕沟里左右两边的四个人，压低声音说道，“五分钟后开始炮击，我们虽然在两百多米外，但对于大口径炮弹而言，同样是危险近距火力。”
“好奇心别太重，别贴着壕沟，会他妈被震死的。”
四人全都重重点了点头，谁都没有说话。
就连格里沙都罕见地没骂人，连烟都不抽了，表情格外凝重。
沈飞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搞得自己都开始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瓦格纳后方到底会用什么炸矿场附属楼，但是能提前一天准备，还卡着时间让全线推进，不惜代价也要把突击队压到矿场附属楼附近，就代表着这炮火的口径绝对小不了。
壕沟里彻底安静下来，夜幕笼罩下的战场，只剩下很偶尔响起的枪声。
沈飞吞咽了一口口水，盯着手腕上卡西欧的时间。
29分。
29分30秒。
30分。
预定轰炸时间到了，但战场依旧非常安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听到任何大口径炸弹发射的声音。
忽然，
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远处矿场附属楼的后半段楼梯闪了一下，紧跟着亮起白橙色的强光。
轰————
0.58秒后，足以让任何人胆战心惊的爆炸声席卷整片战场，连带着大地都开始震动。
壕沟里的沈飞只感觉胸口被人打了一拳，压根无法正常呼吸。
虽然没有温压弹近距离爆炸的感觉那么强烈，但持续这种空气被剥夺的时间要更长。
沈飞透过观察孔的缝隙看了一眼，远处爆炸中央的位置，一团灰黑色尘云被冲击波硬生生顶了起来。
不是核爆那种边缘清晰的形状，而是带着灰尘跟各种杂物，而且也不像核爆冲那么高，即便如此，这个动静也真的足够吓人的。
被攻击的那栋楼并没有垮塌，但内部不断传来楼板坍塌的声音，灰尘四周喷溅，遮天蔽日，恍若世界末日。
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白橙色的强光亮起，并伴随着猛烈的爆炸。
沈飞蹲在壕沟里，感觉脚底下跟他妈装了仙女棒似的，一直在没完没了的震动。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这种级别的爆炸，但根据爆炸的威力能大概地判断出来，这应该是2S7或者2S7M马尔卡这一类的203毫米重炮。
好处是威力大，一发下去能改变大楼的结构。
但缺点就是没办法像迫击炮一样连续泼水似的进攻，只能是一发停顿一下，然后再来一发。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沈飞才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一连串低沉的闷响。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不算大，很像是地平线的炸雷，在一点点向他们靠近。
格里沙他们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但沈飞还能听到，并且知道这应该就是炮火发射的声音。
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大概是每秒三百四十米，从炮弹命中到现在过去了一分多钟才听到发射的声音，这能代表着炮兵阵地距离他们至少有将近三十公里。
同样的，
等沈飞都能听到发射声音的时候，也代表着重炮已经开完场，接下来是其他主角表现的时间到了。
轰...轰轰...
几乎是在沈飞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更加密集的爆炸沿着矿场附属楼的前沿响起。
爆炸的声音远远没有203毫米重炮那么夸张，也做不到每一发炮弹落下去能穿透好几层楼的压迫感。
但它的爆炸距离要比203毫米重炮近得多，所以沈飞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楼前残破的院墙被连续几发炮弹炸得一截一截消失。
沈飞忽然有种很荒诞的感觉。
他们就像是玄幻小说里趴在山脚下的小喽啰，仰头看着天上的大能隔空斗法，随便漏下来一点余波，都能把他们碾成灰。
轰轰轰————
爆炸还在继续，并且变得越来越密集，不断有冲击波从他们头顶急速掠过。
沈飞猜测这应该是152毫米级别的重炮，但是听不出具体的型号。
2S5风信子-S，2S19姆斯塔-S.....都有可能！
这次爆炸的时间太长了，沈飞很想找人说说话，骂两句也行。
可是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全都缩在壕沟底部，身体压得很低，但又不敢真的跟地面或者是沟壁紧贴着。
动作很别扭，尤其是还大张着嘴巴闭着眼，跟在演什么搞笑剧似的。
而且穆萨受伤那只耳朵外面的绷带又被染红了一片，红色血流到他不断滚动的喉结上，显得非常滑稽。
沈飞刚想说一句现在可以呼吸，别他妈给自己憋死了，然后余光就看到头顶划过几十道火光。
多管火箭炮的齐射来了。
一条条橘红色的火线从他们头顶更高的地方掠过，最后越过矿场附属楼，落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爆炸。
轰轰轰————
火箭炮爆炸动静不大，但非常密集，几乎是连成了一条燃烧的火线。
火力覆盖....这他妈才能叫火力覆盖！
沈飞看着远处的火光，心里下意识地复盘着炮兵的进攻方案。
203毫米重炮开场，紧跟着152毫米重炮驱赶敌人，最后再用火箭弹覆盖后方敌人撤退路线和增援通道。
这一套小连招其实不复杂，任何一个炮兵学院都能学到。
但能学会原理是一回事，真正能在实战中打出来，就太考验炮兵素质和前沿标记的水平了。
快一点慢一点，炮击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而放眼全世界真能把这一套火力衔接打得像接力一样顺的国家，恐怕也没几个，至少大英跟德意志是够呛了。
大毛二毛的步兵打仗，真的像是在开玩笑。
但是这些人玩炮弹，真的是有老苏的祖传手艺在。
脖子右拧，不跟你开玩笑！
多管火箭炮齐射之后，战场忽然变得一片死寂，连零星的枪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矿场附属楼的滚滚浓烟，以及零星的建筑垮塌的声音。
就好像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似的。
但沈飞知道SU-25攻击机还没来，敌人大概率已经窃取了通讯，也在等着SU-25攻击机入场。
而现在的火力空窗期，并不是因为炮兵跟空军没有配合好，而是因为飞机在靠近己方的目标时，必须和地面部队的火力运动做细致整合。
炮兵和航空火力也要做时间跟空间隔离。
简单来说就是飞机被自己的炮给打下来，那就真成了全世界的笑话了。
沈飞看着壕沟里的其他人，扯着喉咙吼道，“格里沙，穆萨，安东，新兵.....你们怎么样？”
没有人理他。
四个人现在全都是重炮近距离爆炸之后的暂时性失聪阶段，身上也都是灰尘，脸上还有被震出来的鼻血，甚至眼神都有些发直。
不过狼狈归狼狈，起码看着还有行动能力，这就算是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
沈飞忽然听到头顶传来极速的破空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贴着地面飞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很快发现两架黑乎乎的影子从远处低空掠了过来。
攻击机飞得太低了，甚至给人一种他们打算学倭国的板载冲锋，直接拿飞机去撞矿场附属楼似的。
但沈飞知道，这就是低空突防。
虽然飞得高视野更好，投弹更舒服，但那也代表着更容易被敌人的防空雷达，或者是被中远程防空系统盯上。
在现代战争中，被火控雷达锁定就等于被击毁。
毕竟飞机的速度最多也就是两三马赫，还不能长时间保持，而中远距离的防空导弹动辄七八马赫，几乎等于锁定既摧毁。
更别说Su-25是亚音速飞机，最高速度只有950公里每小时。
但超低空突防也有问题，那就是会暴露在单兵防空导弹的视野之中。
毒刺也好，针式也好，星光也好......甚至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老古董，只要能咬住热源，就有机会用极低的成本，一发干下来一架攻击机。
战场这地方，就不存在真正的安全，要么选择这种死法，要么选择那种死法。
沈飞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到第一架SU-25机翼下方忽然亮起一串火光。
咻咻咻咻咻————
航空火箭拖着尾焰从挂架上密集发射，笔直射向矿场附属楼后方的建筑群。
紧跟着第二架协同开火，几乎是在同时打光了所有的弹药。
两架攻击机没有盘旋，更没有什么电影里那种优雅的俯冲姿态，就是低空进入，快速发射，然后准备拉走。
然而，
二毛显然已经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就在两架SU-25打完火箭弹，准备拉高脱离的瞬间，矿场附属楼后方的废墟里，忽然同时窜出来几条非常亮的细线。
沈飞看到那些细线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他妈的是单兵防空导弹！
与此同时，矿场附属楼后方残存的火力点同时开火，十几道曳光弹从各个位置升空，像是一条条火鞭，狠狠抽向两架SU-25攻击机。
超低空突防确实给了SU-25接近战场的机会，但同时也让他们失去了拉升的操作空间。
无论是破S机动，还是会损失动能的普加乔夫超眼镜蛇机动，在这种情况下都起不到任何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