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个毛线,自求多福吧你!
等做完这些,沈飞单手撕掉穆萨身上乱七八糟的胶带,然后把他身上的第一个格拉尼特5A胸前插板拿了下来。
整块5A插板上有好几处弹坑,陶瓷已经裂开了蛛网状的纹路。
这种板子是靠外层陶瓷破坏弹头,后面的复合材料背板兜住弹体碎片,一旦陶瓷被打碎了,防护效果会大幅度下降,几乎可以视为报废品。
沈飞把插板丢到一边,又把穆萨身上6B45防弹衣插板仓里第二块原装插板也拆了下来。
穆萨身上的迷彩服已经被血和汗粘在皮肤上,呼吸非常微弱。
沈飞抽出军刀割开穆萨的衣服,立马就看到皮肤上全都是大片紫黑色淤青,摸了摸肋骨位置非常软,就像是塌了一样。
必须得马上减压!
沈飞把急救包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很快找到一根装在无菌袋里的长针。
它的学名叫战场急救胸腔减压针,专门是为了应付现在这种情况所准备的。
毕竟张力性气胸已经算是战场上最常见的身体伤势之一。
沈飞的手指沿着穆萨胸侧摸到第五肋间,确认前腋线位置后,把针尖压在下方肋骨上方,避开肋骨下缘的肋间血管和神经的位置扎了进去。
噗呲——
等沈飞把针头拔到气孔的时候,漏气的声音响起。
减压的效果立竿见影
穆萨的呼吸顺畅了一些,胸部的起伏也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但是嘴唇跟指甲的颜色还没有明显恢复。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针头造成的气口不够,得想办法扩大伤口。
医疗包里没有手术刀,不过这也好解决,用军刀开胸就行。
反正就是扩大一下伤口,感染不感染的等先活下来再说。
沈飞用酒精棉片擦拭了一下军刀上的血迹,整个人骑在穆萨身上,双腿跪在他的胳膊上,而后才用军刀对准了刚才的气口。
如果不压着穆萨的身体,待会刀尖进去的时候穆萨醒过来,那可就真有热闹看了。
毕竟不是针头,动一下也无所谓。
这个姿势,
太像是沈飞要杀了穆萨。
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响起脚步声,紧跟着是格里沙的声音:“金币,我们进来了。”
沈飞抬起头看着昏暗的楼梯拐角说道,“快点,正好需要你们帮忙。”
声音落下,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了下来。
安东看到沈飞握着军刀坐在穆萨身上,脸色瞬间被吓得苍白,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沈飞要把知道马卡洛夫死因的人全都处理掉。
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安东几乎是本能般抬起AK-74M自动步枪,枪口直指沈飞。
格里沙脸色骤变,急忙低吼道,“安东,你他妈干什么?!”
沈飞手里的军刀飞了出去。
噗呲————
三件事情是同时发生的,所以在安东刚准备抬起枪口的时候,刀尖就已经精准地刺进他的脖子里。
鲜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安东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砰。
尸体砸在台阶上,AK-74M也跟着摔落在地上。
格里沙整个人都懵了,看了看安东的尸体,皱眉骂道,“金币,你他妈干什么,他又不知道你在给穆萨开胸。”
“该死的,安东这他妈死的太冤枉了,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沈飞看着安东的尸体,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不对啊,
人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怎么战场直觉的危机感还在?
沈飞沉思片刻,指着安东的尸体说:“格里沙,你搜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啊?”格里沙愣了一下说道,“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飞摇了摇头说:“你先找了再说,要不然我真杀人灭口了。”
“你他妈赶紧杀了我吧。”格里沙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的走到安东身边,先把AK-74M远远踢开,然后才蹲下身在安东身上摸索起来。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丢到地上,格里沙很快在其中一个口袋里找到一部染血的手机。
他把手机拿出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
格里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看着沈飞说:“苏卡不列,这家伙在录音.......金币......他录音干什么?!”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他是真的糊涂了。
毕竟在格里沙看来,杀马卡洛夫这件事最开始就是安东提出来的,要真是漏了,他也跑不了。
那他录音干嘛?
纯纯是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
沈飞在看到录音的手机后,反而是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开口说道,“你好好想想,他说完杀马卡洛夫之后,还说过话吗?”
格里沙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忽然开口说道,“不知道......我他妈记不住。”
“我还以为你突然变聪明了。”沈飞骂了一句后说道,“我记得他一句话都没再说过,一直都是我们两个在说话.....如果剪掉开头第一句话,那就是我们两个谋杀了马卡洛夫,他最多算是被胁迫了。”
格里沙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扭头看了眼安东的尸体,又看向沈飞说道,“这他妈图什么啊....就为了抓住我们两个小人物把柄?”
“你们重刑犯的世界,可真他妈精彩。”
“老子还是喜欢当兵的时候,谁不服就打一架,谁叛变就枪毙,比你们的弯弯绕简单多了。”
沈飞不知道安东录音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段录音的作用可就多了。
可以当投名状,可以用来威胁他们。
甚至更大的可能是安东从决定杀马卡洛夫的时候,就给自己铺了一条全身而退的路。
等到后方安全了,找机会把录音一上交,安东跟沈飞被抓,他说不定就能凭借战功混个督战队当当。
人心险恶啊。
不过现在所有危险都解决了,也不用想那么多了。
沈飞看着不远处拿着手机的格里沙骂道,“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宁就是大毛下一个列宁。”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军刀给我,你的穆萨达瓦里氏,马上就他妈要去见上帝了。”
格里沙看了眼昏迷的穆萨,这才赶紧一瘸一拐的跑到安东尸体边拔出匕首,飞快跑了回来:“妈的.....又剩下咱们仨了,可不能让黑大个也死了。”
沈飞接过军刀消了消毒,刀尖重新对准刚才减压针留下的位置刺了进去。
穆萨身体猛地一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双手本能地想要挣扎。
格里沙整个人几乎压了上去,咬牙骂道,“黑大个,你他妈别乱动,我们他妈的在救你!!!”
穆萨没有完全醒过来,只是身体还在本能抽搐。
等了一会,他胸口被扩大的伤口里,一股带着血沫的气体涌了出来。
穆萨胸口才猛地起伏了一下,整个人终于像是被人从水底拖上岸。
呼吸平稳了,但人还没有醒过来。
沈飞迅速用急救包里的材料做了个简陋处理,又用胶带固定住,这才一屁股坐在旁边,重重松了口气:“可算是他妈忙完了!”
格里沙看了看穆萨的伤口,又看了看沈飞问:“你这减压手术,又是什么时候学的?”
“你管我什么时候学的,下次能给你开胸不得了。”
说完,沈飞刚想抽出一根烟点燃,就听到楼梯间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人数至少有七八个。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放弃穆萨,各自找到掩体躲了起来。
他们能听到外面的枪声跟爆炸声音,基本能够确认进来的应该是医疗队的人。
但人只要还在战场上,就不能掉以轻心。
脚步声停在最后一个楼梯拐角,然后一个士兵的声音响起:“下面有没有人.....突击四排还有没有活着的了?”
“金币还在不在?!”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呼号,沈飞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也没有从掩体后面出来,而是架着枪吼道,“我是金币,你们进来吧,这里有伤员!!!”
四五个瓦格纳士兵跑了进来,枪口先扫过设备层两侧,又落在满地尸体和血迹上。
等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二毛尸体时,他们明显都愣住了。
好家伙,
这么多敌人都能打进来?
难怪分队长会这么关心一个惩戒军,还特意交代他们,进入右翼楼之后先找失联的马卡洛夫,然后再找金币。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留下两个人警戒,剩下的人全都跑向远处的地下蜂巢通道口。
他们要确认通道是否被完全炸毁,以及敌人有没有反扑的可能性。
等士兵控制住场面,七八个医疗兵扛着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材也冲了进来,慌慌张张的搭建临时医疗点。
很显然是要把这个地下设备间,变成交火区临时处置室。
战场急救通常分成三个阶梯进行,简单来说就是一级一级把人往后拖。
交火区域算是第一个处理场景,主要是进行减压,气管疏通,包扎止血这些事情。
再往后是前沿急救点进行分诊,做一些小手术,并决定是否将伤员送往后方医院。
当然这些医疗支持仅限于瓦格纳合同兵,反正沈飞以前当惩戒军的时候,只在壕沟里见过一次医疗兵。
后面跟着走进来一个医疗兵,刚进入地下设备间就大声吼道,“金币,谁是金币!!!”
沈飞这个时候才从掩体后面走出来说:“我是金币。”
医疗兵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分队长重点交代的呼号,竟然是个黄种人。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沈飞问,“看见你们排长了没有,猎犬小队现在是什么情况?”
格里沙表情凝重,压力瞬间拉满。
他不怕杀人,但天生干不来撒谎这种事情,总感觉是在欺骗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