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射击都没有动静,大家都下意识觉得壕沟里是空的,应该没有敌人。
毕竟敌人要是听见枪声,不太可能坐以待毙。
那还不如冲出来赌一波命。
然而,
就在即将通过前方胸墙被掀掉一截的射击坑里时,一支黑漆漆的枪管毫无征兆地慢慢探了出来。
沈飞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比脑子先动,AK-74M枪口猛地一甩瞄准射击坑的边缘,然后直接扣动扳机同时喊道,“接敌,射击坑里有敌人。”
哒哒哒....
十几发子弹像是水一样被泼了出去,其中一颗子弹打中枪管,火花迸溅,枪口跟着旁边一歪。
几乎同一时间,射击坑里的敌人扣下扳机。
哒哒哒!
一串子弹全扫进了壕壁里,把湿泥打得噗噗乱炸。
太危险了,
要是晚发现一秒,这一梭子子弹就该是打在他们的身上。
生死关头,前面两个新兵反应非常快,三两步就冲了上去,对着沙袋后方打了一个短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射击坑里传来一声闷哼,一个二毛士兵从沙袋后面歪了出来,浑身上下全都是血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新兵看到尸体后,对着脸上又开了两枪,直接把敌人的整张脸打得四分五裂,皮肉外翻,带着鲜血跟碎肉的骨头露了出来。
这不是在补枪,这纯粹就是被吓到了,然后再泄愤。
毕竟是重刑犯,平时伪装的再听话,等到某些极端场合就会表现出凶残的一面。
做完这些,两个新兵回过头看向沈飞。
他们都很清楚,刚才枪管要是没被打偏,最先倒下的就是他们两个。
沈飞一枪把它打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枪法好了,这反应速度,简直就像是提前知道射击坑里有敌人。
“组长,谢谢你。”
“组长....你救了我们!”
两人说完,穆萨瞪大了眼睛,也忍不住说道,“沈,你是怎么做到的?”
格里沙也看清了一个大概,皱眉说道,“苏卡不列,你越来越不像刚从监狱里拉出来的正常人了。”
反应快,枪法好,力气大。
这些单独挑出来一个都不奇怪,但是三个特点放在一个人身上就很奇怪了。
而且格里沙还知道沈飞对战场压根都不了解,之前也没有表现出过类似的能力,就好像是突然进步了似的。
“别废话了。”
沈飞知道格里沙想套话,但系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乱说,而且都当领导了,话语权还不是在他手里:“赶紧继续前进。”
“前面的都小心点,我他妈不是每次反应都这么快!”
67,我有一句妈卖批,想对你们整个瓦格纳讲!
沈飞下达命令之后,小队再次恢复队形向前推进。
之前的侥幸心理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变得精神高度集中,半点不敢马虎。
刚才沈飞开枪,子弹穿过前面四个人,精准命中七八米外的自动步枪枪管,这种事情也只能用运气好来形容了。
谁也不确定下次上帝还会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交通壕并不是一条笔直向前的通道,它与左右支壕相连,地形弯弯曲曲。
一段接着一段,一个拐角套着一个拐角,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已经看不出原本用途的烂泥沟。
如果从天空俯瞰,简直跟个迷宫没有任何区别。
正是因为这样的地形,敌人才大规模地打到沈飞所在的第三段壕沟。
同样他们现在想要往前摸,速度也快不起来。
战场是公平的,机会对于双方基本相同。
沈飞他们只能顺着这些被炸得乱七八糟的壕沟,一段一段往前清。
前面两段推进得比沈飞预想中顺利一些。
倒不是他们突然走运了,而是二毛本来就没来得及大规模占住第二段壕沟。
炮火反击也来得太快。
沈飞觉得应该是双方的反攻日期都定在了今天,所以刚才才会那么混乱。
只能说真不愧是师出同门,大哥二弟了属于是。
顺利推进了两百多米后,前面的两个新兵停在一个拐角的位置,其中一人开口说道,“组长,前面是T形壕,我们怎么过?”
沈飞向前走了两步,借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面前是一条继续向前延伸的直沟,然后连接着横向支壕的交汇口,从位置上看,大概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T”。
在壕沟战斗当中,这种地形最为麻烦。
他们现在躲在折线拐角后面,暂时还算安全,只要再往前走十几米,人一进到交汇口中间,就等于把身体送到左右两条支壕的枪口的射界。
敌人甚至不需要正面狙击,只要在左右两边各架几支枪,就能让他们所有人有来无回。
不能盲目冲动。
沈飞退了回来,看向格里沙问:“这种地方怎么过?”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问专业人士。
毫无疑问,他们之中格里沙的战场经验最丰富。
让沈飞没想到的是,格里沙竟然很干脆地摇了摇头说:“过不去,危险性太大。”
“你要么叫火力轰炸一下,或者是让义眼放无人机看看壕沟里有多少敌人,然后我们再决定该怎么办!”
老家伙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确实危险,不能轻举妄动。
沈飞拿出民用对讲,按下通话键说道,“义眼,义眼,这里是沈飞。”
“我们卡在T形交汇口前,需要炮火或者是无人机支援。”
滋啦——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刺耳杂音。
这不像是信号被干扰那种噪音,倒像是单纯的接触不良。
沈飞眉头微微皱着,松下按键又试了一次说:“义眼,义眼,听到请回答,这里是夺壕小队!”
“重复!”
“义眼,义眼,听到请回答,这里是夺壕小队!”
松下通话键后,对讲机里还是一阵忙音,什么都听不见。
沈飞暗暗发誓,以后如果能有机会离开巴赫穆特,一定他妈的配世界上最好的手台。
这种联系不上人的感觉,太操蛋了!
格里沙看着对讲机,脸色难看:“干扰太重,或者频道被压制了,我们的对讲机是民用的,没有跳频功能。”
沈飞看向问道,“你会不会手动调频?”
“不会!”格里沙摇了摇头,丝毫没觉得丢人:“我会骂通信兵,但是不会干通信兵的活。”
拐角安静了下来,大家谁都没有再说话。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前面壕沟里到底有没有敌人,但是这东西不能拿命去赌。
这又不是游戏,死了就真的死了。
就在这时,安东忽然开口说道,“组长,你把对讲机给我,我可以试试。”
沈飞看向他。
安东补充道,“我以前修过收音机,稍微懂点。”
沈飞也没抱太大希望,把手里破破烂烂的对讲机递了过去:“你尽量快点!”
安东点头,然后开始鼓捣了起来。
沈飞看着格里沙说:“如果真的联系不上后方,那我们该怎么办?”
“就这几个人,硬冲肯定过不去,你必须想出一个办法。”
格里沙这次没有骂人,认真地点点头,然后陷入了思考。
刺啦——
刺啦啦——
“这里是义眼小队....”
就在这时,对讲机的杂音里,竟然真的传出了一点断断续续的人声。
安东兴奋地说道,“组长,能跟后面联系上了,但是信号不太好,这个没办法解决。”
“干的漂亮!”沈飞由衷地夸了一句,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说“义眼,这里是夺壕小队。”
按下通话键等了一会,义眼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沈?!”
“重复。”
“你那边信号很差。”
通讯距离这么短,干扰还这么严重,这让沈飞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皱眉说道,“我们正在通往第二段壕沟,前面是个T形壕,左右支壕看不清,请求无人机进行侦察。”
电流声断了两秒,然后义眼的声音传回来:“抱歉,我们帮不了你。”
沈飞立即反问道,“为什么?”
总不能瓦格纳精锐小队,随身还没有无人机吧?
不可能,
沈飞刚才还看到义眼小队有人的身上,就挂着折叠无人机。
“干扰备用机开了,现在是全频道强干扰,我们的无人机飞不稳,图传也传不回来。”义眼遗憾地说道,“你们只能靠自己打过去。”
去你妈的!
刚才无人机炸他们的时候,飞得比苍蝇还欢。